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putaoliulian

1、第 1 章 外头的雪已

　　外头的雪已经停了。
　　从窗户望去，路灯白色灯光微弱得像月光在轻轻荡漾，而黑色的树木与密密麻麻的枝叶如水草相互缠绕不留一丝光线透过。街上只剩下路口的疯乞丐拖着又脏又破看不清底色的黑棉袄迟缓的走在街道狭长的空洞里。他看到对面一间窗口里两个小孩子在温煦的奶黄色灯光下蹦蹦哒哒像兔子。持此之外，结霜的冰冷汽车，此刻，梁林贵渴望躺在一张温暖的大床上，房间里最好是黄色的光，桌上有热乎乎的饭菜，手里抚摸着姚月宝软绵绵的身体，他想到姚月宝，想起他们初次见面，心里变得迷茫起来。细细碎碎的雪沙从窗前滑落，随后一团厚厚的灰色的东西沉甸甸的闪过眼前，还没看清是什么，一声细碎的尖叫便从楼下传了上来，他反应过来那是一只猫时，惨厉的声音已经埋葬在了寒冷里了，好像是咎由自取的沉默。他搓了搓手回屋忽然想起姚月宝。打了个电话过去问她什么时候回，又叫她路上小心，围巾系紧些，姚月宝叹着气说，“落雪落得天阴恻，真丧气”，她又觉得还不够，又兴致勃勃的咒了两句，“老天爷没长眼，怎么还不放晴。”
　　他迫不及待的想回去，姚月宝却是无所谓，但当初是她提议跟他一起走的。那才是他该呆的地方。
　　出狱后总算活过来了，在工地上竭尽全力的干活，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假释期不过短短的两年，年末他才休假，可也不过十来天。他就在工地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借住着，每天在房里呆着。
　　大年三十以后的某天，大概是初四初五的晚上，他做了个梦，梦见一个人从一个端端正正的四方形窗户望出去，一排手执枪械的男人提着枪，对着远处的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是一个歪歪咧咧的站着的男人。里头光线朦胧，也不知道是下午还是早上，阴沉沉的天空下枪声响了，他从梦中惊醒过来。枪声似乎还回荡着，他心有余悸的坐在床上，抹了抹脸，他是那个偷窥者？是那个活枪靶？是其中一个开枪的男人？瞄准人靶的右眼，一枪击中？击中谁？起身去拉开窗帘，外头荒漠的天和地，恍惚如梦，依稀似亡，梦境和现实根本难以分清。外头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从年前响到现在，大年三十的时候整个天空轰隆隆如雷鸣。梦里拿枪的是警察？军装已经脏的分不清是灰色还是黑色，应该是绿色？那是犯人？囚犯有没有穿囚衣，黑黑的一团，偷窥的人是谁？
　　他从窗台上抓了一把雪搓了搓脸，脑袋里一团浆糊，外头已有不少人走动，他无所事事，便裹着大袄出了门。因而碰到了一个女人。她告诉他，名字是姚月宝。月亮宝宝，女人咯咯的笑。嘴唇涂得鲜红，在寒冬的空气里很诱人。

作者有话说

　　还是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