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蘇璟樊

20、奢侈或者情谊 赵彦点头，

　　付予虽然懒散了些，但是工作上该做的事他也不会少做。只不过不愿意多麻烦而已。外科手术室内，白色的灯光下手术刀泛着清冷的光线。气氛安静而严肃，护士不断的把需要用到的东西递到主刀医生的手中。

　　付予此时的精神十分集中，无框眼镜下的眼睛尽是专注，尽管隔着镜片也挡不住眼中的任何情绪与内容。半个小时后，付予让出位置，示意一边的护士负责缝合，自己则站在一边安静的看。不过就透过那双眼也能得知他此时的心情是好的。

　　工作和生活虽相关也是完全分开的，在工作上不由担起的是一份必然的责任。更何况这份责任是家属的信任于期待，是一个人只有一次的生命。

　　当他走出手术室时才算完全的松了口气。换下手术服之后付予查看了一下病人状况，做好记录才回到办公室。他有时候也会觉得累。但是每当有人康复出院后得到的不仅是小小的一点满足。其实他不是没上进心，只是很好‘打发’而已。

　　这几天，俩人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但是见面的几率并不多。赵彦似乎格外的忙碌，早出晚归。有时还会在书房熬到后半夜。付予即使知道赵彦就在书房也会老老实实的不去打扰他。赵彦其实已经找到了房子，因为工作的事，装修就暂时搁置了。但以他的作为，把装修放手交给别人做也是不太可能的。

　　这天付予值夜班回家，已经是五点多了。这个时候正是太阳逐渐升起的时候。他路过书房时，里面的灯光还是亮着，想也没想的推门走了进去。迎面而来的是一种淡淡的烟草味，他不留痕迹的皱皱眉。“开着窗干什么？晚间的风很凉。”最后实现落在半开的窗边，厚厚的窗帘被吹的微微起伏。

　　“你不喜欢烟味。”办公桌上略微的凌乱，大大小小的图片和成叠的报告。一个男人没什么表情的坐在椅子上轻声而缓慢的说。“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别说你整晚没睡？”付予听了想倒也难为赵彦还记得，继而随便的问了一句。

　　“总感觉还缺点什么，这个案子很急。”赵彦拿起一张图片说，眼神专注而固执。“......这是皮肤做的广告？”椅子上的男人听了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略微的眯了眯眼睛，似乎有点兴奋的意味。由于模特的原因，露出一部分的肌肤的确是一种现象，然而似乎还真有些喧宾夺主的意味。

　　“继续。”付予听着赵彦高高在上的语气有点不满，暗自的撇撇嘴。“主要是宣传戒指？”他看着桌脚上的一款戒指问，赵彦点点头没有说话。“少了份自然和温馨，有点做作。”付予对一些事物有着很直观的敏锐，这也只是因为他不会被一些商业性的因素所影响。

　　赵彦听了安静的一言不发，付予也站在那没说话，怕打扰赵彦的思路。半晌，他只是起身走到床边，然后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透了进来，他因为有些不适应略微的眯了眯眼睛。“把手给我。”付予不知道走神什么，看着窗外似乎还心情不错的样子。“你说什么？”

　　付予转过头看着他问，而他干脆不说话，扯过付予的手把戒指套了上去。付予也安静的由着他，两只手在清晨的光线下映出暖色调，指尖都略微透明，那枚戒指闪着恰到好处的光线。“是这种感觉。”赵彦勾起嘴角一扫刚才的阴霾。“这真是一双艺术家的手。”付予举着自己的手左看右看，最后下了结语。

　　“......是。”赵彦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也不得不承认这双手真的很好看。付予又自己欣赏了一会，然后摘下戒指放到赵彦的手里，“如果成了，你就给我做晚饭吃。”付予眯着眼睛说，好像很困的样子。然后也不管另一个人的反应如何径自的离开了书房。

　　而书房的人，站在原处，虚握着的手似乎还有刚才那个人的温度。暖暖的，略带着一种消毒剂的味道。而这种味道似乎久久的绕在指尖。

　　依照‘艺术家’所说，赵彦就必须要请客吃饭了。“今天加班吗？”付予此时正在办公室研究病例，“今晚不？怎么了？”电话另一头传来沉淀而轻缓的声线，“那早些回来，今晚我来做饭。”付予听了合上病例，“我六点就下班，要不要买点什么回去？”

　　付予听了也勾起嘴角，心知这是上次的事成了。也不由的为赵彦高兴。“不用，你回来就好。”话音落下后传来的是‘嘟嘟’的忙音，不知道为什么，付予嘴角的弧线一直比每天上升两度。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他也一直保持着上佳的心情，他心里知道，赵彦在国外的公司虽然做的十分不错，但是毕竟这里不是美国。而前一段时间赵彦的忙里也看在眼里。而如今重要的一次合作能有好的发展，自然会是个不错的开端。“......停车！”付予突然开口让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

　　餐厅里的餐桌上，摆着精心烹制的西餐，从甜点到正餐，无一不透露出一份用心。付予看着面前的红酒，“真奢侈。”虽然这么说，但是他还是很很品味酒的味道。“为了谢谢你这次帮忙。”赵彦轻笑着说，拿起酒杯轻碰了一下。清脆而悦耳的响声。暖色的光下，相互映着放松的俩人，像是敲打在心上。

　　“送你，这是个不错的开始。”付予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顺着赵彦的方向推过去一份礼物。打开精致的包装盒是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真奢侈。”赵彦看着手中的钢笔说着，但是却不难看出这人的口是心非。“这样才配得上少爷你。”付予端起酒杯调笑着说。白净的手指深红色的酒液冲击着视网膜。

　　“我很喜欢。”他看着手中的礼物没有抬头，“但还是和从前一样。”付予看着眼前的酒杯没说话，但也只是短暂的沉寂。气氛又恢复到短暂的愉悦。随着年龄的增长把握气氛似乎成了件容易的事，起码表面上看激不起任何波澜。

　　“这些年过的怎么样？”赵彦轻声询问，只是朋友间的关系。“还好，就是开始有些不习惯，你呢？”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概括，只想表达自己现在过的不错。“忙起来也没什么不好。”付予听了不禁笑起来，“工作没什么不好，就是有时太过认真会不会忽略一些其他的事？家人？朋友？”

　　他一向是个恋家的人，对家人朋友也绝对投入百分之百的关心。“是啊，有些时候的确会忽略一些。”这些事赵彦也心知肚明，当自己都忙得昏头转向时的确会忽略身边的一些其他人和事。“那恋人呢？”付予听了淡淡的勾起嘴角，不难看出一份向往。

　　“这两年蛮想要结婚的，只是总感觉找不到合适的，自己一个人始终不太......那种感觉也说不懂。”他说着笑容又上扬了一份，“我妈这段也不停的暗示我，神神秘秘的样子。你呢？”赵彦听了颇为无奈的耸耸肩，“圈里的人还是很乱，找到和自己口味的真不容易，起码他要值得我做下决定。虽然还有我弟，但是我妈那人。”

　　付予听了也明白赵彦的心思，要面对的东西始终太多。“不过也不急，把重心先放在工作上好了。”付予感觉气氛有些闷，又开起了赵彦的玩笑。“你弟有你这么个哥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压力太大，起码要先帮你制造出个孩子。”赵彦听了笑着点头，“这主意不错，不过我现在最希望他的性向别出什么问题......”

　　俩人相互打趣着，说着一些有的没的。甚至说起以前一些好笑又离谱的事。不知不觉间都说了一些这些年的变化，以及一份向往与执着。

　　接下来，俩人相处似乎更加的自然而然。像是一直在身边，未曾离开过一样。闲暇之余俩人也会出去玩玩。今晚，付予带着赵彦来到一间酒吧。这个时段的人还不是很多，但是却看得出酒吧的装潢很用心。酒吧的驻唱有着很特别的音色，时而低沉内敛，时而放纵狂野，这也是这间酒吧的一大特色。

　　“你们老板呢？”付予一看就是这间酒吧的常客，带着赵彦坐在了吧台旁，出口询问调酒师。“最近不是很常来，似乎不高兴的时候会过来喝酒。”调酒师看上去很小，对社会的涉足也不深，不知道怎么能应聘上这个职位。不过这孩子说话倒是不会绕弯。

　　“认识的？”赵彦看着不满意的付予出口询问。“何止是认识？还睡过一张床！”赵彦听了在心里过滤一圈，让付予这么情绪化的人也就那么一个人。“照常！”俩人话音刚落一个人就坐在了一边，很不正经的对着调酒师打了个指向说。

　　“你今天还喝吗？昨天不是喝多了吗？”调酒师一边应付其他的客人一边说，不难看出完全是出于一份关系而已。不过赵彦俩人倒是乐出来。“......我是正主。”裴毅眯着眼睛说，还流氓的对着调酒师吐了个眼圈。“我知道啊！”调酒师无辜的说。

　　“你在搞什么？我看这酒吧也该易主了！”付予笑看着调酒师离开照顾别的客人。“不错的选择。”裴毅看着一搭一合的俩人心里恨得牙根直痒痒，“你们就都和我对着来！最近爷不走运，不然你们死定了！”裴毅抱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单纯指面前的两位朋友。裴毅也只能自己担当调酒师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