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TS

3、第 3 章 不知不觉，

　　不知不觉，暑假已经过去了一半，今年的高温似乎维持不了多久，8月初的天气已经阴雨绵绵，断断续续地凉了好几天。
　　叶子在街头走着，还是一身黑色的朋克，晕开的烟熏，扎起却依旧蓬乱的长发。昨晚折腾了一夜，刚从酒吧里出来，看着无人的街道，只有几只麻雀在垃圾筒旁边觅食，叽叽喳喳地吵嚷着。
　　接过树叶上快要滴落的露珠，一丝冰凉透过手心，叶子靠着墙坐了下去，点上了一根烟。也许是因为烟的口味太淡，其实摩尔早就满足不了自己的瘾头了，只是叶子刻意地控制着自己不被它吞噬了，此刻却还是睡意朦胧。
　　拿出手机，已有9个未接来电，叶子没有多看就塞进口袋，忽然泛起一阵恶心，扶着墙就吐了起来，应该是昨晚喝的太多了，吐出来的全是酒。渐渐地，她感觉身体越来越重，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慢慢地伏地倒下了，然后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
　　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一只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拂过，是他，那张干净的带着骄傲的熟悉脸庞，此时正离自己几公分近。叶子睁着眼睛，只是一点力气都没有，想要挣扎着起来却纹丝不动，只能直直地盯着他。
　　看着眼前的憔悴女人，辰的心疼得厉害，几天不见，她消瘦了很多，脸上还带着残留的妆，一身酒气，他可以想象叶子那不规律的生活到底是有多糜烂，只是自己还是被她的眼神抓的紧紧地，一点也没变。
　　他从床上抱起叶子，把她放进浴缸，一边放水，一边给她脱去满是酒气的衣服。
　　叶子就这么坐着，双臂盘着膝盖，曲成一团，任凭他给自己洗着，没有一句话。
　　……
　　干干净净地躺在舒适的床上，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此刻的叶子一动也不想动，只盖着一条白色的被子，却仍旧遮不住那白皙的肩头，上面还淌着未擦干的水滴。
　　窗檐的雨滴伴随着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滴滴答答地打落着，时而一阵风吹起透明的窗帘，这一切如同缠绵的秋末，温柔地在两个人的心上打着结。
　　这一定是艾米丽圆舞曲，叶子的手指在被子上舞动着，好像自己正坐在钢琴前，闭着眼睛，凭感觉用自己的节奏随意弹奏着；又好像自己正躺在那层层叠叠的树林里，伸着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直到触碰到那小小的、圆润的、光滑的什么东西，“是蘑菇吧……，”叶子在心里这么想着，于是抓起它，放进嘴里，细细地嚼着，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就丧失了一切感官，只剩一具皮囊，一个大脑，淹没在那腥甜的红色液体……消失殆尽……
　　……
　　再次醒来的时候，钢琴声还在继续，叶子扶着床站了起来，寻着钢琴声一直来到了楼下客厅。
　　辰抬起头，看到只披了一条浴巾的叶子，光着脚站在楼梯口，慢慢地坐了下去。他用手指滑过最后一个音符，像着了魔似的不紧不慢地向她走去。音乐似乎还回荡在耳边，两个人的眼神已经死死地纠缠在一起，直到他在她的身前半跪下，然后凑到她的耳畔，想要嗅到什么属于她的味道，嗅着嗅着，唇就贴上了嫩白的肌肤……
　　回荡在耳边的应该还是刚才的艾米丽圆舞曲，叶子是这么猜测的，她想继续舞动自己的手指，却被一只大手有力地抓紧着，一丝也动弹不了；于是想要挣脱开，却发现身体也被他紧压着，背后的台阶割得皮肤生疼。这一次，叶子是真的醒了，她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辰只是觉得脖子一阵疼痛，往后一退松开了叶子。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的眼神，辰笑了笑，然后一把抱起她，回到了房间。
　　“衣服在床头放着，穿好了叫我。”背对着叶子，辰站在门口坏笑着，好像成功地做了某事一般。

　　……

　　在家睡了一整天之后，竟然被老妈派小妹来监督锻炼身体。其实这次晕倒是因为自己每天两包摩尔导致几天除了酒没吃什么东西，所以才会虚脱。锻炼身体，特别是跑步什么的对叶子来说真的是赶鸭子上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情倒是十分舒畅，于是没做过多的反对就出来了。
　　一条红色T恤，一头梳起的马尾，两根纯白的耳线，就跑上了，任凭小妹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大部分内容都是关于那个频繁与自己发生交集的男生。
　　一条看不见底的林荫大道，似乎总是成为最浪漫的背景。清晨的龙山公园，在那条贯穿它的“龙游径”上，到处都是一对对老夫妻，摇曳着的裙摆，如同一朵朵绽放的鲜花，映衬着那水墨色的老石板。
　　“老大，你觉得我跟他……”
　　露天小站里，叶子举着咖啡，完全忽视小妹的意淫，“这几天林娜去哪儿了？”
　　“这妮子不知道在干些什么鸟事，最近也没联系过我。唉……说不定也在哪里喝醉了被人捡去了~”
　　叶子斜了他一眼，正巧瞥见小妹身后不远处那两双正盯着自己看的眼睛，她转过脸，站起身说道，“走吧。”
　　“喂，再让我休息下嘛！”小妹却执拗着不起来，“老大~”
　　“怎么不再坐会啊美女？”这时，那两个一直盯着叶子看的家伙凑了过来，调侃地说道，
　　“关你们鸟事啊丑男！”小妹“唰”一下站了起来，挡在了叶子前面。
　　“这次挺像个爷们~”叶子小声地对他说道。
　　“哟~真有本事，娘娘腔都被你变得男人了！”那两个男生故意大声笑着，
　　小妹于是掳着袖子气急败坏地喊道，“谁是娘娘腔？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美少女战士啊！靠，我就变身给你们看！我……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们这帮傻逼！”没想到刚喊完就被一把撂倒了，看得叶子汗得要死，然后就被他们围住了。
　　叶子看着他们身后的湖面，平静得如同一面镜子，只是偶尔一阵风吹过，掀起一点点波澜，她瞥了一眼这两个意图不轨的家伙，
　　“你们想干嘛？”
　　“你的女朋友在我们这拿了点东西，然后就消失了，你说该怎么办？”
　　“你们想要我怎么办？”
　　“只要你告诉我们她在哪儿……就好办了~”
　　“其实她在……你后面……”叶子的嘴边露出一丝坏笑，当他们转身的刹那，一把这两个人推入了湖里，然后拖起小妹就跑，只听的后面传来那句“别跑……给我等着……”
　　……
　　一直跑到出了龙山公园，二人才停在路边，弯着腰不停地喘气。
　　“放心吧……他们……不会追来了……”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妹一个急转身，然后“啊”地叫了一声，气也不喘了，“你……你怎么来了？”叶子仍旧弯着腰，转过身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VANS的格子帆布鞋，棕色七分裤，白色T恤，清秀的脸上带着几滴汗珠，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朝气。
　　“我一直跟着你们……”辰直起身子，说道。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不……不英雄救美……”小妹竟然脸红起来，结结巴巴地问着。
　　“我是想看看某人会怎么办而已~”辰看着叶子，又说，“说道刚才，他们怎么会说林娜是你的‘女朋友’？你不会真的是蕾丝吧？”
　　“你怎么知道说的是林娜？”
　　“除了她还能有谁？你别扯开话题，告诉我你到底怎么回事！”
　　“喂！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老大，她就算不是蕾丝，也不会喜欢男人的！所以，你就当她是蕾丝吧！”小妹站了起来，显然不满意这两个家伙完全忽略了自己。

　　叶子转过身，不想解释什么，以为只是小事的她正打算回去，却被辰以为是心虚承认了自己是蕾丝这回事，只听得辰在身后喊着，
　　“叶筱琪，我他妈的最讨厌蕾丝！我不许你是蕾丝！我要拿掉所有关于你是蕾丝的证据！我要你给我喜欢男人！我要你喜欢我！我要你爱上我！”
　　叶子固执地朝前走着，她不知道身后的这个男人，也许是真的爱上她了，也许会真的让自己爱上他，然而这一切，她都不在乎了，因为自己早就傻傻地喜欢上某个家伙了，只是时间是否悄悄地把这份矜持的感情隐藏了，叶子却不得而知。
　　其实，又需要知道什么呢？在这个美丽的清晨，还能做什么，还需要做什么，只需要保持一份美好的心情就足够了吧~
　　她似乎开始恋上这个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