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瑾记 美玉现》皋衡女

4、第二章

　　大概哭累了，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一觉醒来已是傍晚。
　　“格格，奶奶说老爷今晚设家宴，请格格过一会儿过去给客人请安，奴婢帮格格梳洗吧。”说话的丫鬟好像是福晋屋里的，可怜的翠喜不知被打成什么样了。
　　“OH，may god” 我要见更多清代活人古董，心里又兴奋又不安，见客的礼节是什么样的呢，是不是真像清宫戏里的女子行礼一样呢？
　　对着铜镜，丫鬟给我梳头，我认认真真地看看镜中的容貌，长得像她阿玛多一点，五官端正但不细腻，眼睛也不是很大，但很有神，不过这种灵动的眼神可是现代23岁的成瑾赋予的，她的皮肤倒是继承福晋的白，一白遮三丑，姑且算一个美女。梳头摆弄了很长时间，我正担心她别把我头发给弄光的时候，终于完工了，还别说这格格头还真配我这张满人脸，再穿上粉色丝缎格格服，人一下变得漂亮起来，至于上妆，我自己干的，因为素来不喜浓妆，只怕那丫鬟把我脸涂得惨不忍睹，只描了描眉，涂了一点口红。
　　装扮完毕后，那丫鬟就领着我先去见福晋，我心里直犯怵，通过接触，感觉她就像慈禧太后，见到她该说些什么呢？
　　穿过长长的游廊，来到福晋正房，她正襟危坐，威严地看着我。
　　“给额娘请安。”学着电视清宫戏福了一福，我想好了“礼多人不怪”。
　　“嗯，这才是额娘的乖女儿，你阿玛这次从西北大营回京城候旨叙用，今儿个请几个朋友叙叙旧，府里的女眷本不应见男客的，你阿玛说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就不拘这个礼儿了，你去给他们请个安，可不能任性失礼，听见了吗？”
　　“女儿明白，请额娘放心。”
　　“时辰不早了，宝珠，你带格格去客厅！”
　　“嗻”给我梳洗的丫鬟应承了一声就领着我去客厅了。
　　一进客厅，就看见阿玛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左右两侧一边端坐两个和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子，都穿着满人常服，从模样上判断都是练武之人。
　　“瑾儿给阿玛请安。”我福了一福。
　　“我的乖女儿来了，快给各位叔叔伯伯请安。”
　　“是”
　　我想古时以左为尊，便从左侧第一个人开始，其实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但他们肯定认识我身体的前主人。
　　“给伯伯请安。”只能从年龄上判断称呼。
　　“嗯”那人很满意地頷首回应。
　　然后我依次给其他三人请安福身，得到一片赞誉，心里美滋滋的。
　　“乌什图，成瑾格格越发聪明伶俐了，赶到后年宫里三年一大选秀女，成瑾格格没准能被选中伺候皇上，到时你们乌扎库家就一门荣耀了。”坐在左侧第一个位子的男人说。
　　“哎，雄保兄别取笑我乌什图了，怎么着也比不上你们家，自从被拔到五阿哥跟前作包衣奴才，你老兄升了护军参领不说，今年选秀女皇上看中你家格格一下就指给五阿哥做侧褔晋，你们章佳氏可谓深沐皇恩哟！”
　　其他三人都点头称是。
　　今天我才弄清楚，原来我身体的前主人姓乌扎库氏，她阿玛叫乌什图，她的全名叫成瑾，居然和我现代的名字一样，看来这次发生在我身上怪异之事不一定只是巧合，这个与我同名的清代贵族少女真是我的前世吗？在历史上那她的命运又是怎样呢，不会死得很难看吧？
　　“瑾儿，你先下去吧，阿玛还有事和你几位叔叔伯伯谈。” 我正想得出神，被吓了一跳，怕阿玛看出什么端睨，赶紧福身告退了。
　　刚出正门就听见雄保说：“这年羹尧太霸道了，恃宠而矫，就因为你为阿泰说了几句公道话，便向皇上参你一本，说什么带兵无方，明摆着是打击报复，偏皇上他——”
　　“别说了，这么多年征战在外，正好趁此机会在家休息，享受天伦。” 阿玛打断了他的话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就是”
　　我渐渐听不见他们说话了。没想到阿玛得罪了年羹尧，不过，也不一定是坏事，据我的历史知识，也就在这两年雍正要收拾他了。
　　晚饭是和冷面额娘一起吃的，因为惦记着翠喜，应付性的吃了几口就请安回房了。
　　北京深秋的夜晚很冷，闺房前翠喜正冻得哆哆嗦嗦地等我，我赶紧快步将她拉进屋，借着烛光，看她的脸被打得红肿不已。
　　“还很痛吗？都怪我不好。”我摸摸她的脸，还很烫，受伤不轻。
　　“不，是翠喜的错，不该贪吃格格的东西。”因为脸肿得厉害，说话有点含糊不清。看着她那样，我心头一酸，两行泪夺眶而出。
　　“格格别这样，都是翠喜不好，害得你伤心了。”
　　“翠喜，我以前是什么样？”我终于鼓足勇气问。
　　“以前？”
　　“自从上次得热病，以前的事不太记得了。”我急忙解释。
　　翠喜看我一脸真诚便说：“以前格格不太爱说话，更不和我们下人说话，不过从你上次病好后，我发觉格格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话多了些，也爱笑了，对我们下人更是关心体贴了。”
　　“可我却害得你挨撑嘴，你不恨我吗？”
　　“恨？不，我但愿格格永远像现在这样。”
　　“那我答应你我永远像现在这样快乐地活着，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就是没人在的时候你别和我太客气。”
　　“好的”翠喜笑了，我也笑了，两个小女孩儿孤独的心灵在寒冷之夜相互慰藉。
　　窗外，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鹅毛大雪，翠喜说是入冬前的第一场雪，瑞雪兆丰年，不知明年我是不是能有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