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瑾记 美玉现》皋衡女

18、第十六章

　　晚上，热的睡不着觉，洗澡后就在闺房前的院子里纳凉。借着月光我仔细看了看狼牙项链，那狼牙在月光下竟散发出惨人的光泽，还是弘昼送我的项链柔和些，他去江南好像有两个多月了，不知皇差办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回来呢？他回来会不会来找我？
　　“格格，格格？” 翠喜在旁叫了好几声，我才回过神，天呐，怎么好好地想起弘昼起来了？
　　“啊，什么事儿？”多亏是晚上，光线不好，我的脸在发烧，肯定是通红。
　　“格格，茶来了。” 翠喜道，“格格，还在想今儿与策零公子结拜的事儿？”
　　“是、是的。”我有点心虚的回答，“你觉得这位公子怎样？”
　　“不错啊，是个豪爽之人，有点、有点像——” 翠喜吞吞吐吐的不肯说了。
　　“有点像什么？快说呀。”我催促她。
　　“我若说了，格格可不许恼。”
　　“快说，别卖关子了。”
　　“我觉得他有点像老爷。”
　　“去、去、去，怎么把他和阿玛比？有可比性吗？”我嗔怪道。
　　“我都说格格不许恼，反悔了不是。” 翠喜不甘的辩解。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去歇着吧！给我拿条毯子来，今儿晚我就在这竹椅上睡了，真是太热了。”
　　“是”
　　一个人静下来想想，其实翠喜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第一次见到策零感觉到他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有点似曾相识，现在想起来却是他和阿玛一样，身上都有着统领兵马、久经沙场的沉稳和坚毅 ，不同的是阿玛平易近人，策零则有着一股冷傲之气。对了，他怎么会有这种气质，他不是商人吗？不会骗我的吧！我的历史知识仅仅限于高考历史水平，那些都是垄统的，对清朝时期的蒙古详细情况不太了解，知道最多的莫过于从电视剧《康熙王朝》上看的平定准噶尔噶尔丹的叛乱，康熙还赔上一个女儿“蓝旗格格”。噶尔丹，我猛的想起他的全名叫噶尔丹策零，会不会……不会的，不会的，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儿，再说那个噶尔丹都死了N年了，我将自己的想法否定了。
　　皓月当空、群星璀灿，不知弘昼此时是否也在纳凉赏月，“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不知不觉我竟吟诵出这么一句词来，在幽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把自己吓了一跳。我这是怎么了，今晚已是第二次想到弘昼了，真是羞死了，赶紧睡觉。
　　一夜无梦，醒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梳洗过后，依旧男子装扮和翠喜出了府，刚巧阿玛一个朋友的侧福晋得了个儿子，阿玛和额娘去探望，因在京郊，来回要去好几天，这几天我可以好好的玩玩，而不必担心他们的询问。
　　升财客栈是个不起眼的小店，一进门掌柜的就亲自满脸堆笑地跑来招呼。“公子，要住店，小店有上好的天字号客房。”
　　“不用了，我是来找人的。”
　　“噢，客官可是成宁公子？”掌柜的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是的，在下正是。”
　　“客官这边请，您要找的人已经等在那里了。”掌柜的边说边在前引路，带我们上了楼，敲了一个小包间门，问：“里面的爷儿，您等的人来了。”
　　“进来吧。”里面的人应了一声。
　　我推门一看，窗前立着一个穿灰白汉人布衫的梳辫男子，背对着门，看不清脸，不大像策零。
　　“对不起，找错人了。”
　　我正欲退出，那人却转过身来，笑道：“怎么，二弟这么快就认不出大哥了？”
　　我一脸惊讶，策零和昨天威武雄壮的蒙古装束完全不同，他编了发辫，剃了胡须，着了汉人的衣衫，身上竟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见我呆呆的盯着他，策零一本正经的摸摸脸，道：“莫非我脸上有脏东西？”
　　我忍俊不禁，笑说：“没有脏东西，倒是把昨儿脸上的脏东西洗干净了。”
　　“二弟取笑我。” 策零也大笑起来。
　　“没有，没有，我盯着你是因为今儿发觉你长的还真帅呢！”
　　“帅？”策零显然对现代词汇摸不着头脑。
　　“就是漂亮的意思。”
　　“哪有用漂亮形容男子的。” 策零不屑道，“不说了，先坐下吃些点心吧！”
　　我这才注意桌上摆着包子、馒头和稀粥，还有几样小菜。那份量足够六个人吃的。策零是不是想撑死我！
　　“趁热吃吧！”他招呼的还挺热情。
　　“今儿怎么就你一个，你那俩儿随从呢？”我边吃边问，肚子确实有点饿，早上没吃东西就跑来了。
　　“他们起早儿办货去了。”策零道，“我一个人呆在客栈也无趣，不如待会儿二弟带我到京城的好景致逛逛吧。”
　　“好啊，二弟也有此意，应当尽尽地主之谊。”我应道。
　　“还有一事相求。”
　　“大哥不必客气，有话直说。”
　　。“请二弟给我取个名字。”策零道。他的脑子是不是秀逗了，居然叫我给他取名字
　　“我是说给我起一个汉人的名字。” 策零见我一脸迷茫连忙补充道，“不瞒二弟，我家在当地是个有名的富户，经常有歹人打我们家主意，所以出来跑生意的时候都化名，以前也给自己取过汉名，可太难听，我想二弟饱读诗书，就劳烦你给大哥取一个好听点的汉名。”
　　“好吧，不过我先声明，鄙人只是略识文字，取的不好听可别怪我哟！”
　　“二弟太过谦了。”
　　“策零、策零”我念叨着，忽然灵光一闪道：“就叫蔡琳。”
　　“好名字，和我本名似像非像，只是不知是哪两个字。”
　　“那好办，我写给你。”
　　屋里有笔墨纸砚，我端端正正的写下“蔡琳”两字。策零盯着字瞧了一大会儿，道：“这两字好是好，似乎‘琳’字是女儿家常用的，用在我身上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合适、很合适，琳，乃是美玉之意，大哥一表人才难道称不上是人中美玉！”我笑道，其实，我给他起这个名儿是想到有个韩国女明星叫蔡琳。
　　“既然二弟用意这么深，那大哥却之不恭了，以后我在家乡之外的地方就叫蔡琳。二弟，如果有人问我叫什么，你就把这个名字告诉他，不要说我真实姓名，否则被那些觊觎我家产业的歹人碰见，我们都会有麻烦的。”
　　“好的，谨听大哥教诲。”我应道。
　　***
　　吃完早餐，我便带他去了京城最热闹的地方——天桥去遛达。尽管天很热，但还是有很多人，天桥市场锣鼓喧天，撂地的杂耍艺人和说唱艺人忙的热火朝天，我带着策零东边看了去西边，玩的不亦悦乎！不过，好像有点主客倒置了，倒像是策零在陪着我玩。我有点不好意思的偷偷瞧他，他正聚精会神的看杂耍。原以为是喷火表演，挤进人群一看，却是几个壮汉摆台摔跤打擂呢。其中一个貌似领头的已连胜十几人了，得了不少银子，本来点到既止，他却招招出狠，有几人腿都被打断了。
　　他挑衅的叫嚷让人出来和他比，却无人敢应。
　　“我和你比一场。” 策零冲上前去。
　　那人不屑的说：“我这比摔跤输了要给五两银子，你想好了吗？”
　　“我赌五十两，你赢了我给你；我若赢了，我不要你银子，你从此不许在这撂地了。”
　　“呵，口气很大呀！那我们就比吧，不要后悔！”
　　策零脱了袍子，露出虬劲有力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在火辣辣的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哇，他还有六块腹肌呢，身材真的很不错哟！策零不愧是草原男儿，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人放倒在地。
　　“你输了，说过的话要算话。” 策零冷冷地说。
　　“妈的，你是来踢老子的场子，你们几个都给我上。”那人气极败坏地耍无赖。几个壮汉一涌而上，场面顿时乱了套。
　　我想不能惊动官府，就称人多势乱找个时机拉着策零就向前跑，一直跑出了天桥，没人追上来才停住，不过，也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今天又是二弟给我解了围，大哥不知怎么感谢你才好。” 策零带着歉意道。
　　我实在没力气说话，摆摆手，停了会儿道：“大哥和我客气什么，你也是打抱不平。”
　　“哎呀，不好，我的书僮不知跑出来没有？”我一下想起了翠喜。
　　“那我再回去找找！” 策零转身欲走。
　　“算了，你还是不要去了，那些人说不定还等在那儿呢，如若打起来惊动官府就糟了，那些人不知道小喜子和我们是一起的，应当不会注意他，我们先回升财客栈等吧！他认识路的。”
　　“现在也只好如此了。” 策零皱眉道。
　　***
　　“都半个时辰了，这个小喜子怎么还不到这儿来，莫非——”我焦急道：“大哥，我还是去找找吧。”
　　“我和二弟一起去。”
　　“不用了，你从外地来，招惹了麻烦不好办，我一人儿就行。”
　　“不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策零执意要陪我。
　　我们一出客栈，就见翠喜跟着一个年轻男子从街头走来，越来越近，我愣愣地钉在原地，瞧着他，心脏跳的厉害。
　　他回来了，弘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