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你是我的谁》小和尚

10、10、 “嗯。”蔚

　　“嗯。”蔚池短促的应了一声便仰起脖子一口气将纸杯里的酒喝完，然后将纸杯倒置，示意自己喝的干净彻底。

　　也许是头一次见女生这样豪爽的喝完一杯啤酒，那些原先只是抱着看好戏的男生们见状不得不佩服起蔚池来，大声叫着好。眼见着孙皓天还没有开喝，男生们便将矛头指向孙皓天，说着“不能给男生丢脸”“要一口气喝完”“是男生就该爽快”之类的话。

　　孙皓天也是第一次见到女生喝酒这样的喝法，有些惊讶地看着蔚池，蔚池也正挑衅的看着他，说出口的话不能收回，又都是十六七岁的男生女生们面前，分外的要面子。孙皓天起开一瓶啤酒的盖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心中暗叫不妙，他还没有试过一口气喝完这么多的酒，虽说他知道自己的酒量不止这一瓶，可平时都是一杯一杯来，中间有喘气的间隙，现在的确有些下不来台了。
　　陈暮臣看出了他的迟疑，悄悄地说：“……喝不完其实也没有关系。”

　　孙皓天皱了皱眉，一手握瓶就开始灌，他喝的有些急，险些呛到，可他并不给自己喘气的机会，仍旧一口气把它喝完。他将空瓶子一把放在烤架的边缘，抹了一把自己沾了酒水的嘴沿，大口大口的喘气。男生见他喝完，都大声夸赞着大笑几声便不再注意到他们这边。

　　蔚池看着孙皓天喘气，小心地走到他身边，故意低声说道：“呛到了吧？是不是有点头晕哦？嘿嘿，你不喝其实也没什么关系，干吗死心眼啊？我又不会笑话你。”说完自己恶作剧得逞般的压抑着笑了起来。

　　孙皓天被她气得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可突然看着这竟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开心的笑容，一时看得竟然有些失神，也低低地笑了起来。

　　蔚池发觉他在看自己，并不恼火，奇怪的抬起头与他对视，发现他的眼神竟似灼灼的燃烧着火焰，她被看得有些心慌意乱，连忙低着头翻着自己的那串鱼丸。

　　这段回忆，即使是在很后来的后来的时候都一直以一种温暖的形态流淌在蔚池的心中，像还只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样，连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枝末节都历历在目，从不曾凋谢。

　　而此刻的蔚池也并没有意料到在不远的以后，原本温暖的一切就彻底消散，再无法捕捉了。

　　陈暮臣对这一个晚上的事情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他只记得自己身边的女孩脸红成那样时的眼睛是水一样的波光流动，有一种宁静的风采。

　　烧烤的时间花得稍微长了些，爱热闹的人开始提议大家唱歌，自然不乏人附和。蔚池是不会去凑这个热闹的，虽然经过这一个晚上大家已经有些熟悉了，可要蔚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唱歌什么的，她想，那还是算了吧。反正她也唱不来什么歌，可是她是不会反对的，黑夜有黑夜的好，她可以躲在有暗黄火光的一隅静静地听。

　　女生中的林潇，男生中的孙皓天和郭靖都是大家熟知的个中能手，自然不能放过。于若明等人知道孙皓天从小学就与林潇同班同学，他便带头起哄，嚷嚷着要孙皓天与林潇合唱一曲。林潇内心是欢喜的，可毕竟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有着固执的矜持，即使拒绝也是含蓄的微红着脸笑骂那于若明等人多事。

　　孙皓天倒不觉得有什么，大方地说着唱就唱呗，不过就是一首歌。大家一听孙皓天这样爽快立时就火爆了，鼓动着林潇说林潇这样子再拒绝就没意思了。林潇露出无奈的微笑，也就不再推迟。

　　要合唱自然林潇就要与孙皓天坐在一起，蔚池很是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陈暮臣正好在她的右手边，这会子也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大概是感受到蔚池故意挪开了点，孙皓天古怪的看了一眼蔚池，见蔚池正低着头整理自己新的座位，便收回了目光，朝正走来的林潇咧嘴一笑。林潇脸上映着火光，显得红彤彤的，慢慢走到孙皓天旁边便也直接地坐在了那个蔚池空出来的位置上。
　　“那你们点歌好了。”林潇笑着说。

　　“好啊，那就唱周杰伦和梁心颐合唱的《珊瑚海》好了！”正是周杰伦大热的时候，在座的不乏JAY的歌迷，甚至还有好些他的骨灰级粉丝，关于他的资料、履历与最新动向总是记得甚至比语文课文还要清楚，对于他的歌曲专辑更是如数家珍。要主动让人点歌自然JAY是必点的。

　　蔚池其实也听过一些周杰伦的歌，原先宿舍里的袁思思就挺哈他的，有一些蔚池也喜欢，可是总不能听清楚一些歌词，曲调是还可以的，有时袁思思用单放机放外放，她也会跟着哼一些，可她也知道自己唱歌是不行的，自然也不敢唱的很大声。他们说的《珊瑚海》她是听过的，还是对着歌词看着听的，觉得歌词写得是挺唯美的，只是音调低，她不看歌词还是不能够听清楚他到底唱的是什么。蔚池想着，要是合唱的话，其实也还是不错的吧……

　　孙皓天回忆了一下歌词，他知道林潇是很喜欢JAY的，要说他也算是JAY的歌迷，只是并没有喜欢到盲目的地步，他侧过头用眼神询问林潇，林潇点点头。他说道：“好，那就《珊瑚海》。”

　　唱之前孙皓天用余光很迅速的看了看蔚池，见蔚池有些茫然的看着他笑，突然脸上有什么热气上涌似地，他深呼吸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用比平时略为低沉的声音开始唱。空气似乎都静了下来，他的一半身子隐没在黑暗里，有明明灭灭的火焰照射在他的脸上，有一种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错觉，这种错觉投在蔚池的眼里，竟有了孤寂的含义。

　　可是他的世界从来不会只是一个人，哪怕是安静的吟唱，也还是有一个女生与他合鸣，蔚池想，像孙皓天这样的人是不会孤单的吧。可是这一点她想错了，在长久的以后的时光里，林潇比她更深刻的知道，哪怕是处在万人仰望的光环下，孙皓天也还是孤单的，甚至是落寞的，像迷失了家的方向的小孩，从此只有孤单作伴。

　　“海平面远方开始阴霾
　　悲伤要怎么平静纯白
　　我的脸上始终挟带
　　一抹浅浅的无奈……”

　　孙皓天的声音一直带点南方人特有的柔软，哪怕他正处于变声期的尾巴上，并没有很粗噶的嘈杂。孙皓天说话声音也并不是很大的，这首歌他唱起来更是将声音压低，越发显得像风一样柔软无法捕捉，要仔细地听才行，蔚池很认真的听着，发现孙皓天唱起这首歌来，还真有那么点儿……味道。

　　孙皓天一唱完第一节，林潇便接着唱起来，她一直是学唱红歌民谣的，声音嘹亮清澈，这会子也将声音放低，缓缓地唱，她的表情也随着歌曲变化，很能够感染人，一些会唱的女生也开始跟着慢慢地哼唱。

　　“你用唇语说你要离开……”
　　“心不在……”
　　“那难过无声慢了下来
　　汹涌潮水你听明白
　　不是浪而是泪海”
　　两人合唱：“转身离开
　　你有话说不出来
　　海鸟跟鱼相爱
　　只是一场意外
　　我们的爱
　　差异一直存在
　　风中尘埃竟累积成伤害……”
　　他们相视而笑，默契似乎浑然天成。
　　“……转身离开
　　分手说不出来
　　蔚蓝的珊瑚海
　　错过瞬间苍白
　　当初彼此
　　热情不再（你的）
　　笑容勉强不来
　　不够成熟坦白
　　爱深埋珊瑚海……”

　　歌声还未从空气中消散，已经有人用力鼓掌大声叫好。蔚池其实记忆力不强，背书时常要花费比别人多得多的时间，要她这么准确无误的背下这么长的歌词还真是有点难度，她不得不佩服他们起来。她是真的觉得他们合唱很精彩，所以鼓着掌，只是她拍掌时双手并不用力，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孙皓天其实一直用余光关注着蔚池的一举一动，因此自然也注意到蔚池这种漫不经心的拍掌方式。要到以后习惯了蔚池这种漫不经心的微笑与鼓励孙皓天才知道蔚池就是这样一种人，对人对事她都是有些漫不经心的。可是对现在的孙皓天来说，是有些不爽的，他总觉得蔚池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像是一种嘲讽，所以当他发现心里这种不爽竟然是一种失落时，他竟然对蔚池生气了，他气她居然对他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这让孙皓天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都耿耿于怀，甚至假期结束了蔚池也还是受到了他低气压的影响，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孙皓天与林潇的合唱让原本就觉得他们关系暧昧不明的人们更有了话说，他们嚷嚷着再来一首，可是孙皓天受蔚池影响，推迟说吃了烧烤嗓子不舒服怎么也不肯再唱了，林潇也拒绝，大家觉得没趣，便将矛头转向了郭靖，竟然发现郭靖一个人窝在角落里颇有兴味的喝着小酒，吃着烧烤看着他们闹，便说什么也不肯放过他了，孙皓天也跟着起哄，他自己唱了一首，自然也想要拉一个人下水，郭靖难得露出耍了点小聪明然后被抓包的调皮的笑，用酒水清了清嗓子就唱起来。要等到以后的时间里蔚池才知道原来这就是陈奕迅的《红玫瑰》。

　　“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
　　浮现你被软禁的红
　　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在无动于衷
　　从背后抱你的时候
　　期待的却是她的面容
　　说来是太嘲讽
　　我不太懂偏要望你懂……”
　　“……是否说爱都太过沉重
　　我的虚荣不痒不痛
　　烧得火红却心缠绕心中
　　终于冷冻
　　终于有始无终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玫瑰的红
　　烧空绽放的梦
　　握在手中流失于指缝
　　在落空……”

　　他的声音隐隐透着悲伤，一曲完了大家并没有像先前那样热烈的起哄，沉默有时会让人窒息，蔚池不解的看看孙皓天，他的表情凝重，分明没有一丝嘻哈的迹象。

　　最后倒是于若明耍宝似地怪声怪气的说了些话才让大家摆脱这样凝重的气氛，可是已然没有那样肆无忌惮的欢乐了。

　　这一晚后来是怎么结束的蔚池已经记不太清，记忆里甚至大家都只剩半个模糊的影子，而郭靖，在她越来越模糊的记忆里，那眉宇间悲伤的痕迹却愈见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