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四章 流云再现 一道锐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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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哥哥小心……”眼看着莫无御的长剑就要接近楚睿的要害，彩衣女子瞳仁极度放大，手心生汗，惨呼一声，不禁捂住了樱唇。
楚睿笑靥如花，轻描淡写地偏右略退几步，青影虚晃间，已然不在眼前。而在莫无御看来这人既不出招又只是一味的躲闪，根本不将他放在眼中，极尽戏谑。
与此同时苍茫死寂的山崖之上，众人皆是屏气凝神地紧敛着目光注视着两人互相交错的身影……剑影如劲风般穿梭于花海之间。他们心中满腹疑问，不知为何楚睿还要如此耗费精力，而不是一招制敌。以他的功力，完全不必这般……
“看来他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呢，可惜莫无御就是不领情。”凌玥轻轻一叹，眼波流转间，忽而瞥见一道默然沉静的白光，一丝不苟地直勾勾望着底下之人。瞳仁处泠泠璀璨，深远不可亵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他如此认真地眼神，心中说不出的郁结。
沈离枫只是淡淡一笑，转而将视线移向仍旧端坐于岩石之上闭目养神的慕容烨。面上牵起的丝丝笑容，瞬间不复存在，化为了一道犀利的光线紧紧盯住他的面容。他从刚刚一直到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的举措，就只是这样事不关己地静坐在那里，但是以他对慕容烨的知晓程度，此人绝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如此镇定冷静，难道这里面？思及此，他不再关注慕容烨，回过神来，复又俯视下方。
莫无御已被楚睿左闪又避地躲招混淆了思绪，手中的长剑此刻竟握着有些麻木，不该如此不堪的……他只是在躲避，并未现招，更何况自己又服了蜜露，功力早已大半恢复，为何对付此人却如此地吃力？
楚睿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一只手则背负在身后旋转逗玩着黑玉箫。然而被两人的身形阻挡在外的彩衣女子看得心惊胆寒，心中默默地祈祷，她是应该庆幸自己遇上了一直朝思暮想的人，亦或是该懊悔不该在此停留，为他惹来了麻烦？
余光淡淡地掠过彩衣女子惶恐脆弱的神情，楚睿心头微沉，嘴上牵起的笑意已落，收进负于身后的黑玉箫，冰冷地开口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么，我现在就告诉你……”
话还未落，身先跃空而起，一道锐利的白光似寒霜一般冻结了周遭的空气，直逼天霭。只听“龇……”的一声，铮亮潋滟的剑刃透出一股邪魅的冷冽，赤潮汹涌地咆哮直劈向莫无御的头顶。
“流云……流云剑……”
流云一出，风烟四起……莫无御来不及多想，心尖猛然拔紧，提气闪避，耳边滚过浓烈的风声，然而腰腹以下竟木讷地无法再动弹，面对劈头盖脸强大的剑势，他心如死灰，有一瞬的呆滞，似是眼中闪过一缕淡淡的忧伤，姐姐灵秀素雅的温婉容颜冉冉浮现，那样绝美而不融于红尘，犹如幻雪烟沙般的盈盈姿态轻步浅摇地朝他走来……
楚睿眼中盛满了轻蔑的冷笑，略感手中的流云剑由是不愿尽染鲜血，忽而剑走偏锋，微微凝气轻转，手中的流云剑扼住莫无御的咽喉，近在咫尺，再稍稍欺近一步，此人更是见不到明日的阳光了。对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俱颤，双腿已然战栗簌簌地僵在原地。
“我要带走沈姑娘，慕容庄主你没意见吧？”手中的流云剑散发着熠熠光芒，楚睿并未将剑挪移开一寸，潭底肃冷的寒气直勾勾地与一丈之外的慕容烨对视着，慕容烨亦是没有任何的惧意，缓缓站起身，微微一笑：“流云剑的大名真是威震四方呀，老夫佩服……不过沈姑娘是老夫的贵客，又岂是你说带走就能带走的呢？”
“哦？那如果我今天非要带她走呢？”
慕容烨呵呵一笑，慢慢从衣衫内掏出一枚金灿灿散发着耀眼辉光的令牌，淡淡而道：“那你可看清楚了，这是当今皇上所赐的免死金牌，天下间只此一块，若是我将它毁去的话，那么后果你们也可想而知，那些在刑部天牢里的千千幽魂就再也无家可归了……”
“不，慕容庄主，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去紫荆谷祭剑，你就会放了他们，你不可言而无信……”沈潇潇忽然从楚睿身后冲前一步，厉呼道。为何老天要这般折磨与她，她已经秉承天意决定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去换回那些鲜活的生命，难道这样还不足以平息那场浩劫么？
慕容烨随即将令牌收回，却也并不答话，任由沈潇潇战栗着身形不住瑟缩，微微向楚睿的侧身处退去。
楚睿满眼怜惜地暗叹了声气，顺势收回手中的流云剑，目光稍一偏移，望上山崖之上的人影，与沈离枫的视线一相交触，两两点头。而他却未发觉顶上的另外一道光芒神色茫然地注视着他。
剑锋入鞘，莫无御随之而去的压迫感也渐渐止息，然而眼中的冷锋依旧锐利无比地紧扣在楚睿的身上。
“无御，扶我回车上吧。”
“可是……沈姑娘……”
慕容烨轻咳着背过身去，微微拉下眼皮，幽然一笑：“沈姑娘，老夫可没有太多耐心，你好自为之吧。”
莫无御冷冷地瞥了眼那抹不谙风尘的目光，抚了抚还压制在胸口的燥气，轻嗤一声，立刻跟上慕容烨的脚步。
静寂的花海只有两条修长的身影，融入那昏黄的暮色之中。微风徐徐吹来，四散的翠羽幽兰如同拥有无尚的灵魂一般将两人缭乱无措的神情描绘地淋漓尽致。
“你还好么？”
“你还好么？”
两人几乎同时出口，发现尴尬之时，早已面色绯红，心慌不止。沈潇潇温婉地垂下长睫，嗫嚅着唇形，心犹如被石链串起来，揪成一团。楚睿亦看出她藏匿在角落之中的悲凉，入眼即逝，只是轻轻地固定住她的肩，抚上她的鬓发挽至耳后，柔声道：“潇潇不怕，楚哥哥一定救你出来，相信我。”
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之后，缓缓放开了她的香肩。沈潇潇眼里的清泪不由地滑落，呆呆地抬起头朝他一笑，那是她这辈子难以忘怀的容颜，明眸皓齿，清朗俊逸，又是何时才能这般如斯地与之相生相守？似是无期……
“楚哥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只是这是我命中注定的劫数，无可避免。真的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已经知足了。”
翩翩彩衣迎风舞动，暮光之下，两条身影渐离渐远，那一抹绝尘的风姿黯淡了周遭无边的凄美。望着她终是抛下了所有的爱与恨无怨无尤地默默走向前途，眼中粉碎一切的火光微微蹿息着游走全身，如一声震与天齐的雷鸣响彻九霄，剑鞘中蓝光隐隐的剑身不住狂颤，似是与主人感同身受一般地心有灵犀，直到女子轻云娉婷的身影掀帘而入……
只有风声吹拂的气息披满了阴沉的山崖顶峰，没有人能够看出此时他们的主人那双冷到极致的眸光，所有手下，就连平时孤傲娇盛的容风也同众人一样，皆是低头退于领头之人的后方。
凌玥与陆紫浔则互相斜视了一眼，各怀心思，似是将心绪全部埋没压制在心底。脸色凝重起来。
沉静多时，沈离枫忽而回转过身，面对身后众人的屏气不语，又见剩下的两人目光汩汩地笑望着自己，不由得撇了撇眉锋，随即沉下了声：“不知两位来此何意，但说无妨。”
“沈教主就不请我们回去再议么，你看这天色已暗……”陆紫浔抢先夺过凌玥刚要开口说的话，淡然一笑，仰头朝暮色中的一陇微弱的亮光望去。凌玥对他的‘先下手为强’倍感无语，只可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即是要商量大事，又怎可如此马虎，还请教主行个方便。”
“哼，故布疑阵 。”容风很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偏过头，却也不再搭理他们。
沈离枫总有一种直觉，虽是没有与两人交过手，亦是连容风这样玉宗教一等一的高手而言，都奈何不了他们，若是他们真有恶意，定然不用如此低声下气地请求，而现在……待他思忖片刻之后，他决定搏上一搏。
“也对，倒是在下疏忽了，那就请两位跟我来吧。”沈离枫面上轻轻流淌着一丝深沉的冷邃，然而内心却怎么也安定不下来，容风几个很少能觉察到主人这般阴晴不定的神色，就是圣女被带走的那一刻，他也没有显现过丝毫复杂的情绪，为何这两人一出现就会有让他有如此之大的改变？
月色如水，苍凉静谧的星空下，白溟山山腰上的一处僻静的茅居内三条陇长的身影在烛火的通明的茶岸边正襟危坐，三人似是沉默很久，又像是只停留了片刻，三方都还未开口说话，只是互相目不斜视地打量着，想从对方的眼中搜索些什么……
“两位与在下素不相识，既然知道在下的身份，为何还要与我这个魔教中人相商大事呢？这可与理不合。”沈离枫不愿再如此沉默下去，率先开口问道。
凌玥似是没有想到他一开口就贬低自己，淡淡一笑，却也不急解释，提起桌案上的茶壶，灌注了满满一杯，然后喜滋滋地仰头饮尽。
当他抹试掉嘴边余留的一丝淡淡的茶渍，陆紫浔反之提眉而笑道：“你这也是在喝茶么？简直就同牦牛饮水没有分别嘛。”
闻言，凌玥重重地放下手中茶杯，沉下眼睑，露出一个冷厉地笑容，问道：“沈教主可知什么样的茶叶煮出来的茶最甘醇？”
“在下实是没有太多耐心与二位猜谜，还请阁下开门见山。”
陆紫浔实是也未料到凌玥会讲与正事无关的话题，然而细心的她可未错过沈离枫脸上任何一个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动作，晒晒一笑，也埋头思考起凌玥所言的用意来。
“其实不管是哪种茶，他们都有各自不同的品味，最重要的是品茶者本身喜欢的口感罢了。然而却不是所有的茶都能极尽融入人们的肠胃，所以我会挑选适合于我口味的茶叶，比如说‘苦茶’”凌玥不紧不慢地回道。眼中缓和了点冷芒，面上似笑非笑地望着两人茫然不知所措的神情，心下不由更觉凄然。这是悠叔常年所言的一句话，他多半不会放在心上的，可是今日，当他再忆起那抹沧桑乃至被浮沉所包围的影像时，他终是体会到了‘苦’的滋味，由是难言……
陆紫浔深深地忘了凌玥一眼，洞悉到他眸光明灭了一瞬，似乎隐藏了一缕淡淡的愁绪，心中不免泛起一丝同情，脸上却一如既往的笑莺晏晏。
“阁下的言外之意是希望在下能够优胜劣汰？”
“没错，在下正是此意，而且我很有诚意。”凌玥粲然一笑，手指轻轻沾湿了点茶水，在桌案上写下‘残雪双诀’几个大字。沈离枫眼里的锋芒更盛了几分，此人到底是谁？为何会知道此物的下落？难道……
凌玥见他呆滞的双眸浑然不离那几个隐隐褪却的字体，心下一阵苦笑，怪只怪这东西太有诱惑力了，纵使面前之人是那高堂之上的九五之尊也难保不为之心动。
然而陆紫浔从刚才一直到他在桌上划下‘残雪双诀’这四个字时，神色却淡漠地堪比秋泉，仿佛从未沉沦于红尘一般的冷漠。
“阁下究竟是谁？”沈离枫冷冷地问出口。
“云轩城，凌玥”
闻言，沈离枫不禁摇晃了下身形，灰色的侧影，脸上的讶异之情，眉宇之间深沉冷冽的气息微微褪散…………凌玥……凌玥……那个胆识超群，惊才风逸的云轩城城主？之所以如此平凡无奇，那应该是‘千面顔’翟堰的手笔无疑了。
凌玥自是明白他已经看出了端倪，要说这宜都的云轩城城主走到哪不是群花折叶，芳草留连的呢？天下间也就只有在他身边的无名小卒是个另类，殊不知早在他第一眼接触到那抹纤尘的白衣之时，她就注定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好，我愿意与你合作。”沈离枫不再考虑，郑重地点了点头。
凌玥见其爽快应承，嘴角掠上一丝淡淡的弧纹，侧头朝陆紫浔说道：“你的功劳，我也记下了……” 就这样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陆紫浔呆坐在一旁，脸上更是没有任何的表情，淡漠到了极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四章 流云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