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馨玉》八尾貓

59、第五十二章毒已解人无踪

　　乐离开后，顾梦馨直奔寒玉的房间，房里药香弥漫，温暖又沉闷，令人感到莫名的窒息。
　　陈太医守在床前，为寒玉进行针灸，神态极为专注，竟没注意到有人进来。他想将手臂到心脏的几处血脉都进行封禁，进一步缓慢了镖毒深入心脉。那针细而长，根根刺入皮肤没入深处，一条手臂上密密麻麻，连空隙都无多少。
　　顾梦馨走到跟前，怕打搅到施针的陈太医，声音很轻很缓，“怎么样了？可有解救之法？”
　　陈太医这才注意到身旁的女子，摇了摇头，声音透出了些许无奈，“暂时只知道是混毒，并且发作比较凶猛，若不是姑娘你吸出大部分镖毒，主子他怕是连三个时辰都撑不过去。”
　　“这刺客为何不用见血封喉的毒？”虽说庆幸这毒给了她缓解和救治寒玉的时间，可终究没有明白这其中缘由。
　　“这是王府统一发配的毒镖，一般朝廷这类机构在杀死对方之前，都要给出一定时间，方便让被杀者有自救，认罪的机会。如若今日中毒的是姑娘你，想必那刺客也不会立刻将你杀死，而是带到一个可以将您毁尸灭迹，不再被人发现的地方，例行询问后再进行杀害。”陈太医目不斜视，不急不慢的回答着。
　　听到解释，顾梦馨也才明白，萧庆王的手下也不过是皇家鹰犬，并不是杀手组织。在他们眼里，情报信息可比一个直接的死人来得有用。
　　“这样，今天的一切便都合理了，多谢陈太医为我解惑。”女子微微行礼，以示感谢，“我在回来的路上，也分析了一下这镖毒。目前发现，此为四种毒虫毒草合制而成，其中两种已有了一些头绪，您看下是否有用。”
　　顾梦馨走到桌案前，拿起纸笔将自己发现的一种毒虫，一种毒草并将相应的解毒之物写出来，交给陈太医，“这两种并不是罕见之物，解药也十分常见。另外两种因我身上毒量太少，还未分析出来，需要再给我一天时间。”
　　看着纸上的药名，陈太医忙站起身，双手颤抖的抱拳，感谢起来，“还好，姑娘善毒，老夫多谢姑娘帮助。”
　　顾梦馨摆摆手，“他本就是因我中毒，帮他是我本分。您继续为他抑制毒药，再叫人将那两味解药拿与我。记得分派两人，各买一种。药不得单买，要和其他混买。”叮嘱好这些之后，她拿起桌上的其中一枚毒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紧闭。

　　第二日，女子房门紧闭，来人只能将她要求采买的解药和饭食放置门口，谁人也不让进去，乐几次想闯都被屋内之人怒骂，才愤愤离开。
　　整整一日未出门半步，若不是每次送至门口的解药和饭食都有被端进去，乐甚至担心她死在里面。
　　反而寒玉这边，为了缓解镖毒扩散，陈太医便让其一直昏睡，不曾醒来，这一日倒也没太大危险。
　　直至第三日卯时，顾梦馨的房门终是打开了，一个头发散乱，双眼倦怠，只要是皮肤裸，露在外的部分，全部成青灰色的女子走出门来，坐于门前台阶下，虚弱地连喘气似乎都要费去她所有生力。
　　女子抬起手，看似想叫人来，可刚举至半空，就重重掉了下来，又来来回回重喘了几次，终说出了一个字，“解......”‘药’字未说出口，便再一次没了气力，头低下第二次进入喘息中。
　　好在一旁打着盹的小丫头总算被这微小的声音唤醒了，猛抬起头，一脸迷茫的望了下四周，注意到门前的顾梦馨，吓得一哆嗦。
　　她心惊胆战颤巍巍的走过去，听到重重的呼吸，看到急速起伏的胸膛这才确定眼前是个活人。
　　转身就跑走了寻人去了。
　　也不怪小丫头吓到，此时的顾梦馨着实太像个死人，浑身上下都散发腐败的气息。不到两日，圆润水嫩若玉脂的脸颊如瘪了气的球，缩了进去。黑白分明闪着伶俐光泽的眼瞳，如进了泥浆的浑浊湖水，整个眼白处都呈现出暗灰色。
　　不过几息时间，乐就先一步赶了过来，他同样被顾梦馨死败的模样惊得愣了神。
　　女子微微歪了下头，听到脚步声，又一次抬起手，用极其缓慢的动作，将怀里的一颗药丸取了出来，向乐的方向送去。
　　乐见状急忙伸手接过。
　　她又从怀中拿出一把小刀和一个瓷瓶，将左臂举起，那手臂上有一个和寒玉相同的毒镖伤口，她用小刀在那本就渗着黑血的伤口上又割了一刀，血沿着划过的口子，流入下方的瓷瓶。
　　这些动作，她做得缓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消耗生命，乐想上前帮忙，却被她摇头拒绝。
　　将瓷瓶装满，交给乐，“同位置......寒玉......血......我也需要......先取血......后解毒，我......血为......引”
　　当一切都交代完毕，女子终于放心的倒了下去。

　　顾梦馨这一睡，睡得很不踏实，她能感受到，有人在她耳边吵闹骂人，有人往她嘴里塞东西，又有人在她身旁哭泣。
　　这次她还是不想醒来，从郁香阁出来才多半年，她都昏了多少次了，不是被下迷.药就是被点穴道，不是被折磨晕，就是病晕，现在她觉得自己再如此下去，迟早将自己交代出去。好不容易避开皇宫，避开皇帝，避开金鹰帮，好好清闲几日，和寒玉踏踏青。
　　结果倒了血霉，碰到这么个刺客。
　　“终究是命里无悠闲，幸福无多时。注定的逃不掉，醒来该干啥干啥吧。”如是想着，顾梦馨不情不愿的睁开眼。
　　被一双肿成桃核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吓得顾梦馨整个人抖了三抖，“小怜!你贴我这么近做什么，吓死我了。”声音虽不算洪亮，但却清脆有力，完全没有昏倒时那要死不活的气息。
　　“小姐，你醒了，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哪里不适？我这就去找陈太医。”小怜一边说，一边兴奋往外跑，“陈太医，陈太医，小姐醒了。”
　　许是试毒那一天两夜太过折磨，哪怕现在有些许虚弱，但依旧觉得整个人格外的精神，身体每一寸肌肤，每一根血管，每一处肌肉都是轻松自如的。
　　果然只有人在濒死边缘，才会感到健康是何等珍贵。

　　虽说吃过解药，但毕竟顾梦馨中毒要比寒玉深上许多，又是将近毒发才服下解药，再加上本就只是个体虚的普通人，因此最后只有她又在床上躺了一周，而另一个中毒之人，从她醒来那日就没在她面前出现过。
　　“真是个没心肝的家伙，虽说没希望你能多关心下我，但连句告别都没有，就失踪到现在，又算什么？”顾梦馨并没有什么挟恩图报的想法，他本也是因自己中毒，但心里总归是不太爽快的。
　　所以，等稍微能走动之后，她决定出门散心。
　　带着小怜，二人都换上男装，易了容，吃了天籁之音，再加帷帽，四重保险。她决定要去一个熟悉的地方——幽轩楼
　　无论外面发生多少大事，这里依旧清幽，雅致，如同一处世外桃源。想必这也就是天京这些名流雅士对此处偏爱的原因吧。
　　还是曾与青荷来过的那个雅间，只是这次顾梦馨没有点酒水，而是点了些清淡小菜，又在竹签角落之处留了特殊的字符。
　　没一会店里的小二就端着几盘菜，来到了顾梦馨所在的包厢。
　　“不知公子有何要求？”小二将小菜摆好之后，微笑地望向眼前女子。
　　而这小二不是别人，正是小豆。
　　顾梦馨拿出一张纸条交于小豆，一边说道，“你家菜这么咸，是要打死卖盐的吗？”
　　“许是公子口轻，这几道菜小的撤下去重做。”
　　“不必，今日就算了。四月初十乃是我家老夫人大寿，我需要在你家订三十坛上好的竹叶青，到时我拆人来取。”说罢便带着小怜离开了幽轩楼。
　　回去的路上，小怜不解的问：“小姐，为何给了纸条，还要说暗语，岂不是多此一举？”
　　顾梦馨笑笑，小怜盘旋于各个组织，是真的不明她所做何为吗？“以后你便会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前些时日，她听从顾梦馨的命令，去了一座与天京相距百里的镇子，叫黄羊镇，在镇子的一家客栈里，见了一位老人，那老人说自己是顾家人。可在顾兴雄手下干了多年，从未见过这位老人。
　　她的小姐有多少秘密她也不知，就像当初不知为什么顾兴雄会给她一个活命的机会。

　　从酒楼出来之后，二人又逛了街，买了各种吃食，还购置了一些新衣，这才回到小院中。
　　乐已经在那里久候多时，见顾梦馨进门后有些不满道：“虽说你这婢女武功高强，可也不是绝对安全。”
　　“恩恩，乐说的对。”女子笑着，应付一般的点着头，又从小怜手里拿过一包吃的，交给乐,“送给你的，消消气。”她是喜欢乐的，如同姐姐喜欢弟弟，在一群勾心斗角之中，他是少有的纯善简单之人。
　　“送给我的？”乐音调增高，不可思议下又有藏不住的喜悦，“别以为给我买吃的，就能收买我，坏女人。”
　　“好好，不收买你。”顾梦馨暗想，‘居然是个小吃货。”
　　看着顾梦馨手里还有两包东西，指着问道，“这也是吃的吗？”
　　“你可真贪心，这是衣服，女人衣服。”她倒是有考虑给乐和寒玉买的，可一想到寒玉的消失，就气不打一处来，最后连乐的也不买了。
　　“衣服？这些衣服你回皇宫又用不上？”乐不解。
　　听到回皇宫，顾梦馨的心瞬间便沉了下去，“我在这里穿还不行吗？难不成要我在皇宫呆一辈子不成？”
　　“一辈子？也不是不行。”乐嘟囔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女子能听到，突然意识到什么，乐又继续道：“找你是有事的，我要回靖城了，今天去了趟皇宫，这是青荷给你的信。”
　　听到乐要走，顾梦馨终究没忍住，“寒玉呢？”
　　“主子在忙，他也有封信给你，不过在路上，明天应该就到了。”说罢，乐抱着零食，看了女子几眼，转身飞掠出院子，还留下一句“保重你自己。”
　　声音随着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顾梦馨拿着青荷的信，不禁想起那个带着些许凉薄和狠辣的女子来，她没想到自己一走就是这么久。青荷倒是传出几次消息，都是关于木莲心的。
　　皇上自从顾梦馨失踪后，日日宿在流华宫，一开始暴躁异常，无人敢接近，最近几日反倒想开了许多，不仅开始正常上朝了，也不再随便杀人了，只是时不时会找青荷说上几句，问问顾梦馨入宫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