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馨玉》八尾貓

54、第四十七章 清明祭仇人血

　　顾承璟从夏坛主那里得知，对方并未用什么高明迷烟，不过是普通的闹羊花和乌头草所制，稍稍放下了心，毕竟在金鹰帮中还是储备了一些迷烟解药的。
　　“去，萧坛主，你去问问医师，看看他们那里还有多少甘草，全部拿来煮成水，分给没有解药吃的帮众们喝下，亲自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这人正是将顾梦馨劫来的萧扎赫，接过帮主的命令，转身便离开房间。
　　看似处在劣势的顾承璟很快就想出了对策，他将六位坛主，两位护法和两位长老唤来身边，对接来下的应对，进行了详细的分析。
　　“此时，我们看似处于劣势，实则有着莫大的优势。首先烟雾和迷烟对我们金鹰帮来说并不会百分百致死，毕竟他们也不敢真放毒烟，两千羽林卫，有毒烟也没有那么多解药，用起来会很容易误伤自己人。
　　其次，二十四院中此刻烟雾弥漫，尤其是院子西面，连人影都无法看清，我们做好防护可以轻易出去查探，但羽林卫却不敢轻易进入，毕竟独自身处敌方阵营，还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谁能预料到发生什么？自然有胆敢冒进的，我金鹰帮也会叫他有来无回。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金鹰帮大部分帮众已经从密道出城了，这是他们失策的根本，现在我们看似人少，实则在此境地中反倒是占了便宜，烟他们不会一直熏着，终究还是要进来的，只要小老鼠们咬了饵，无论如何也逃不出老鹰的爪子。”
　　听到帮主对局势抽丝剥茧的层层梳理之后，方才还在慌张的众人，心绪稍作平静。不约而同的问道：“帮主现下要我们做什么，便请吩咐，属下们愿为金鹰帮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刚才我已派人探查过，总共两千羽林卫，二十四院门口共有八百人，其余三个方向各有四百人巡查抓捕出逃的金鹰帮众。
　　饶是院门口的金水巷要比腰门巷宽上许多，装下八百人也是十分拥挤的。我会调出内力出众，闭气最强的150人分为三队，分别跟随黄坛主，邱坛主和林长老，去院门口的屋顶上，对煽风点火之人进行射杀，每队两刻钟，三队轮流交换，视野虽不好，但胜在他们人多我们人少，浓烟之下，你们比他们也会看得更清楚。
　　萧坛主带五十人帮助被浓烟熏到的，被迷烟迷倒的帮众，保证我们的伤亡降到最低。
　　高坛主和夏坛主你们带上一百帮众去北面，从地道出去，专抓落单的羽林卫，注意隐藏，要消无声息。不能让他们发出任何求救信号，也不能让大部队知道你们的存在和地道的存在。
　　谢坛主和汪坛主，你们带一百人去南边，做法相同。
　　贺护法和赵长老，你们带一百人去东面，亦是如此。
　　带回来之后，换上金鹰帮的衣服，蒙好面巾，给他们也灌上迷药，带到院门处，摆放出佯装昏迷倒地的模样，来迷惑门外的羽林卫。
　　韩护法，你探查消息，随时向我汇报。计划暂时是如此，你们现在就按计划行事吧。”
　　“是，属下领命。”众人听完帮主的吩咐，都退离房间，去完成自己的任命了。
　　顾承璟说了这么一些话，也有些乏了，向后靠坐在多云双螭纹黄花梨四出头官帽椅之上，不在言语，闭目养神。可刚休息每一会，脑海边蹦跶出来一个东张西望，悄悄摸摸的小女子形象。不由得担心起顾梦馨会不会又偷偷跑出去，她这个妹妹从来都不是安分守己之人。
　　刚想抬头去叫人看看，发现整个房间里就剩下他自己了，丫鬟都送到密道里了，帮众都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此刻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周围的桌椅似乎都看起来有些孤单，直挺挺立在那里。
　　“梦儿，是个聪明的女子，如此显而易见的杀机，不会看不出的，我这个做哥哥不应瞎担心。”如是想着，顾承璟继续闭目养神了，接下来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与房间内的冷清不同，外面金鹰帮众，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抓捕任务以及射杀任务。羽林卫人数众多，院门口的过于集中，极易射杀，而其余三方又十分分散，极好抓捕。
　　一个时辰过去了，八百羽林卫只剩下四百人了，可是看着烟雾中接连倒下的身影，木莲华觉得还有对峙下去的必要，他就不信金鹰帮的人杀不尽。三方围堵的士兵传来消息，也没有发现外逃的帮众，围墙之内烟雾弥漫，听不到也看不到任何动静。
　　“既然如此，三方各调派一百人，前来此处射杀金鹰帮众。”
　　“是。”
　　木莲华隐隐感到哪里不太对，他们这般前赴后继的赴死，就好像手下的命不是命一般，难不成那金鹰帮主要借着属下的命来掩护他逃跑不成？
　　‘陛下有特意告诉过本王，这个帮主如若能抓到活口，最好是捉回去他亲自审问，如若实在捉不回去，便直接杀了。完全没有要放过的意思，万一跑了，就麻烦了。当然不会比杀了梦贵妃麻烦。不过既然都决定要梦贵妃的命了，那这个任务最好还是别失败的好。’
　　想明白这些，木莲华又把刚刚来汇报的人，叫住，“传我命令，将所有人都集合过来，准备进攻。”
　　“是。”那羽林卫再次领命，迅速离开了。
　　“你们，把火灭了吧，吃好解药，等烟雾稍作消散，便进攻金鹰帮。”木莲华又向前方指挥生火造烟，和射杀金鹰帮众的士官，招招手，说了以下命令。
　　此刻他不知道，就是他这一个决定导致了，两千羽林卫的全部覆灭，而一众金鹰帮众和那帮主，还有梦贵妃早就逃之夭夭。
　　好在萧庆王还是聪明的，见情势不对，带着他的贴身护卫，坐着马上迅速离开了，这才没有给扮成羽林卫的那两个坛主杀死他的机会。
　　清明节，乞灵山
　　巳时，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女人被两个男子抬到了祭祀台之上。这祭祀台在岳华天，朝墓群的中央位置，是由一块极为巨大的础石铺设而成，四周雕刻着岳华天，朝历代的祭祀场景，先祖们登天成仙的画面。祭台正前方摆放着一大两小的香炉，中间的一个是洒金铜朝天耳三足香炉，两边小的是四足提链铜炉，三个香炉里都铺满了香灰，可见是常有人祭拜的。
　　香炉后方铺了厚厚的干草和枯树枝，四娘手脚都被点了穴道，摆放成跪拜的姿势放上去的，膝盖下弯曲交缠的枯枝如同生了魂的恶鬼，攀爬在她裸，露的膝盖上，狠狠刺入皮肤之中，血液浸入枯槁的黑暗树皮里，滋养着里面干涸的灵魂。没有人在意她是否疼痛，是否寒冷，只在乎她是否容易点燃，因为一桶又一桶的火油浇头倒下，直到将所有的干草树枝浇透，将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浇透。
　　四娘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跪在那里痴痴的笑，嘴里不断的念着：“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起伏的语调带着一种心满意足。
　　顾承璟坐在祭台不远处，对着一旁僵硬的如同一个木头人一般的顾梦馨说道：“你看，那女人早就不想活了，我只不过圆了她的梦。”
　　此刻的顾梦馨张不了嘴，说不了话，连将头转向顾承璟都做不到，十分想竖中指的她，只能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
　　她原本气啊，气得是咬牙切实的，现在看着祭祀台上的四娘，也只能悲从心中起，但凡她能早预料到今日，也不至于如此束手束脚，她不是完全没有能力，而是没有机会。但凡多给她几日时间，让她筹谋一番，也必定能将四娘送出城去。但凡不那么相信木莲心的虚言，四娘虽对他不够亲昵，确实真的将他当成儿子爱过他的。
　　顾承璟似有趣的打量着自己的妹妹，声音中带着温柔和宠溺，“你呀，我早就猜你不老实，没想还真就坏了我的好事，这些人不过都是我顾家的罪人罢了，死一百次都无法偿还我们家的百口人命。你倒好，这个也想救那个也想救，都是些死不足惜的玩意，多为他们掉一滴眼泪都是辱没了顾家英灵。”
　　顾梦馨想告诉三哥，她不是忘记仇恨，而是希望将这把利刃用在真正的仇人身上。死一个三娘，死一个小怜对木莲心来说，不痛不痒，不仅无关紧要，他还要反过来谢谢你，替他除去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麻烦。
　　这算什么复仇？
　　她是同情四娘，想要让她后半生过得好一些，想将她带离这个阴冷无情的蛇窝，找个人照料她。这没有什么错，不觉得辱没了顾家英灵。不去肆意发泄自己的仇恨又有什么错呢？难道这样就不配做顾家子孙了吗？
　　顾承璟自然不会知道顾梦馨在想什么，他也不想知道，所以才点了她的哑穴，他可以容忍自己的妹妹保留人性的美好，但不能是仇人，今天就让她看着自己的仇人死在眼前吧。
　　“好了，开始吧。”声音冷漠而无情。
　　祭祀台四周，站着四个男人，接收到帮主的指令，举着手中早已燃起的火把，走上前点燃了干草。
　　火苗在火油的滋润下，肆意舔舐着每一根树枝，每一束干草，迅速的攀爬到女人的身体上，轰然涌起。
　　女人如同感受不到痛苦一般，疯狂的大笑起来，还不停喊叫着：“我来了，我来了，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