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蘇璟樊

1、楔子 互攻 就算你说谎

　　秋天总是给人一种微量而惬意的感觉，只不过此时这种微凉直达心底，似乎连身体也跟着战栗。一个儒雅高挑的男子站在墓地前，身边形形色|色的人似乎他都看不见。虽然他很安静，但却不容忽略。不过多久，他似乎随意的瞟了身后一眼，接着突然转过身，冷眼打量着眼前出现的男子。“是你做的对不对？”

　　此时的付予虽然没有看出愤怒的样子，但是往常让人放松的声线却给人一种淡漠感。“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不是吗？”男子放下手中的花，转身离开，似乎像是真的融入在这种低沉的氛围中。

　　付予没有再看那个男人，突然想抬起头看看天。眉宇间似乎充斥着一种无奈，渐渐地，这种无奈似乎变成了一份淡淡的哀伤，还有无措。付予感觉在某一个方向有种熟悉的味道出现。当视线慢慢转移，付予看着一个英俊的男人迎面走来。

　　黑色的西装也配合着此时的氛围，付予不自觉的退后一步，但是却没有离开。只是看着眼前熟悉的轮廓，依旧微带着忧郁的侧脸。眼前的男人安静的转过身站在付予的面前，但是却没有说话。那种似乎带着无措的神情让付予不自觉的想把目光移向别处。

　　赵彦看着眼前自己熟悉的人，此时的他真的想转身离开，也应该这么做。但是赵彦感觉自己似乎能体会到付予现在的心情，甚至不断的在担心，如果付予真的很伤心，自己是不是要做些什么。“我送你吧......现在路上很难堵车。”赵彦略微的停顿了一下，最后给自己一个可以送付予离开的理由。

　　此时的赵彦心里也乱糟糟的。在昨天他收到消息，说是自己的朋友出事了，今天才回赶回来。然而在悲伤之余，赵彦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点点期盼，在这种场合一定能看见付予不是吗。

　　付予低着头把手放到口袋里，眼睛有些红。“去哪里呢？”付予说话时没有看赵彦。当时是他自己决定卖掉这里俩人一起生活的地方，也没有想要再次的回来。付予忍不住嗤笑自己，这次是不是自己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付予看着赵彦转过身，忍不住想起赵彦上次的离开。“走吧，我送你。”付予甚至没有再思考赵彦话中的含义，只是安静的跟在赵彦身后。

　　赵彦把车开的很稳，“你相信吗？”付予突然开口说，让人屡不清头绪。“什么？”赵彦侧头看了付予一眼。“你相信他已经死了吗？”赵彦不再说话，只是因为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他要怎样去安慰付予，以怎样的一个身份。

　　但是很快，赵彦就注意到付予在思考什么。俩人相处的时间长了，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能知道对方的所想。赵彦也开始暗自盘算付予话里的意思。

　　当车子停下来付予才回过神，当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场景时不禁愣住。“走吧。”赵彦轻声说，然后回头看了付予一眼。那种神情像是被遗弃的孩子一样。付予坐在车上看着赵彦上楼，随后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车门。这里就是付予离开前卖掉的那处房产。

　　当付予迈进家门的一瞬间，一种放松后的疲惫感跌重而来。此时的付予才注意到赵彦似乎是刚刚下飞机的样子。“饿了吗？”赵彦突然出声问。只不过话一出口，气氛立刻像是凝固起来。

　　曾经只要付予看着赵彦不说话的时候，就是想表示他饿了，你要去做饭。“没有......我......”赵彦认真的听着，只不过过了很久也没有下文。“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彦似乎刚刚恢复常态，言语间总有种让人不自觉间信服的魅力。

　　当赵彦关上浴室门的一刻，脸上的从容立刻消失了。在此时此刻，赵彦只是想让付予能不要想那么多，不要绷得那么紧，最近真的有太多的事发生，也有太多的意想不到。

　　冷水顺着赵彦的脸颊缓缓流下，他闭上眼睛，竟然发现有种酸涩感。在今天死去的人，不只是付予的朋友。在此时此刻，赵彦才明白什么叫做世事无常，而自己想要珍惜的人也愈来愈远。赵彦睁开眼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脸和气味。

　　赵彦愣了一下，然后想伸出手关掉冷水。付予伸出手紧紧的抓住赵彦要移动的手，却不说话。而赵彦的目光却停留在付予纤长的指尖和整洁的指甲，一起都那么熟悉。赵彦感觉付予握的好紧，他的指尖有些泛白，而自己有些痛，并直达心底。

　　付予看着赵彦的脸，心里一抽一抽的疼，曾几何时这张脸上永远是一份自信和镇静，此时却让付予有种罪恶感。不知不觉间付予的唇贴在赵彦的脸颊。而赵彦能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温度，温暖，像是午后的光。暖到让自己无法做出应有的回应。

　　付予丝毫不在意赵彦的态度，唇窸窸窣窣的落在脸颊。赵彦此时才算反应过来，顺着吻了上去。一切都那么熟悉，曾带来的温暖，伤痛，悲喜交织。但就算分开，对方的身体、气味，依旧是悲伤难过之余最好的安慰。

　　在冷水的冲刷下，赵彦的身体变得微凉，付予此时只有一个想法：那么温暖他，或者一起变凉。身体间的熟悉带来的快|感是无法否认和拒绝的，在互相取|悦的过程中，渐渐的温度开始升腾。而变高的温度，让此时衍生在欲|望中的人，分不清是本能还是因为身边的人。

　　当欢|爱过后，俩人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相拥着。付予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赵彦此时多希望付予能说些什么，而不是又由自己打破一份沉寂。赵彦感觉，时间过得好慢。钟表指针滴滴答答的声音敲打在耳边，手指收紧分开，如此的循环。他此时多想在看付予一眼，但是却没有了那份勇气。

　　付予能感受到赵彦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像被显微镜扩大了无数倍的微生物。“你要去哪？”付予半靠在床头反复的摆弄着手里的手表。赵彦站在门口，不回头不说话。“我在问你话？你没有听见？”

　　赵彦深吸了口气，放在把手的手收紧，然后颓然的放开。“说吧。”赵彦转过身轻声问。“你认为你现在应该离开？”付予依旧低着头，主不过语气中带着一份薄怒。“不说话？那就一边呆着去！”付予把手表摔在一边，抬起头看着沉默的赵彦。

　　付予也随便的拿起一边套上衣服一边下床，“对！该走的是我！现在这里是你的！”赵彦看着付予，竟然想不明白付予现在是在干什么，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在付予经过赵彦身边时被一把拽住。付予回头瞪着赵彦不说话。

　　赵彦抿着嘴，欲言又止。“你看你！又来？不能痛快一点吗？”赵彦甩开付予的手，明显的他也生气了。“又是我错？当时是你要分开！让我离开！我不是没有找过你！但是你呢？”付予不断的点头，一种烦躁感油然而生。“对！是我！”付予说完就停住了，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什么。

　　赵彦却在此时笑了一下，不过明显的是，这种笑意带着无奈和苦涩。褐色的眼睛悲伤直达眼底。“那你现在想干什么，又要我怎么做？”付予的心一下子软了，不知不觉间伸出手放在赵彦的脸颊，指尖游走的是柔软的发丝。“我想让你留下。”付予轻声说。

　　空气静静的流动，似乎只有心脏有力的搏动才是证明时间的唯一存在。付予是认真的看着赵彦的眼睛，那双褐色的眼睛一直承载着对自己的感情。“你一直知道，就算你说谎我也愿意相信。”赵彦说着便停顿一下，是不想让付予听出自己情绪的不稳定。“但我不知道现在是你说的太真，还是我听的太真。”

　　付予看着赵彦，竟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赵彦勾了下嘴角，但是却如此的牵强。“每次都是我带着你一路走，我不是不想继续。但是你如果......再离开......我又要怎么办？”赵彦的声音不大，但却像是字字句句都印在了付予的心上。赵彦轻轻的拿掉付予的手。

　　付予看着赵彦转身离开，心脏的搏动似乎跟着脚步的频率。“我才知道，有些人有些事会突然消失，然后结束。”付予开口，主不过清丽的声音此时带着略微的沙哑。“这次我不想在这么轻易的做下判断。”付予看着止住脚步的赵彦，看着他慢慢的转过身看着自己。

　　付予看着赵彦一字一顿的说，“伸出手。”赵彦看着付予没有动，付予也浑然不在意。只是一步一步的走到赵彦的面前，“如果你累了，就伸出手，这次换我牵着你一起走。”

　　赵彦看着付予，看着付予放在身侧相互不断触碰的手，似乎微微的把目光看向别处。但是付予却扬起了一抹微笑，淡雅又如遇春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