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衿飘飘》木落青花

11、新同学

　　今天上学的时候下雨了，我拿着雨伞走的很慢。在水里百无聊赖就看起水来。沿着水面看见很大的流波，有些地方又清澈无比。我看着拥挤但并不繁多的细密水纹，又想起班卡来。
　　他走的时候，我去送机。我居然没有哭，我想我是不是痛的麻木掉了，所以眼看着白色巨鸟把他载走都没有皱眉头一下。只顾回头安慰哭得快昏厥的妈妈。
　　班卡慢慢走向检票口的时候，应该有回头，只是我那时候的记忆相当模糊，所剩下的除了他那双墨色深沉的眼瞳，只有一片白色。那片白色最终还是吞噬了他……
　　这一去还能不能见面，真的很悬。
　　我努力想回想起他眼睛里的意义，可是不行，每次一想他的样子，心就疼得受不了，痛苦几乎淹没了我。
　　我想找一些班卡的遗留物品，回去找了很久，却发现他收拾的干干净净，最后不得已，只好躺在他的床上，抱着他的被子，闻着他的味道。我甚至想，班卡是不是故意的，故意带走所有的东西，好让我无一物可怀念。
　　地球这么大，我所爱的那个少年处在另一片我完全不熟悉的国土上，跨过那么多深邃的海洋。
　　我甚至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再见，再见的时候，他会不会认出我……一想到这里，我麻木的那颗心，好像又有痛感，一阵阵刺得我发疼。
　　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班级，刚刚还喧闹的班级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大家看着我的眼神有同情、有安慰。我的头隐隐作痛，注意力集中不起来。有人过来拉我，我见是庄潇，就跟着他到座位上。果然是我前后座一直磋磨到大的兄弟，这时候还是挺仗义的。说起来庄潇的同桌这么些年都没变过，“不离不弃”的班长大人田歌一直霸占那个宝座。此刻他也担心的看着我。
　　庄潇等我坐下，镇定了一会就说：“肖衿，把你作业借我一下。”
　　我瞄了他一眼，慢条斯理的找作业。他看我半死不活的样子，不禁担心的问：
　　“小衿，你……没事吧？”
　　“哈哈……能有什么事。”我苦笑着说。
　　田歌本来背对我坐得端端正正，听我这么一说，回头看我一眼，又转头，居然说：“肖衿，你没事吧。”
　　我何德何能，一向除了庄潇谁也不管的田歌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话，热泪盈眶倒不至于，只是让我认识到，我的情况真的很糟糕！
　　“我没事，没了班卡我又不至于会死。”
　　“对，死就不至于，最多半死不活嘛！”
　　庄潇接话，听得我火大道：“姓庄的，你找削是不是！！！”庄潇只好吐吐舌头，把头缩回去。我把作业本丢给他，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睡觉。
　　坏学生的常用项目大概就是睡觉，我没法控制自己的梦境，只好在很难受的时候强迫自己醒来，花了极大的力气，等我醒的时候，额上都是汗，黏黏腻腻的难受，抹了一把，发现讲台上站了个少年，白衣黑裤，头发半长。他正在自我介绍，黑板上“苏齐”两个白色粉笔字狂放不羁，不过对我刚醒的眼睛无疑是种负担。我只好眯了眼睛去看他，恍惚中发现人家也在看我。
　　这是什么情况，刚走了班卡就来转学生？
　　虽然我搞不懂为什么我每任班主任都是“老李”，不过现在的班主任老李还是个很好的老师，每次我睡觉他都忽略我，不会做出扰人清梦的举动。
　　老李指着我旁边的空位说：“苏齐，你就坐在那吧，那边的学生前几天刚转走。”
　　我只好无奈的在心底暗叹，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班卡，你走了，终归是有人代替你的位子。
　　拿掉放在班卡桌面上的我的书本，腾出位子来给新同学，他拿着看起来没装多少书的书包过来了，我猜他一定有176以上，这种身高对我来说很有压迫感……
　　“不情愿？”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戏谑，苏齐问我。
　　“没有，请坐。”我只好收起自己的心情，礼貌地对他说，还顺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弯起唇角，一脸兴味地坐了下来。我可没空研究人家，于是又趴在桌子上细细品尝我的小悲伤。
　　“肖衿……”
　　听见新同学叫我，我思索了半天，如果不回答着实不好，只好慢条斯理的转头看他一眼，附带一声慢条斯理的理睬：“恩？”
　　他却愣了，半天没反应，呆呆的盯着我看。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我最讨厌别人这么看着我！！！
　　“苏齐，我是这个班的班长，有什么事尽可以找我。”
　　田歌这时候总算帮了我一把，回头跟苏齐搭话。苏齐答应了两声，还是盯着我，我烦躁得转过头去，继续趴着想睡觉。
　　我的班卡，你还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