《空房子》王晓梦

2、一棵开花的树

　　百年一遇的强台风终于过去了，本地除了天突然黑了几分钟,下了一阵暴雨之外,便没有其它的影响,但是其它地方可就没有这么好运了，某地方因山洪引发了泥石流,道路桥梁被毁,还有人伤亡,某地方整个村庄淹没在洪流之中,民众被解放军战士一船一船的接出来.这场台风造成的经济损失已达上亿,伤亡若干人口.多灾多难的民族啊,近几年天灾,人祸,好象就一直没有断过.

　　而她内心深处的台风刮过后，其直接后果一如电视画面上被淹没的村庄一样千疮百孔.他走了.无声无息的走了，甚至连声招呼都没打,甚至他的死讯都没有人通知到她.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曾经的联系.她连一个诉说的对象都没有，没有诉说的对象，也便没有分担痛苦的对象，这苦果,一如当初一样，只能一个人暗暗下咽.她懒怠动弹,身上到处都在疼，是真实的生理上的疼.事实上,这些症状已经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周围的朋友也慢慢看出来了，都说她瘦了,没精神了，是不是生病了?我没病,她一直摇头.

　　电话响了，这段时间电话不多，自从她无精打采以后,对什么都没有兴趣，找她一起逛街的做美容的慢慢少了,工作的事本来就不多.她不想接.最近经常不太想接电话,可是电话一直固执的响着,周围的同事都在侧目了，她拗不过，终于还是拿了手机,按下接听键,一个清脆的声音飘进来:“云,你干吗去了?怎么老不接电话呢?”

　　老不接电话，她愕然“你打了很多次吗？”

　　“是啊，你这家伙，最近怎么啦,失踪啦,也不上网，电话找你也找不到.”是她最好的朋友雨,雨的声音一如她的容貌一样，一直停留在青春阶段.

　　“找我有事吗?”她太了解雨了，必是有事情才会打电话给她的，平时这家伙除了偶尔在□□上聊几句外，是轻易不打电话的，何况她现在精神不好，也不打算多聊.

　　“哦。过几天我要去你那里.你不出门吧.我要去你家住几天.”雨虽然有两个孩子，大的7岁，小的5岁,家里有保姆,还是可以随时出门几天的.

　　“好的，你来吧.”她依然不太兴奋.

　　好在多年的好友了，雨也不太计较,只是心里有些奇怪，本想问她,但是心想,马上要见面了，还是当面问问比较好.临了，象又突然想起某事来似的轻描淡写的说:”琴离婚了，你知道不?”琴是她们两另一个共同的朋友.

　　“离婚?”尽管几年前就听说两人关系不好了，但是一听到真的离了，多少还是有点吃惊.

　　“是啊，离了，这次是真的离了.”

　　好象离婚都象喊着狼来了的小孩子一样，第一次喊的时候，还会吸引周围若干关心的同情的眼光和安慰，喊得多了，周围人也麻木了，就连当事人自己，恐怕喊的时候也不再有这词具有的真实意思，但是，喊了几次，喊多了，总归一天要成为事实的，这道理仿佛大家都明白.

　　“是啊，解脱了.”都不是当事人，但仿佛比当事人更了解事情的真相一样。都觉得这下琴算是解脱了.说着解脱的时候，云脑海里却奇怪的浮现出当初琴结婚时的场面，那场婚礼在当时很盛大，何况云和雨都是第一次参加身边熟悉的人的婚礼，所以很兴奋，但是云日后能记起来的却只有海那张被幸福涨满而有些奇怪的脸，只要可以，他几乎是亦步亦趋的跟在琴的身后，婚礼之后，琴的幸福小窝也就经常成了她们三个聚会的场所，云亲眼目睹了海对琴的温柔体贴，百依百顺，不但是对琴，连她们这些闺蜜，也享受到了超高待遇，他们住的房子是没有专门的洗手间的，早上要兑好温水，在房间里洗脸的，多年以后，云还记得当她们起床后，面对挤好了牙膏的牙刷，不冷不热的洗脸水，心里的那份感动和羡慕，婚后的头几年，他们还是如胶似漆的，并且很快有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后来就断断续续的听说，海辞职来南方了，海有了外遇了，她们闹离婚了。

　　如今，这段婚姻是真的结束了，.因为闹得久了，大家已经没有当初听说事的震惊了。就象一个故事，因为拖沓得太长，说故事的，和听故事的，都有些疲惫了，而且这故事的结局又早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因此，解脱了，是对所有人的形容。放下电话，云暂时忘记了那个远赴西藏的他，脑海里又浮起了更久远的回忆.是关于琴的,还有雨的，

　　云\琴\雨三个人是儿时的玩伴,她们都在一个贫瘠的小山村长大,琴的家境最好，小时候的聚会大多是在她家进行的，到了初中时,琴便出落得亭亭玉立,圆圆的脸蛋白里透红，大大的眼睛会说话,初中的小男生已经情窦初开了，琴收到的小纸条很多，如果不是她时常冷如冰霜的表情吓坏了那些毛头小子,有可能更多.相比之下,她的两个朋友简直就象专门来陪衬她的丑小鸭,不但身高没有琴高，而且因为营养没有跟得上，又干又瘦，也不象琴经常有新衣服穿，所以经常跟在后面，倒象是给小姐做伴的丫头似的。但是上高中以后，琴就不再长了，倒是原先瘦小的雨一下子蹿上来了，雨后来居上，不仅个头见高，而且脸蛋也越来越漂亮了，不仅脸蛋越来月漂亮，而且也开始懂得打扮自己了，雨就在这时开始了她的初恋，轰轰烈烈的初恋，她遇上剑的时候，剑已经有了一个能干的女朋友了，而且两人其实只是等毕业，一毕业就要结婚的，偏偏这个时候，雨疯狂的爱上了剑，剑也爱上了雨，但恋人也是不能辜负的，于是从雨高中到大学，一直到大学毕业，就一直纠缠在剑、剑老婆之间，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其过程一点不亚于一部多彩的琼瑶剧。

　　琴是三个人中最先结婚的，她和海也是同学，是在海的苦追中，琴慢慢的被打动，最终一毕业就结婚了。琴谈恋爱之初，大家很不看好，琴是那么的漂亮啊，漂亮得足以让所有的女生妒忌，而海太普通了。不仅普通，甚至可以说长得不好看，说长得不好看还是比较客气的，从雨的利嘴里出来就是丑了。但是海对琴极好，好到另身边所有反对的声音都闭嘴，最终成功抱得美人归。

　　这些多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如果不是因为雨的到来，云是不愿意想起的，不愿意想起的还有自己那一段不太美好的青春回忆。她们三个人，当时都是琼瑶的拥睹，不，准确的说，那一代人哪个不是琼瑶的拥度，从初中起就开始看琼瑶小说，一本一本的看，甚至里面的诗词都能背下来了。高中时看三毛，看席慕容，看汪国真。云还记得雨拿着席慕容的诗集一篇一篇的背给她听，云不屑一顾，少年时的狂傲的直接体现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于是，云也来写诗，一篇一篇的写，在少数范围内被膜拜，这让云的内心有小小的满足。姐妹们都先后恋爱了，这些读着琼瑶长大的女孩子，对爱情有着太多美好的期望，然而现实很骨感，云找不到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不仅找不到，雨是找到了，可是那是属于别人的，她是在抢别人手中的东西，或者说是在偷。只有琴，一个人，幸福着，美满着。

　　两天后，雨如约而来了，尽管相隔不太远，其实雨还是第一次来云的家中，云在车站接到了雨，南方的夏末还是有些热的，雨却穿一袭白底紫花的过膝旗袍，旗袍很漂亮，衬托得雨的身段凹凸有致，婀娜多姿，雨的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唇红齿白的，眼睛精心的刷了长睫毛，鼻子高挺，这样的一个美女在匆匆赶路的车站，也还是会吸引很多目光的，只是可能由于太久没坐长途车的缘故，雨显得有些疲惫，但是一看到云，这点点的疲惫就没有了，及至进了门，雨就只剩下了兴奋。

　　雨还没来得及脱下鞋子，就迫不及待的告诉云，她过来是要见一个人的。

　　见谁？不会是网友吧？云调侃道。

　　呵呵，不是，是剑。雨一脸的期待。

　　你们又联系上了？云吃惊。自从多年前，雨慧剑斩情丝毅然和剑分手，然后迅速嫁给伟以后，他们就已经失去联系了。

　　是啊，刚联系上。雨喝了一口茶，要跟云诉说他们联系后的种种，一如多年前，她和剑恋爱时，所有的事情她都想和云分享。

　　原来剑和雨分手后，发奋图强，专心于事业（在剑和雨分手前，他和前妻已经离婚了），几年的时间，已经做到一家集团公司的副总的位置了，前年才结婚。前一个月，婚姻生活不尽如意的雨翻出了剑一个亲戚的电话，打通那个亲戚的电话要到了剑的联系方式，给剑发了一封邮件，刚开始剑还冠冕堂皇，义正词严，说是现在的生活很好，祝你幸福，还有一大堆长辈勉励小辈好好工作之类的屁话，第二封邮件马上就暴露了男人的野心，原来他心里一直惦记着雨的，只是雨当初伤他太深，所以不想再有所瓜葛。

　　当初谁伤害谁呢？很难说，恋爱中的是是非非，就连当事人自己都分不清楚吧，但是最后剑离婚了，雨却要跟他分手，却是事实，所以剑说雨伤他太深。雨也一直认为是自己真的伤害了剑，一直以来心里对剑存一份愧疚，加上婚姻生活的不如意，很容易就想起以前剑的种种好来，时间真的是一副很好的过滤网啊，它把不好的记忆统统过滤掉，沉下来的净是些美好，时间又是一个很好的放大镜，沉淀下来的那些美好在时间的放大下，一点，一点，变成了无尽的美好。

　　所以，很多人总在怀念过去。现实越灰暗，过去就越美好。

　　云却不以为然：“干吗呀，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以为他还是原来的他吗？何苦呢？”

　　雨却依然兴奋“我敢肯定他还爱着我呢，我们好象又找到了过去那狂热相爱的感觉。”

　　云耐着性子跟她分析：“见面有两种结果，一种是你们真的是找到了过去那种狂热的相爱的感觉，那又能怎么样呢，你也不能离婚，他也不可能再离婚了，何况你们当初分手时闹得那么僵，哪还可能再回去呢？第二种情况就是，见面发现都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了，彻底打破你的幻想了，那不更痛苦，还不如留着一丝美好的幻想。”

　　“其实我也只想找找那种相爱的感觉罢了。我倒真的没想过以后，未来。我只是渴望爱情，能够知道他还爱着我，还能跟他见见面，就知足了。至于你说的万一见面后发觉都不是想象中的，彻底失望了，那也好，免得我经常幻想。”

　　云无法说服雨，同时她也觉得雨说得有些道理。她们都没有提到道德背叛啊，云的心里是有道德观念的，但同时她又觉得爱情是可以凌驾于道德之上的。她时常被道德束缚，所以总是不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但是雨是个敢想敢做的人，她的字典里只有爱情和自己，云欣赏雨的敢想敢做，所以一直很姑息她的种种在常人看来很难理解的行为。

　　于是她们开始聊过去，聊雨和剑的往事。聊天的过程中，雨发现了云的心不在焉，无精打采。雨一再追问，云只是苦笑，她什么都愿意跟雨分享，也很想能跟雨分享一下她的心事，但是一来斯人已逝，故事已经结束了，二来更重要的是，云还是有些不安，作为一个世俗的好女人背叛了自己丈夫之后的不安，都已经做了对不起丈夫的事情，那么如果再把这件事让第三人知道，让丈夫被别人同情，无疑更加重他的痛苦，这对他也太不公平。云愿意表面维持着家庭的幸福，处处宣扬夫妻的恩爱，尽管这有时候让她觉得很累，可是她觉得她别无选择。所以云吞吞吐吐，雨也就不再追问了。

　　雨不停的看表，看手机，云看着她，忽然想笑，她怎么就热切的象个初恋的小女孩子呢，在想出口嘲笑雨的时候，她慕然想起了那天的自己，不也是这样坐立不安，不也是这样既希望时间快点走，又希望时间慢点走好再打扮一下自己吗？她那已经到了喉咙的话咽了下来，转而说起了别的：“娜娜的生意还好吧？”

　　“好得不得了呢，前不久又买了一台车。路虎呢。我们大家有借机聚了一下。都说起你好久都没过去了，不知在忙什么。”

　　“她也真是运气好，有钱不说，最重要的是老公对她那么好。”云感慨道。

　　“是啊，而且还那么帅。她真的是运气好，你看看这几年，老得，又瘦成那样，男人抱在怀里象搂着根骨头一样吧。偏偏老公还这么爱她。”雨有点愤愤不平，云从她的神情里读出了几个字，羡慕妒忌恨。

　　“别老是说别人的老公帅了，再帅也是别人的。何况我压根没觉得他帅呀。”云说。

　　“是真的很帅啊。反正我就喜欢这样的。”雨争辩道，她们两的审美观从小时候买一条裙子就有很大的差异。凡是雨认为好的，云总是觉得不好。而云觉得雨喜欢的，都是些什么啊，真没有眼光。

　　“你是看上了别人的钱吧？”云撇撇嘴，一句大实话，觉得有点太伤人了，又赶紧加上一句：“钱就是男人的胆，胆有了，气就有了，气有了，精神就有了，一个有精神的男人总是会让人看着舒服点的。”

　　“反正他就是帅。”雨道。

　　“你老公也很帅呀。”云转移话题。

　　“帅有什么用，结婚以后才知道，相貌是夫妻关系中最不重要的，不仅不重要，还有反作用，因为他会在外面很受欢迎。我现在算是知道了，性格才是最重要的。就说我和他吧，他当初不也是看中我长得漂亮吗，现在怎么说，漂亮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现在在他眼里，我除了有点漂亮外，一无是处，家务做不好，事业也不强。他好象要找一个女强人在家里一样，可是当初干吗要找我呀 。他自己呢，又小气，又自私，保姆费，孩子学杂费，还要跟我分摊，他那么多钱，可是没有我的份。现在我们是三天不打一个电话，打电话就是吵架。他一个月不回，我也一点不想。你说这样的日子过起来有什么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最爱的是剑，也只有剑，才是最爱我的人。”雨最后下了结论。

　　云叹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哪。当初那个只会谈诗歌，谈化妆，谈漂亮衣服的小女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眼前这个尖刻的甚至俗气的妇人。

　　六点了，雨的手机也响了，云站起身，预备和雨一起下楼去接剑了。雨最后又照了一次镜子，云催促道，不照了，你已经很漂亮了。好象是她在赶着去约会似的。

　　剑站在大门口，拖着一个大旅行箱，一看就是长途旅行的人，精神抖擞，尽管刚下飞机，又坐了两个小时的车，他穿着一件浅兰色的衬衣，笔挺的西裤，奇怪，这么长的旅途下来，除了衬衣上稍微有点汗印外，一身的感觉倒象刚从别墅里出来准备去参加一个宴会似的。他朝云伸出手，云也伸出手，他的手非常有力，传递着主人的热情。云注意到，他脸上的那点缺陷不见了。其实男人的长相一点都重要，现在活跃在荧屏上的一线男星数不出来几个长得好的，倒是马上能数出几个长得不好的。男人的脸有一点点的缺陷更算不了什么，特别是这个男人如果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但是，脸上没有那一点缺陷的男人显然更自信，剑依然那么有气势，气势里带着一种霸气。云走在前面带路，余光中，剑已经用那只空的手牵起了雨，雨昵在剑的身旁，好似久别胜新婚的小两口。

　　云上楼，走进屋内，倒了茶，叙了旅途的劳顿，剑说，是来这个城市出差的。有一个供应商，一个比较的供应商在这个城市，本来他不用亲自来的，但是，他争取来了。剑说争取过来的时候笑了笑，看着雨。

　　云看看表：“先喝点水吧。李工马上就回来了。再出去吃饭。”李工是云的老公。云的孩子住校，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李工在一家大型企业担任工程师，平时都很忙，今天因为预先打过电话了，答应一下班就赶回来。

　　李工果然很快就回来了，屋子里坐着两个人，雨是认识的，云替他介绍了剑，他朝他点了点头，微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立起身，“走吧，去吃饭吧。”于是，一行人起身，由李工开车，剑拿起行李，等会就可以直接去酒店了。

　　饭桌上不冷不热，不热的原因，是因为李工，他不喝酒，也不怎么说话，云干着急，拣起一些话头来说，幸亏剑善谈，他谈自己的工作，也礼貌的问一下李工的工作，然后发现他们两的工作在某一点上有点小小的关联，于是他就跟他从那点关联谈起。每次都是这样，云无奈的想，每次都好象他是做客的，而客人反而成了主人一样。好在剑和雨也不是外人，多年的朋友了，也不会计较这些的。但是云心里仍旧有点小小的，小小的堵得慌。

　　很快的就吃完了饭，剑说了一个酒店名。离云家不远，新建的五星级酒店。由李工开车，先把他送到酒店，下车的时候，雨很自然的就下去了，朝着云挥手告别，李工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

　　回到家，云打开电视，李工打开电脑，预备玩游戏，也没有话说，往常都是云找话题来说，今天云不想说话，因此一片沉寂，倒是李工忽然就开口了：“雨来干什么？”

　　“来看我呀，还从来没来过我家呢，刚好孩子被奶奶带回去了，她刚辞职，过来住几天。”云很奇怪他怎么突然就关心起她的朋友来，这可是从没有过的事情。

　　“来看你？是来看你吗？！”李工的语气里有一点点的怒火，“来看你，为什么不住在我家，她跟着去酒店干吗？”

　　云明白了，这个老实的男人觉得雨不该这样，她好脾气的说，也算是为好朋友辩护：“他们当年毕竟那样好过，你不知道，当年可是好得死去活来呢。再说，雨的老公那样不珍惜雨，对她那么不好。”云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说不定他也早在外面有人了呢”。

　　“不好？怎么不好？你又知道？都是听她瞎说。”李工的口气明显的弱了，毕竟不关自己的事，电脑也已经开机了，他玩起了游戏。

　　云却没有心思看电视了，她走到书房，打开她自己的笔记本，登上□□，MSN，很想找个人聊聊天，可是发现能聊的人都不在线，打开博客，发现雨空间里的文章更新了，是来她家之前更新的，云看了看，原来是多年前她们都背过的那首诗《一棵开花的树》：

　　一棵开花的树
　　-----席慕容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求佛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於是把我化做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
　　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
　　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於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後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那是我凋零的心

　　云慢慢的看着，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多年前她不屑的词句，此刻却向剑一样穿透她的心，象蚂蚁一样，噬咬着她的心，她茫然的目光望向窗外，还有很多人在下面散步，热闹的，和谐的，声音，传来。

　　她的心口又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