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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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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舞的女人旋转在不高的小圆台上,烈焰红唇,天花板的光强烈而迅疾的移形换位,下面偶尔会有两声轻快的口哨。梁林贵百无聊赖的拿着月宝的手摩挲细看,姚月宝则百无聊赖的看着台上的人。
其实他俩都不习惯很多人,但是偶尔他俩也会找一个热闹的人群呆着,不是张扬他们的爱,他们无意识的表明他们也有意于对方以外的人和事,希望否定对方的重要性,他们对于需要彼此有一种内在的羞涩和愧疚。
姚月宝手很粗糙,但是手骨很小,他捏她的手,偶尔也会抠她的手心。
“别闹。”姚月宝咯吱笑。
“过年嘛,闹闹就完了,过完年你准备干嘛呢?”他说。
“不知道,我跟你走吧。”姚月宝斜歪着头看他说。
“我打算回家一趟…”他说。
“回家?你有家吗?”月宝道。
“嗯,在王家垅。”
凌晨四点时,两人方一脸疲惫的从酒吧出来,薄薄的雾幽蓝的笼在雪上,街上人很少,很静。转到一个十字路口时,月宝忽然把手从他的口袋里拿了出来,停了下来。
他拉她,“你怎停下不走了?天气冷,别伤了风,手给我。”
“你别理我。”
他微微笑着,“我稀罕。”
谁知姚月宝竟头也不抬,冷冷的说,“你稀罕,我就得从命依着你?”
“你怎么了?”
“你放开!”
“谁欺负你了?心里头不愉快?”梁林贵还是笑嘻嘻的抱住她,又去摸她的脸。
“没有!”她说。仍是倔强地站着不走。她不要跟他走了,她不要他了。她认识他也不过短短的十几天,熟悉陌生之间,有时肆无忌惮的对他好,有时也冲他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大喊大叫。这一想,她的眼泪唰的开始掉,她想去擦,只觉全身瘫软,眼泪热热的擦他手,“怎么哭了呢?”他叹气,她哭得更厉害了。眼前的男人他不会知道,他怎么可能会知道她为什么哭,知道了又不一定会在乎,街道上只有他们俩,她哭得一点意义都没有,可是她的眼泪止不住,哭着哭着她又想起她十几岁的时候,跟母亲吵架,总是有很多眼泪…羞愧的委屈的…但是后来却和一个只认识半年的人发生关系,居然也伤心大哭。为了母亲掉的眼泪似乎更理所当然,也就更能安慰自己。可是她的眼泪慢慢的变成他人的,跟生她养她的人渐渐失去关系。认识眼前的人,她的生活并没发生什么重要的变化,生活的不踏实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出现而改变,除了开始的两天,两人因为初遇的客套和热情以外,关系忽明忽暗,总有点心不在焉的滋味。
黑夜里寒风呼呼作响,心里又是一阵委屈,眼泪却已经风干了,她抬起头眼神却仍旧是伤心的凝视着他,“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他听出她口气变得软弱起来,但他只是默默的搂着她不说话.
衣服上之间的温度让她心里暖和起来,她想起这些日子里,每次都是这样,沉默是他最大的脾气,可她辞职休假就是为了图个清静,从家里母亲暴躁的脾气,尖锐无情的语言到工作上之中小聪明一样的冷嘲热讽都令她厌倦,沉默即使是因为一无所有也好。想着想着便说,“我觉得我们之间也不错,都是孤零零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发生过的任何事情都挺不错的,心里安静了,什么都不想,也非常愉快。”
“每天晚上呆在房里就跟住在坟墓里头一样,你会觉得不错?”他轻笑道。
“嗯,你对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人打扰,酒吧里的空调和音响令我不舒服,而在房间里没有任何事,不需要知道什么,要去哪,要做什么,会碰见什么,好像失去了一切,我的确会空荡荡的难过,但是比起人生反反复复的绝望和嘈杂,这已经令我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