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间隙 ...
-
空莫澈是从未来过尘间,即便是在巫界,他也几乎没离开过空莫一族的领地,于是,很快被尘间热热闹闹、与众不同的气氛吸引到了。
隐翟絮和萧月兮倒是淡定自如,他们偷偷溜出谷来尘间玩过。只不过如今心境大变,已不是当初兴奋偷腥的小心理了。印月璃和萧烬辰生死未卜,逍遥水榭存灭难料,心中不禁惴惴难平,与这热闹的尘间格格不入。
空莫澈看到好玩的正要问他们,看到两个人失魂落魄的样子,忍着没开口。倒不是他空莫澈体贴入微,而是天生的淡漠疏离促使他不想为别人忧心。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从小的教育如此。
却说三人所在正是京畿繁华之地,熙熙攘攘,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空莫澈看着道路两旁林立的商铺和各自叫卖的小贩很是惊奇,有卖环佩发簪的小贩看空莫澈盯着货摊,十二万分殷勤地向他介绍:“公子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簪,和您的发色多配啊,价格也合理,只要十两银子!”空莫澈一愣,思忖这明明就是块劣等翡翠,怎地就成了和田玉了。他不是没见过上等玉石,只是他不谙世事,不知这世上多的是以次充好,假冒替代之事。
萧月兮见他愣愣的,怕被商贾所骗,拉过空莫澈朝那小贩道:“你这商人忒不地道,这哪里是上好的和田玉,我看是最次的顽石也比你这玉好上百倍,以为我们没见过世面还是怎地!”
小贩赶紧道:“这位公子话说的,怎么会呢,您们要是不中意,这里还有象牙簪,可是一等一的好货……”
不等小贩说完,萧月兮就打断他的话:“大白天的,我们眼戳啊,还分不清乳石和象牙的区别,老板你也忒黑了。”
那小贩一看竟是遇到了行家,悻悻收了嘴,不再敢招惹三人,心里想着,看着这三个公子年少俊俏不通人情的样子,竟是如此眼叼,不禁一阵腹诽,那还来这摊货郎担瞎逛个鸟。
隐翟絮看着日光大盛,已是将近正午,这样乱逛下去也不是办法,需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好好盘算一下,于是拉过二人走进道旁客栈。
大堂内乱哄哄,三教九流,是极接近平民百姓的人。空莫澈继续旁观也似的看着一切,萧月兮却皱了皱眉,不满道:“絮哥哥,就不能换个雅间?这也太吵了吧。”
隐翟絮点点头,“是有些吵,但咱们还得住店,我身上的银两又带的不多,你们俩肯定是身无分文,雅间是别想了,就是房间还得一间呢。”别看他们极少出谷,但凡出门,都是隐翟絮操心,于是不情不愿的就养成了这样精打细算的性格,到是说不出好坏,不过,眼下是解了燃眉之急。
三人围了张半旧不新的桌子坐下,紧张劳顿的等着饭菜上来,顾不上可口与否,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底朝天。喘了口气,隐翟絮让他俩等着,自己去了帐台前和店主交涉,不多久带着一把大铜钥匙走了过来,“二楼,天字3号房。”
“咦,不是要省银两嘛,怎么要了天字房?”萧月兮不解道。
“……老板说,只有天字房的床够大。”隐翟絮闷闷的说,想起刚才问老板可有能容三人的房间时,那老板暧昧不明的眼神就是一阵郁闷。
刚进房间,萧月兮就扑到床上,长这么大还真没像今天这样疲惫过,体力加精神的双重紧绷。隐翟絮看看瘫倒在床上的萧月兮,暗叹口气,终究还是个孩子心性啊,却没曾想自己也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纪,比之大不了几岁,可幼时的遭遇已然磨深了他的心智。
空莫澈围着房间转了一圈儿,墙上挂了两幅字画,看不出是什么名家手笔,却也有一种市井温馨的味道,一盆兰草绿油油的摆在桌上,木椅倒也干净整齐,机上摆着精致的杯茗。他拿起杯子想要研究一番,里里外外看了个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于是改为研究那茶壶。
隐翟絮看着这两人更加无语了,无奈道:“你们俩倒是随遇而安,我们来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
“不知爹娘怎么样了……”萧月兮没经历过如此之大的变故,趴在床上,脸埋在被褥里,瓮声瓮气的说,不敢抬起头,怕流露出脆弱。
隐翟絮心中也是一片萧索,他被萧璃夫妇所救,亦师亦亲的度过了少年时光,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早就成了崖下一捧碎骨了,现下师父师母生死未卜,不禁很是惴惴。
二人俱是黯然状,空莫澈突然感到一阵愧疚,如果不自己,也不知引来他的围追,隐翟絮和萧月兮他们也不会跟着自己流离失所的逃跑,原本的世外桃源竟是被自己一手毁损殆尽。然而也仅仅是一阵自责,责过即好,便道:“如果他们术法高明的话,兴许还有生机……”
隐翟絮和萧月兮俱是一齐看向了他,顿时想到了空莫澈闪烁的身世,以及萧璃夫妇当初的质问试探。本来不曾多虑,但到了这等时候了,再不多虑真诚傻子了。
萧月兮终究少年心性,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只告诉我们你叫澈,我们坦诚带你,你却连姓名都不予透露,还招来杀身之祸,只怕你就是空莫一族的吧,犯了什么事儿逃出来的。”
隐翟絮被“空莫”一震,看向空莫澈,眼中一片清冷,他的父亲就是被空莫斥术所杀,这杀父之仇燃烧了十多年,如今一点即着。“空莫斥术是你什么人?”
空莫澈虽然不谙世事,但对危险相当警觉,他暗暗运力,退到墙边。
隐翟絮看出他的戒备,更加怀疑,逼近空莫澈,看见他墨紫色的眼瞳,不由问道:“你就是空莫一族的人!你叫空莫澈!难道……”
他看到空莫澈墨紫的瞳孔一缩,突然间恍然大悟,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是空莫斥术之子!”说的却是异常肯定。
床上的萧月兮也一跃而起,瞪大了眼睛,敌视的看着空莫澈,不可置信:“你竟然是空莫斥术之子,怎么可能?怎么可以!”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一触即发,空莫澈自然不知道自己父亲那一代的纠缠恩怨,但他知道眼前二人对他嫌隙已起,不能再同行,自己能否脱身也成问题,只得暗暗咬牙,急速想着如何脱身。
萧月兮见他没有否认,更是确定了他们的猜测,他和隐翟絮都对上一代的恩怨了如指掌,知道当年空莫斥术手段恶劣,但看着眼前苍白纤弱的俊美少年一时间难以言喻,情感顷刻间五味陈杂,超出了自己所能理解的范围。此刻只能跟着隐翟絮逼迫少年,却迟迟不动作。
隐翟絮内心一片了然,不禁也复杂起来,说是父债子偿,可对空莫澈的好感还没有殆尽,怎能顷刻间变成仇恨。但想起自己从小遭遇又是一阵不甘,内心一阵翻腾。突然间想起了很小的时候,在变故发生前夕,曾有一位白发长者曾说过,带着他的蓝晶到巫界矶衡台,定能得到帮助。长者披着斗篷,看不清脸孔,但一双眼睛矍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