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蘇璟樊

2、分尸毛毛虫 互攻 和着精神病

　　阳光下，高级住宅区的草坪上，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蹲在草坪里，似乎在自言自语。“你要乖乖的，这样满足了我的好奇心，你也会去地狱的！”小孩子的皮肤水嫩嫩的，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不过说出的话却不是很对味。

　　不远处的拐角长椅上静坐着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上去对这个孩子来讲似乎沉闷了些，不过褐色的大眼睛却十分的有神，再搭配小麦色的肌肤，一种阳光健康的感觉。

　　不过此时的赵彦却无心翻看手里的书，心里不住的嘀咕，妈妈似乎没有告诉过自己这里住着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小孩。那个赵彦心里精神有问题的孩子自然就是不远处自言自语的付予。赵彦正想着要不要先回家，以免被精神病传染，付予就起身走了过来。

　　赵彦看着付予，手里似乎拿着什麽东西，还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有点好奇，不过他的好奇心不重，也没有想弄个明白。反观付予就完全不同。“你是不是妈妈说新搬来的孩纸？”赵彦分析了一下，原来这精神病还是个大舌头。

　　付予看着眼前不说话的孩子，丝毫不觉得是自己太‘热情’了。“妈妈告诉我，对新来的小盆友要照顾！”付予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这是我刚刚找到的新玩具，送给你好了。”付予笑眯眯的说，眼睛眯成一条线，但是却意外的给人一种亲切感，让人有种想要接触的欲|望。

　　赵彦在心里还不好意思一下，但是也依旧犹豫要不要伸手去接。付予似乎不太高兴的撇撇嘴，直接拉着赵彦的手，把自己的小手覆在上面。“送给你，你不用谢我。”赵彦点点头，也理所应当的样子，并且打开手。

　　在这一瞬间，赵彦有种错觉，刚才如遇春风的微笑此时变得很‘阴险’。当赵彦打开手，脸色不禁僵住。手掌上是粘稠的液体，有些泛绿，中间摊着一只不知道被竖着切成几条的毛毛虫。“你知道吗？我可是舍不得送给别人的！”赵彦暗自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该扔出去还是要怎么样，不过小手倒是不住的抖。

　　付予倒是依旧笑嘻嘻的，“别扔掉，晚上他会陪着你睡觉。”付予还想说些什麽就被一个女音打断，迎面走来一个三十多岁的优雅女人。“付予！你又在欺负人是不是？”说话的正是付予的妈妈，张锦。

　　付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低下头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圈。赵彦此时真觉得付予的妈妈就象是动画片里的女神，虽然他的脸色还是僵在那里，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横空出现的‘女神’了。付予突然转过身，很热|情的跑过去，顺道拉住自己妈妈的手。“我在照顾新来的小盆友！那是我最喜欢的玩具！”

　　张锦怎么能不明白付予的小心眼，不过儿子说送出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也没有错。但是看着另一个孩子的脸色心里还是忍不住生气，“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吗？这里的孩子哪个没有被你吓哭过？”付予低着头抽抽鼻子，指着赵彦——这个孩子还没哭。

　　张锦干脆不管付予，直接走到赵彦面前。而赵彦心里此时想起了昨天新学的一个成语：废话连篇。正当张锦想拿走赵彦手上的毛毛虫时，一双纤长剔透的手伸了过来，然后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毛毛虫。“......妈？”赵彦终于摆脱了那个恶心的玩意，但是语气却并不高兴。

　　站在赵彦身后的女人有一种冷艳的气质，不过却正在认真的打量着毛毛虫死尸。正当张锦想着要怎么解释。孟爽开口了。“赵彦？你什麽时候开始玩这个玩意了？”一句话周围瞬间的安静下来。赵彦安静的看着自己妈妈，不说话。张锦看着眼前用着兴奋的语调说着话的女人，实在不理解这是什麽状况。

　　付予放开自己妈妈的手，几步跑到在孟爽的身边。拉住女人的手来回的晃荡着，“漂亮阿姨！那是我送他的礼物，但是他说不喜欢。”付予说完还低下头，很委屈的样子。“是你的？来！跟阿姨去玩，那个死小子无趣的很，我以前还以为他是不是头脑.....”孟爽说完就牵起付予的手，还爽朗的笑笑。左手还是没有扔掉毛毛虫。

　　赵彦站在原地，脸上却丝毫没有失落，反而有种难以相信和无奈。接着转而看着面色一样有些僵硬的阿姨。“妈的喜好很奇怪。”张锦赞同的点点头，“她还喜欢说她好看的孩子。”赵彦说的一本正经，就像站在讲台上做报告一样，张锦不禁笑出来。“我们走吧！去那边玩！”赵彦伸出小手点点头，和张锦一起离开。

　　最明显的就是，两个孩子似乎都比较喜欢对方的妈妈，而不是自己的。但至始至终，两个妈妈都没承认过自己在教育上的失败。

　　晚间，孟爽坚持留下付予一起吃晚饭，张锦也不好推辞，说晚间会来接他。赵彦看着坐在自己妈妈身边的付予，心想这孩子有什麽好，不就是会说话吗？“赵彦？怎么样？妈妈是不是真的有小予说的那么好看？”

　　赵彦很有教养的咽下嘴里的饭，“还好。”一边赵彦的父亲只低着头吃饭不插话，想着这果然是我儿子！孟爽干脆不搭理赵彦，直接和付予上演一场母慈子孝。赵叶文给自己儿子夹了菜，俩父子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你一会带着弟弟去房间玩，不要欺负弟弟！”孟爽指手画脚的对赵彦说。“没关系漂亮阿姨，他不会欺负我的！”付予一口一个漂亮阿姨叫的孟爽嘴都合不拢。赵彦觉得自己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拉着付予回到自己房间。

　　付予虽然有些自来熟，但是却也很有规矩，不会乱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赵彦搬来凳子，站在书架旁想拿出自己想看的书。付予一跑一颠的凑到赵彦身边，“你会讲故事吗？”付予似乎怕赵彦听不懂，还比划了一个翻书的动作，“就是念出来！”赵彦看着付予，瞬间感觉有个小朋友一起玩也是件新奇的事。“会，你喜欢听什么？”

　　赵彦的手刚刚搭在一本故事合集上，就立刻放手一把抓住椅子。付予在刚才用力的摇了两下椅子，发出‘嗒嗒’的声音。付予则是站在一边嘻嘻的笑，露出一排白净的牙齿。“白兔子！不准笑！”赵彦还是保持着扶着凳子的动作跟付予喊道。“你生气了吗？”赵彦看看退到安全距离的付予才放开手。“废话！”付予低着头吸了两下鼻子，“那我回家了。”

　　赵彦看着眼前装作很伤心的孩子，心想：演技这么烂，竟然还这么爱演。想到这里倒是笑了一下，孩子般的纯真显露无疑。“我没生气，还是一起玩吧！”付予象是早就料到赵彦会这么说，扬起胖乎乎的小脸笑个没完。

　　赵彦拿下来一本书，和付予坐在一边的毯子上。“我讲的时候你不能打断！”付予痛快的点点头，赵彦勾起嘴角打开书。“第一章，小城。”赵彦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并且抑扬顿挫。“维里埃算得......”赵彦没念了几个字就停了下来，“这个字我不认识，要去看字典！”

　　赵彦说完就小跑到书架旁拿出字典翻起来。“继续!”赵彦找到之后又坐了回来，“弗朗什－孔泰最漂亮的小城之一。一幢幢房子，白墙，红瓦，尖顶，展布在一座小山的斜坡上。茁壮的栗树密密......”赵彦还挺无奈的放下书，再次走到一边的查字。

　　付予此时想说我不要听了，但是无奈刚才答应赵彦不会打断的。就这样赵彦每念完一小段就会离开一下，如此反复。十分钟后，付予倒在毯子上睡着了。而拿著书的赵彦得意的一笑，坐到书桌前合上书。精装版的书皮上赫然三个字，《红与黑》。赵彦相信，自己现在也看不太懂的书，神经病也一定不喜欢。然后就开始坐在计算机前玩游戏，毫无愧疚之感。

　　在此之后，俩人算是常在一起玩。虽然赵彦依旧是那个比较话少的孩子，付予依旧喜欢捉弄赵彦。但是付予一直不知道，赵彦其实都是偷偷报复回去的，小心翼翼到付予从来没有发现。

　　赵彦在这时也已经习惯了付予总是会给小虫子分尸，也依旧对此嗤之以鼻。“你不想看看这里边什么样吗？”赵彦摇摇头，“不想。”付予干脆转过身不理赵彦，心里却想着：要不是你不会哭着跑掉，我才不会和你一起玩呢。而赵彦心里却想着：要不是妈妈非要让我和你在一起，我才不想和这个恋|尸|癖在一起玩呢。

　　虽然是虫尸，但是也难为了赵彦这么大的孩子就知道了恋|尸|癖的意思。俩人准备回家时，阳光已经不再那么刺眼，但是却散发着艳色又奇异的柔和，映在两个孩子的脸上格外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