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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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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点选在了当地有名的食府江南春,听说是价格贵的出奇,当时味道也是首屈一指的,来这消费的多是些商贾大贾。听可可说是一个朋友做东。
那天晚上聚餐的人不是很多,一共才七个人,都是白峰的朋友和同学。我挨着可可坐下右手边是个陌生面孔,挑染的一缕酒红色头发,大花额棉布衫,很潮的装扮,我能很奇怪白峰这样正儿八经的成功人士会有这样的朋友。
白峰站起来为我们介绍:“喏,这位是楚江,我当年同系的学弟,会玩着呢。”楚江冲我眨了眨左眼,“美女,我还是单身哦。”
白峰动作明显呆滞了一下,说“别搭理这小子,整天没个正行。”说完又继续指向另一个“这个可是今天的东道主,吴凯。”
我看过去,稍微有些胖,看起来憨憨的,眼睛带着笑,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峰哥你们肯来就给足我面子了,别说江南春,你就是要吃满汉全席,我也得给你们整来啊。”果然是个好脾气的好好先生。
最后一个是女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妖娆女子,大大的波浪卷发,脸上化着精致饿的妆容,十个修长白嫩的首个齐齐的全染成大红色,举手投足却尽是干练的味道。她爽快的伸出手,“林玲,卖化妆品的,你可别听那胖子下瞎说,这江南春是他弄的,说是请客,实际上一分钱不掏的。”说着往吴凯那里看过去。
开饭前聊起天来,气氛虽然不是很热烈,但起码算得上是温馨。因为他们多是聊了些往事,所以我听得比较多。
林玲伙同楚江一直拿吴凯打趣开玩笑,爆料学生时代的糗事。吴凯倒是不怎说话,这样的人是怎么会开了江南春这样的饭店,实在是令人费解。只一个劲弥勒佛似的笑。
可可转过头来偷偷地跟我咬耳朵:“能看出来么?吴凯可喜欢着林玲呢,好几年了都,愣是什么都不敢说,非遮着掩着,这年头这么实诚的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我留心望过去,果然吴凯虽然笑眼神却是有意无意朝林玲那儿看,说实话这二人性格有些南辕北辙,一个木讷老实憨态可掬;一个是精明干练雷厉风行;实在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点完餐白峰走到外面接了个电话,回来笑着跟我们说:“真不巧,风子今天有急事来不了了,下次让他亲自来负荆请罪。”
可可对我说道:“风子是白峰以前的同学,也是大帅哥一枚哦!”说完嘿嘿一笑,“可惜我已经有白峰了,还没打算移情别恋呢!”
我伸手在她腰间掐了一把,“踏两只船的事你可干不了,小心掉下去没人搭救,到时候可就惨了,报纸上会登‘脚踏两只船,终有落水者’。”可可咯咯笑着回过头来要回掐。
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楚江突然转过脸来:“卢小姐哪里高就?”
“叫我夭夭就行了,用不着那么客气。哪里有什么高就啊,就一小报记者,庸庸碌碌靠笔头混饭吃,比不上楚先生的。”
他伸出食指绕动我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挂件,那是一个小小的玻璃杯模型,上面印着我和另一个个的名字,可惜时间太久字迹早已模糊不清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记者那是传媒行业,现在可是方兴未艾势头迅猛着呢。不是有句话说‘记者笔下有黄金万千’嘛!
黄金万千?你怎么不说富可敌国。我翻翻白眼小声嘀咕“能养活自己就万幸了,我人小志向小,成不了大事业。我是职业记者又不是强盗,我倒是希望有马良笔来个妙笔生花。”
仿佛有一股视线向我看过来,转过脸去蓦然落进那抹神情里,带着隐隐的生气和试探。生气?他生什么气?我莫明其妙的瞪了回去。
白峰却装作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和可可交谈去了。从我的角度看过去,灯光打在他半边英俊的脸上,半边隐藏在晦暗中看不清表情。只剩下柔和的线条轮廓,轻轻扬起的嘴角和小扇子似的睫毛投下的密密的阴影。
林玲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侧过来:“夭夭,你别看峰哥现在西装革履一副大山临顶不变色的稳重样子,你可不知道他以前上学的时候干过多少糗事。有一年我们上就业指导课,他愣是到期末的时候才发现上错了课,就那么稀里糊涂地过了一学期。你说好不好笑?”
我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看白峰都不像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啊。
白峰站起来冲林玲一挥手,“好汉还不提当面勇,小丫头片子乱嚼什么舌根,再胡说可别怪我不念同门情意。”
林玲把脖子往后缩一缩,鼓着腮帮,瞪着眼晴示威,还拽着吴凯的袖子:“胖子,你看峰哥恼羞成怒了,要欺负我呢。”有点撒娇的意味。
白峰似笑非笑挑起嘴角,“你在我面前得瑟什么,有能耐等风子来了你揭他的短去。”林玲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连端酒的手都不可抑制的颤抖,哆哆嗦嗦地让人看着都心疼。
吴凯猛然站了起来给白峰敬了酒,拍拍林玲的肩膀说:“峰哥是那等小肚鸡肠的人么,你别多想,对吧,峰哥?”
白峰自知刚才一时失言也想把气氛缓和过来,苦笑着说:“那是自然,玲子那可是我亲妹妹,我这当哥的护着掩着,哪还敢再去欺负她,谁欺负也不行啊。再说我这赤手难敌双拳,就是真打起来我也是吃亏的一方吧?”说完阴阳怪气看着他们俩。
其他人也不失时机地哄笑起来,林玲倒没说什么,气氛总算是回温了。也不知道那个叫风子的是何方神圣,提个名字险些引发冷战。
晚饭结束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外面已是华灯初上灯火一片,城市特有的夜景渐渐浮上来,星星点点以势不可挡的架势迅速淹没了整座城市。
如果此时有一场天崩地裂的灾难,把一切都掩埋在下面,我们都没有明天,许多年后会不会有人指着我们的尸骨说:这是群彻头彻尾的孤独者,三更半夜死在这里,没有能认得出我们,也没有会记得住我们,我们就像沧海一粟,渺小的蜉蝣在天地间飘飘荡荡,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摇摇头暗笑自己胡思乱想。可可今天晚上话没怎么说酒倒是喝了很多出来的时候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
林玲更是醉得厉害,连站都站不稳了。两颊云朵似的片片酡红,眼睛似张未张似笑微笑胡乱眯着。
吴凯一手拦着她的细腰冲我们状似无奈的点点头:“峰哥我先送玲子回去了,她们俩就由你们当护花使者拉。”挤了挤小眼睛“机会不错,好好把握哦!”说完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玲向车场走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胜唏嘘,天下之大,那些从我们生命的车站来了又走的实在数不胜数,当我们年老色衰被大多数人忘记的时候,还能有这样一个人用青筋毕现苍老无比的手与你扶持相依,实在是天大的幸福。多少人爱过你的美丽,爱过你欢乐而迷人的青春,假意或者真情,唯独一个人爱过爱你的灵魂,爱你衰老的脸上痛苦的皱纹。能有这样一个人无微不至的陪伴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
林玲还在那手舞足蹈:“胖子我告诉你哦……”后面就是嘟嘟囔囔听不清了。只剩下吴凯不停的安慰她:“好好好,咱们回去继续喝。”藏不住的宠溺,止不了的温柔。
白峰把可可扶进车里后座躺下,我酒量不好,坐在副驾驶座上昏头昏脑地直想睡。白峰不是大醉,像他这种人酒量虽然算不上海量也堪称千杯不醉了。楚江吹了声口哨,“你们先走吧,向我们这种人的夜生活才刚开始呢。人生在世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啊!”
车里迷漫一股酒精的味道,我挣扎着开了窗户,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即使是盛夏半夜的风还是带着清清的凉意。可可熟睡着轻轻的鼾声传来,气氛有些闷。就
我靠着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白峰说话,车开的很慢像是要无休无止的永远开下去一般。忽然想起那日可可跟我的哭诉,心想趁机试一试白峰的口风。
“可可陪了你很多年吧,她是个特别善良简单的人。你别看平日里她大大咧咧的,骨子可是小女人一个。居家必备良品哦。她可是喜欢你很久了”我有一搭没一搭的断断续续的诉说着。
掠过的路灯光线昏暗幽闭,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跟你说的?”听不出情绪。
我一看事情有戏立刻坐了起来,双眼炯炯有神地看着他信誓旦旦:“真的,我这可是火眼金睛什么看不出来啊。”
“是么?”他忽然把头凑到我面前,“那你现在看着我,你能看出来什么?”
我惊出一身冷汗,指着前面大喊看路看路啊,大哥你看我干吗!他丝毫不理会我继续盯着问:“你看出什么来没有?”还有闲心管这个?疯子!我无语。
条件反射的回答:“没有没有,大哥你道行高深,其实我这等小人物看得出来的,真的,我什么都没看出来,你不用杀人灭口的。”
他冷哼一声转过头去继续装酷,尴尬得我哭笑不得。没看出来他也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举动。等了半天都没人回答我,我无聊的都要睡着了他突然开口:“你觉得呢?”
我觉得“觉得什么”
“我跟可可。”有够言简意赅节省口水的
“那当然好啊,可可也是亭亭玉立美女一个,和你往那一站,那叫一个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强强联手。”关键是大哥你觉得怎么样好吧,我怎么觉得越来越有当红娘丘比特外加月老的潜质。
我正等着他回答呢,谁知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箭一样的往前飞奔,风呼呼地刮进来打着脸生疼。我惊呼一声他这是犯什么魔怔呢。这可是酒后驾驶还要不要命了。最近车祸例子多着呢。
幸好半夜路上车子不多,我愤怒地瞪着他:别拿生命开玩笑阿!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嘴巴抿的死死的,修罗似的死盯着前方。
回到小区我立刻拿了包跳下车回房,这个人简直莫明其妙,好好说话就说话,干嘛突然就莫名其妙的生气。小肚鸡肠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