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番外 百合的救赎》晴雪殇

23、终将实现的誓言 被施了石化

　　被施了石化咒动弹不得的斯内普躺在小屋一角的箱子里，他黑曜石般的瞳孔因惊恐而被放大了许多。他在心中一遍遍祈祷着：那个男孩儿会一切顺利的，她也会回来的……

　　一股暖流袭来一般，他突然可以活动自如了。有那么一下子，他以为一切真的如他所愿了。他尝试着动了动胳膊。右胳膊很听话的举了起来。他又动了动脚，鞋底摩擦着箱壁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石化咒解除了，他又可以抽出插在袍子里的魔杖，像一个真正的斗士一样冲出去战斗了。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的不想让自己活动起来。他突然很盼望那个石化咒永远不要解除，至少，不要在她明明没有回来替他解除掉，它就自行消失了。

　　斯内普举起胳膊，想把箱盖顶开。可是胳膊好似被抽掉了骨头一般，软绵绵的毫无力气。一个根本没有上锁的箱子，却花费了他半天的功夫才打开。他从箱子里踉踉跄跄地爬出来，却摔在了小屋的地板上。

　　骨头撞击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这让他感到很痛。一股热流从背后沿着脊骨直冲头顶，他感到鼻子很酸，眉心也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梅林保佑，我再也不用躺在那个憋闷的破箱子里，听着外面战火喧嚣了。

　　可是，为什么感觉，脸上有东西在流动。抬手一摸，他才发现脸上早已被泪水浸透。

　　她是真的……离开了吗？

　　斯内普在心里用自己毕生所知晓的全部诅咒的词汇，谩骂着生命的不公。死神它先是带走了莉莉，又转过头来将奥莉薇娅也收入麾下。他脑子里闪现过很多记忆的碎片，有他孩提时的，也有成年后的。他胡乱想了一通以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就是一个被命运诅咒的人，只要是他在意的人，就必定会离他远去。

　　骂累了，也想够了，他翻身从地上站起来，走出了小屋。太阳刚刚跳跃过地平线，温暖地向四周无私的散布着它的光芒。禁林里很安静，只有少许轻微的虫叫声，和草丛里不时发出的响动，那是一些温顺无害的小动物在清晨出来找东西吃罢了。

　　看来战斗已经结束了。斯内普暗暗想着，这会儿不出意外的话‘波特救世主’应该在城堡里接见四面八方赶去看他的人了。

　　他走近一棵树，抬手拍了拍它。很结实，看来活的非常健康。树林并没有受到昨夜硝烟的影响，还是那么的有生命活力。

　　当一棵植物也好啊，旺盛的活在林子里，周围都是与自己一样的树木，用不着分那些可笑的血统等级，也不会有别的树向你投射歧视的目光。

　　一阵晨风吹过。细长的树叶细雨般飘摇着，落在他黑色的长袍和头发上。

　　就像小时候与她一起在树林里聊天时一样啊。阳光透过缝隙吻着躺在落叶里的孩子们的脸，树叶会轻飘飘的落在脸上，痒痒的。她喜欢把叶子簇成一捧，然后趁他不注意兜头浇在他身上。每次这都会逗得她好开心。

　　斯内普出神地站在原地。他突然很想她，很想再看看她的眼睛，再听听她的声音。

　　“西弗？”

　　斯内普的嘴角弯出一个温暖的弧度。他感觉脑海中又听到了她的声音。她的声音是这样的，轻软，温柔，能瞬间暖化他的心。

　　“西弗勒斯？”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好似夏日飘雪一般不可置信。它从斯内普的背后传来，随着它渐渐走近的，还有略带犹豫的脚步声。

　　斯内普不敢回头。他怕邪恶的现实会将他这个美丽的梦打碎。就站在这里吧，站着别动。别回头！我不想只看到一片与眼前一模一样的树！

　　那个声音渐渐近了，近到身边，然后……走到了面前。

　　那不是只有梦里才能见到的炽红长发吗？还有那正饱含期待的看着自己的碧绿眸子？她看起来那么真实，与他一生都不会忘记的那个女孩一模一样。

　　呆呆地瞪着眼前这个身影，斯内普连呼吸都要停止了。我是死了吗？她是来接我离开的吗？说实话我早就不想再在这个讨厌的地方待着了，要不是那个波特的缘故，我恐怕早就……不过我可没想到，我的死还会有如此美好的招待。如果是她来接我走的话，我愿意现在就跟她走，走到哪都行，只要跟她在一起。

　　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西弗，”她绽开了一个甜美的笑容，“你没事了？我想也是，那个石化咒应该已经解除掉了。”

　　斯内普像一个呆头鸟一样站着，他想发出点儿声音来着，可是喉咙怎么也不听自己的话。

　　“唔——咳，我……”别扭了好一阵儿，斯内普终于从嗓子里成功发出了一些响动，“……莉莉？”

　　她的微笑默认了他不敢相信的大胆猜测。

　　“你是怎么——？”

　　“——活过来了？”莉莉接上了他的话，“确切的说，我从没有真正的离开过。我只是去了另一个国家，不过我又回来了。其实我们早在两年前就重新认识彼此了不是吗？”

　　“奥……奥莉薇娅？”

　　莉莉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轻轻点了点头，“这得拜科里恩所赐。是他及时将我留了下来，我才得以延续自己的生命。只是我因为各种咒语的束缚无法展露出真实样子，所以我只能改头换面，做另外一个人。”

　　“你会生我的气吗？”莉莉仰起脸看着斯内普，“因为我没有告诉你这一切。”

　　生气？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西弗勒斯怎么会生莉莉的气。

　　“不——没——不是，”斯内普语无伦次的说，他看起来有些倒不上气来，“我是说，没有，我没生气。”

　　“那就太好了。”莉莉笑着，她转头望向远方已经高高升起的太阳，光芒照射在树林里的两个人身上。“我们回城堡里去吧，我想去看看哈利。”

　　走出去两步，莉莉发现斯内普仍旧站着没动。“怎么了，西弗？”

　　“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这一切是真实的。”斯内普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出了流畅的句子。

　　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只有一只柔软的手上前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的牵起他的胳膊，领着他往城堡方向走去。

　　禁林里，有两个人影在慢慢地走向霍格沃茨城堡，他们走的很轻，走的很静，可是，也走得很安稳，很踏实。

　　被拉着的那只胳膊在路上渐渐由僵硬变得自如了许多，它慢慢地弯曲了起来。而那只被拉着的大手，在他们快到城堡时，决定接受这突如其来的事实，反过来扣住了原本牵着它的那只温软的手。

　　（六个月后）

　　格兰芬多塔楼里，两个身影正急匆匆的往楼下狂奔，路上还不忘跳过两个会消失的台阶。

　　“该死的，又睡过了！哈利，你的闹表就不能准一次吗？”罗恩一边气喘吁吁的跑着，一边抱怨着。

　　“噢，闭嘴吧罗恩！昨天是你上的钟！”

　　“是吗？”罗恩迷迷糊糊的想着，“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你要是昨晚肯听听我的劝告，别喝那最后一瓶黄油啤酒，我敢打赌咱们两个谁也不会迟到。”哈利大声朝罗恩反击着，“等会儿又要看斯内普教授的脸色了。麦格校长怎么就不能让我们直接从学校毕业，非要让所有学生重新再读一遍去年的课程！”

　　“得了吧，哈利，”罗恩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在魔药课的地下教室已经映入了他们的眼帘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就是看不过，你看不顺眼。相信我，我理解你。当初你跟金妮在一起那会儿，我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听着，哥们儿，”罗恩扭头冲着哈利，这时他们已经穿过了礼堂前的空地，“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想法就别那么不开明了。伊万斯院长她自己有权利选择过怎样的生活，包括跟谁过——”

　　他发觉哈利正斜着眼睛瞪他，就识相的闭上了嘴。

　　就快要到教室门口时，罗恩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以跟你分享一下我的经验，哈利。其实最后接受起来也不是很难，对不对？”

　　罗恩的话音刚落，教室门就砰一声弹开了。斯内普正冷眼瞪着他们。

　　“格兰芬多扣十分。”依旧是那一副冷若冰霜的腔调。伏地魔被哈利一举打败后，斯内普看起来并没有决定对哈利表现出任何额外的照顾与好感。

　　哈利狠狠的瞪了罗恩一眼，两人迅速溜回各自的座位。趁斯内普背对着他们，哈利又冲斯内普吐了吐舌头。

　　“希望在这间教室里，不要再有格兰芬多的人打扰我上课的进度。”斯内普那双黑眼睛轮流扫视着哈利和罗恩，停留在哈利身上的时间略长一些。

　　“我们刚才说到了吐真剂。它是一种使人坦白真相的魔法药剂，只要喝下三滴，便会将内心深处的秘密和盘托出。”斯内普又把目光投射到哈利身上。

　　“那么，谁能告诉我吐真剂应该如何正确使用？”

　　赫敏按照惯例又是全班唯一一个举手抢答的人。斯内普见实在没有别的选择，只好不情愿的点了赫敏的名字。

　　“吐真剂必须在对方毫无防备的时候下药，否则有的会装作喉咙堵塞的样子，坚持说自己是无罪的；有的在药碰触嘴唇前把它变成别的东西。所以吐真剂并不是绝对有效，不适用于审判等场合。”赫敏像是把《高级魔药制作》吃到了肚子里。

　　“基本正确。”斯内普淡淡的说，“这服药剂的配成要不短的时间。需要半个月来使药剂充分成熟，调剂则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我不指望你们能第一次就配置出合格的吐真剂，我恐怕仅凭你们的这些小脑袋而不借助额外的书籍——”斯内普说到这，眼睛眯起来停留在哈利脸上好长时间。哈利知道斯内普是想到了六年级时他拿过斯内普上学时用的那本《高级魔药制作》，并且在那个学期被斯拉格霍恩教授授予了‘魔药小王子’这种他听起来都脸红的称号。

　　“——连半成品都做不出。”黑色的眼睛把目光从哈利身上挪开了。斯内普正要让学生们把课本拿出来翻到吐真剂一章，教室门那边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斯内普不耐烦的走到门边要亲自把门打开，他想看看到底是谁胆敢在他的课上迟到半小时之久。

　　“对不起，斯内普教授，可以让哈利出来一会儿吗？”

　　哈利转头朝门外张望着。莉莉•伊万斯教授正站在门边，脖颈上带着一条绿宝石项链，颜色与她的眼睛很衬，十分耀眼。看到哈利在看她，她冲他笑了笑。

　　斯内普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他呆呆的看着门外的人，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事实上，这种情况学生们也见怪不怪了。只要伊万斯教授在场，斯内普总是显得傻乎乎的。

　　“波特。”斯内普终于调整好了自己的发声器官，他呓语似地喊了哈利的名字，目光仍然停留莉莉的脸上。

　　“打搅了。”见哈利出来了，莉莉冲斯内普笑了笑，“顺便说一句，你的教室好像有点冷。”

　　斯内普望着莉莉带着哈利离开的背影，好不容易才下决心把门关上。“要是你们背不过吐真剂的配方，就给我把书都拿出来。”斯内普又换回了平日里的那种冷漠的腔调。他快速走回了讲台，用魔杖在空中指了指，“需要的材料——”墙角一个柜子门被打开来，“——在储物柜里。你们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开始吧。”他说完，又用魔杖指了指教室里的壁炉。温暖的火焰燃了起来，教室里顿时显得不那么寒气逼人了。

　　“嘿，还是伊万斯院长说话管用。”大家闹哄哄的去拿药材时，迪安悄声对罗恩说，“听说她一直戴着的那条项链就是斯内普教授帮忙选的呢。”他的话直接导致了他整个配药过程都是在斯内普的亲自监视下完成的。幸亏他手脚利索，不然坩埚里的药剂中途两次被斯内普‘清理一新’差点让他交不上作业。

　　“哈利，”莉莉带着哈利走到一间空教室里，把门关上后，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最近过的怎么样？我刚刚进到学校做教师的职位，才发现跟当学生时很不一样呢。”

　　“我很好。”哈利心不在焉的说，就像一般儿子对母亲那样，既亲近又有些距离感。“对了，那个玩具熊我真的从小就抱着睡觉吗？”

　　“噢，当然，那是当时老巴希达买了送你的，你不知道多喜欢呢拿到手就不松开，一定要抱着睡觉。”莉莉回忆着，不禁笑了起来。“真是让人怀念的时光……啊，言归正传，我是想来问问你魁地奇训练都顺利吗？上场的球员都安排好了？”

　　“嗯。”

　　“那我希望听到你们在刻苦训练，”莉莉满怀期待地说，“我马上要离开学校几天，一趟公差，恐怕比赛那天赶不回来了。格兰芬多的魁地奇队长，周六有信心赢过斯莱特林队吗？”

　　哈利听到这个问题，不禁有些想笑，“院长，只要你一句话，我敢打赌斯莱特林的院长可以在比赛那天关他们所有球员的禁闭直到比赛结束。”

　　哈利的话让莉莉直接笑出了声，哈利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哈利，”莉莉渐渐停止了笑，双手搭在哈利的肩头。认真的看着他，“我知道你的想法。你跟詹姆那么的相像，我看着你都总是能回忆起跟他在一起的日子。很温馨，让人很怀念。”

　　“那你还……”哈利底气不足的反驳着。

　　“我知道这让你挺难接受。可是……还记得在尖叫棚屋里吗？我给你的那些记忆……斯内普教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以接触。我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错过第二次了。”莉莉看着与自己一样的一双眼睛，“能试一试吗？如果真的不行。那妈妈绝不勉强你。解除誓言虽然很费事，可你也是我唯一的儿子，你的意见对我而言重于一切。”

　　迟疑了片刻，哈利有些不情愿地慢慢点了点头，“那我试试看。”

　　莉莉顺势将哈利拥入怀中，“谢谢你，儿子。”

　　哈利并没有挣脱母亲的怀抱，他安静地任由莉莉抱着。哈利等着母亲的拥抱已经十七年了，他越来越觉得与家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隔了很久，莉莉才松开圈住哈利的胳膊。“不过——”哈利用怀疑的口吻对母亲说，“我可不敢说我是你唯一的儿子。”

　　“哈利！”

　　“再见，院长，”哈利嗖一下打开门窜出了教室，“一路顺风。再不回去斯内普教授就要把我熬成药剂了。”他笑着冲莉莉喊着，转身飞快的消失在了楼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