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城公主》姜森

4、美人计和美男计

　　他瞪着眼看着那个跪在皇帝面前的男人。

　　恩人？程晋？七王爷？

　　程烨笑眯眯的道了声平身，余光里撇了眼莫小兮没作声。

　　程晋起身才仔细看了眼他身边的小宫女。这才想起她似乎是自己顺手搭救过的女子？居然是宫中人？

　　程晋和皇帝大人寒暄了几句，接着便切入主题讨论讨论了关于北方旱灾的事情。莫小兮尽职尽责的端茶送水不作声。听他们说的，旱灾相当严重的样子，她这人吧，虽然说没遭遇过什么大灾难，可地震啊旱灾啊什么的都曾经受到过小小的波及，睡过帐篷，也背着水桶去极远的地方取过水。

　　天灾最常产生的便是饥荒和疫病。

　　她微微蹙了眉，照皇帝所说，善款已经发放过去了，却迟迟不能到达地方官员手中。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少，从京城运输到各地方，不是抢匪啊什么的就是中间的猫腻也会挖去不少，这个她早就见识过了。

　　“小兮。”只怕是谁狠了心开了大胃口了。

　　“莫小兮！”

　　“额？皇上有何吩咐？”差点走神到无视皇帝大人了。

　　“你送送七王爷。”

　　“是。”她奇怪的看了眼程烨，他以前可从来不说送谁的，大约是自己弟弟的缘故吧。

　　她低着头带路。程晋倒一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虽然说了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可也没说真的要报恩呀，人家一堂堂王爷还差她这点人情？

　　“莫姑娘……”程晋终于开口了。

　　“王爷叫奴婢小兮就好了。”

　　“……小兮。”

　　“王爷有何吩咐？”

　　“刚开见你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姑娘对善款迟迟不到之事由和看法？”

　　我？问我？她愣了愣，怎么会问她这个。“奴婢只是觉得这中间恐怕需要王爷多费心去盘查了，不过这一路发放下去，牵扯的实在太多，王爷恐怕要劳累了。”

　　程晋笑了笑。“你倒是看得明白。”

　　她以前没怎么见过这位七王爷，那天之后他进宫的次数倒勤快了些。甚至于偶尔会带点小东西给她。莫小兮心惊胆颤，这王爷到底想干什么？

　　那天天气良好，死皇帝兴致极佳的邀七王爷去赏花喝茶。中间叶公公来说了个什么死皇帝便火急火燎的跟着他去了，一时间只剩下她和程晋颇为尴尬。她直觉有点不对劲，便想与程晋能有多远有多远的好。偏偏某人看不见她的躲避似地还故意贴过来，他好歹是一堂堂王爷，值得对她一小宫女如此么，要说那啥一见钟情二见倾心，那也太不合适了，她又不漂亮，顶多算比那些个次等的宫女好些，这大概也是以前老被她们排挤的原因。她心里叹气，镜国又不是没美人，看看皇帝的三宫六院，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美人，当然啦，都没姜儿漂亮。没道理人家七王爷就看上她了吧，这么灰姑娘的故事她打死都不信。

　　“你在躲我？”

　　“王爷是在和奴婢说话？”

　　“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额，奴婢不敢。”

　　“不敢？本王看你躲得很是用心嘛。”

　　完了完了，生气了，虽然不至于看上她，可是惹得人家不高兴还是可以轻易结果自己的。“王爷……”她赶紧跪下，虽然说女儿也膝下有黄金，她来这鬼地方跪啊跪都成习惯了。

　　“你跪下做什么，本王又没怪你。”程晋起身弯腰亲自将她扶起，驾在手臂上的手却不松开了，“小兮，听叶公公说，有人欺负你？”

　　“没、没有。”

　　“莫小兮，你是不是又闯祸了？”突然传出皇帝大人的声音吓得她全身一抖，差点又跪了下去。

　　“皇上误会了，是臣弟唐突吓着她了。”程晋说着还安抚似地拍了拍她的头。

　　我说能不能不要碰我的头发？

　　程烨没再说什么只是看了眼莫小兮，明明还是那副笑面虎的模样却让莫小兮莫名的背脊一凉。程晋走后皇帝大人继续批奏章。莫小兮磨好墨便站在身后也不说话了，自从那次出宫后皇帝大人待她的态度明显比以前好了点，偶尔还会和她说两句，今天却一声不吭了，她刚刚才得罪了七王爷，也不知道哪里又得罪了这位大人。皇帝心，海底针呐。太痛苦了。

　　“你不打算说两句？”程烨突然转头吓了她一跳。

　　“说？说什么？”

　　“你和七王爷的关系倒好得很呐。”程烨笑眯了眼，这是警告。

　　“那奴婢是不是该澄清一件事，还多亏了皇上啊。”

　　皇帝大人明显是愣了下，然后才反应过来，“居然猜出来。”他挥挥手潜退了一干宫女。

　　“奴婢只是觉得吧，皇上选择奴婢实在是个大错误，您看看，你身边的美人一大把，找奴婢这样的残次品，您也实在是太小看您王弟的品味了吧。”

　　“残次品？”程烨挑了挑眉，“朕倒觉得你长得挺好看的。”

　　难怪您选了我了，您的品味也不咋样嘛。

　　“不过要入七王爷的眼的确差了点。”

　　靠，那你刚才算调戏吗。她怎么猜出来的？程烨带她出宫肯定不止见六六那么简单，至于他和玄壹说过什么她是不清楚，但是带她出宫的作用的确没有，然后叫她买小物件，她以为就是这个任务了，结果回宫的时候程烨看也没看一眼，直到后来他把她调到自己身边，在然后出现的七王爷。英雄救美，搞不好就是他找人演的一场戏。美人计？霍霍，她吧，美人计实在是有点牵强。后来七王爷对她百般讨好来看，大约不是美人计，是程烨故意留空来给程晋实施美男计还差不多。

　　“皇上，奴婢觉得吧，既然您给奴婢派了这么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是不是该告诉奴婢下一步该做什么了？或者七王爷有什么企图？”

　　“他要做什么你以后自然知道了，你现在该做的就是配合他演好戏。懂了么？”

　　“那要奴婢假装陷入七王爷的美男计了？”

　　“看样子是了……”程烨笑眯眯的凑近她，“不过，朕现在有点后悔了怎么办？”

　　后悔？你后悔你妹哦，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你丫设计了，你还后悔个屁。“那皇上，您为什么就相信奴婢了呢？”

　　“朕觉得，朕相信姜儿。”

　　你直接说卫姜儿就是你的人质好了，混蛋。“八嘎。”她小声骂。反正他听不懂。

　　“说什么？”

　　“没，奴婢说皇上英明呢。”仰头笑眯眯的模样。

　　“小兮，好好办好这件事，朕自然会给你想要的。”

　　“给我银子，给我房子？放我出宫？”她本能的就说出来了，也算故意的，最好把自己的要求说出来省的这死皇帝赖账。

　　“朕觉得你会舍不得离开姜儿的。”

　　说白了你就是不会放我出宫就是了。神经，拿了个人质来威胁，还不带别人提条件的。

　　这叫什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是计中计？

　　她不想管，皇帝既然是要安插自己于七王爷身边那就假装自己是真的看上这位据说是皇帝那一代最帅的七王爷了。

　　她照了照镜子，恩，花痴的眼神一百分，心慌的态度一百分，莫小兮你很有演戏天赋嘛。

　　皇帝大人的笑意越发浓郁了。

　　某天端着茶的时候差点摔倒，七王爷再次给力的英雄救美了。松开她之后笑了笑叩别皇帝。程烨笑眯眯的看着呆若木鸡的莫小兮，若是平时她演戏的话便是假的恶心的捧着脸装花痴，今天却有些不一样了。“小兮。”

　　“……额？”

　　“你有话要对朕说吗？”

　　“……没……”她的样子依然呆呆愣愣的叫人看不清楚。

　　天黑之后，，终于到了她换班的时刻，她前脚才出去，程烨后脚就将宁川传了来，“这丫头有点不正常，你悄悄跟着她。”

　　“是。”

　　她展开了手里的纸条，能不能帮我见见姜儿。她以极快的速度看过才决定不告诉程烨，见姜儿？难道七王爷一直喜欢的人是姜儿？还是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接近她？这样的纸条她是绝对不可能给程烨看的，不管事实怎样，姜儿势必会被连累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问姜儿呢。

　　卫姜儿不紧不慢的画着手中的话。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莫小兮迟迟不走，终于还是她先投降了，微微叹了口气，“一定要知道？”

　　“恩。”轻声的肯定的答道。

　　“若说，算是有点交情，我进宫之前，拜的是同一个夫子学画，我那时候年纪小，并不太懂，进宫前一晚他却突然找到我说若说我不愿便要带我走。我从来只当他是前辈来敬仰，哪里逾越想过这些。”

　　“也就是说七王爷是真的，一厢情愿？”

　　卫姜儿点点头。“我如今已经是姜妃，又是亦然的母后，断然不会做出有损皇室颜面的事情来。”

　　“姜儿……你知道七王爷的……野心么？会不会……”

　　“不会。”卫姜儿抬头看着她，“我信他曾说带我走是真心，但我也信带走我后他依然会回来，这是他从来不会为谁而萌发的念头。”

　　“可是姜儿……你，自己小心。”

　　“恩，我不知道皇上安排给了你什么任务，不过我相信小兮一定能平安回来见我的。所以，我也会平安的等着小兮来见我。”

　　她就是说不出的不安。也尽量抽时间回来陪着卫姜儿。连带着皇帝也跟着走动频繁了。莫小兮背地里没给皇帝什么好脸色，他跑这么勤不是害了姜儿嘛。看着或讨好或试探的妃嫔贵人开始走动于清心殿她才不乐意了。

　　至于七王爷那里她有点犯难了，皇帝大人的意思吧是让她和七王爷打好关系的，但这个打好关系又要拖姜儿下水她实在不愿，拖拖拉拉的找了不少借口就是不给牵线。

　　“犯难了？”

　　“恩，皇上的估计出了点错，奴婢长相抱歉实在难入七王爷的眼。”咬着手绢在心里翻白眼。她找谁惹谁了这死皇帝就要她做卧底？

　　“那要不就不做了吧？”皇帝大人和蔼的慈祥的模样，莫小兮当即抖了抖，算了，还是去接近七王爷比伺候皇帝大人容易多了。

　　“朕没让你非要为他办什么事，只是让七王爷相信你是真的相信他了而已。”

　　绕口令啊绕口令，问题是我什么事也不给办凭什么叫人家相信，相信？皇帝大人说的是美男计哎，若此便不给他牵线见姜儿也就说得过去了吧，干嘛给你引见情敌是嘛。

　　“姜儿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后妃，七王爷何苦如此呢。”

　　“小兮，你。你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你为什么好念念不忘，姜儿她都已经嫁给别人了，七王爷，你就醒醒看着你四周吧，还有更适合你的女子，不要再害了姜儿也害了你自己了。”后半句倒是真心的，他再如此，必然会害到姜儿的。

　　“小兮……我也……想忘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