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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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雪山寂静到冷清，因为山顶只生长着一些耐寒的低矮灌木，所以只能偶尔听到“扑”一声房顶的积雪滑落坠地的声音。小木屋中，围着温暖壁炉和衣盖着毛毯、躺在绒垫子上的人和精灵们早早陷入了酣眠，连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的声音也没有将他们惊醒。
“啊嘁！嘶——好冷！”突然席卷全身神经如同被丢进冰水中的感觉让小遥禁不住双臂抱紧了双肩，目之所及的雪白和脚步稍移传来的与雪摩擦的“嚓嚓”声都告诉着她，自己已经不在小木屋中了。
头脑被寒冷刺激得完全清醒了过来，小遥纳闷着自己怎么会站在雪地里。皎洁的月光和白雪的折射让这里即使在夜晚也亮得足够清楚视物，她环视四周，发现两旁的每块山石以及没根断裂的石柱上都覆盖着皑皑白雪，再看她所站立的地方，不难认出这是一条残留着人工开凿痕迹的道路，而据说神都遗迹所在的山顶，就只有白天他们曾走过的这么一条道路而已。
转身回望，她身后在浅浅的雪地上踏出的两串脚印毫无疑问有一串是属于她自己的，而另一串脚印的主人……
小遥转回身，视线沿着前方延绵而上的唯一一串脚印，一直到这条道路的终点——神都遗迹，那是他们之前被巫女赶出去的地方，也是希罗娜在睡前为他们介绍过的神殿中唯一经历万千岁月依然保存完好的建筑“三幻舞台”的所在地。
雪已经停了很久，刚刚吹起的一阵寒风也已经止息，小遥觉得自己好像又能隐隐约约听到那在梦中回响的熟悉曲调。只见她发了一会呆，终于选择了向前迈开步子，跟着这串脚印，伴随着“嚓嚓”踏碎白雪的声音拾级而上，魔怔了一般走进了那除了入口之外似乎全都掩埋在厚厚白雪之中的神都遗迹。
“你来了。”
一道女声在小遥进入神殿之后悠悠传来，那喟叹般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意外之感，像是守望在原地的亲人，在对隔了几个春秋回到故乡的旅人说：你来了，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要回来的。
“苏芳？”循着记忆，小遥疑惑地叫出了声音主人的名字，“这么晚了，你为什么会在这？”
小遥的话音方落，哈克龙便从她腰间的精灵球中蹿了出来，摆出了防备的威慑姿势，一对小翅膀一样的耳朵完全撑开，短小却尖锐的龙角正对着前方侧着身子看过来的苏芳。
“哈克龙，冷静一点，她的精灵都被巫女婆婆保管着，引我来的应该不是她。”小遥立即出声，拉住随时可能展开攻击的哈克龙。
“理智的判断，”苏芳无视了哈克龙显而易见的愤怒，完全转过身来正对小遥，她的右手自然随意地搭在左手腕上，歪了歪头，笑道，“看来也不是愚蠢到无药可救。”
“你一定要用这种态度说话吗？”小遥皱了皱眉，显然不太喜欢见到面前女子这好像是炸毛刺猬似的表现。
“我是说，我们能好好谈谈吗？”小遥再度开口，绽开一个真诚的笑脸，“我想跟苏芳你谈谈，你对我的看法，你对这个世界的看法……什么都行，只要你乐意，我们一起聊聊吧！”
苏芳愣了愣，似乎是被小遥的直率给镇住了，半晌，哑然失笑道：“我真没想到，你原来是个这么狡猾的家伙。”
“嘛，也罢！”苏芳抬起右手潇洒地拂过颊边的发丝，将它们甩到肩后，随后，右手自然垂下，左手叉腰，姿势撩人地转身走到祭台下的台阶上坐下，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小遥来坐。
“说起来，我其实是比你大了差不多四岁吧？”苏芳看了眼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淑女坐姿的小遥，舒展左腿的同时曲起了右腿，让右手臂和侧脸都靠在膝盖上，深入骨髓的习惯让她摆出这样造型时并不显得粗鲁，而是将自己优美的身体曲线十分有张力地表现了出来。
小遥却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性感一面的苏芳，眨眨眼，有些惊讶地针对苏芳的问题点了点头，却听苏芳继续说道。
“苏芳这个名字是我给自己起的，别露出那么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应该觉得庆幸才对啊……毕竟，我们都承载了来自同一个人的记忆，只是你选择了融入这个世界，我选择了做我自己。”
“你……自己？可是苏芳这个名字，并不是你本来的名字啊，我一直都觉得，就算拥有那些记忆，我也还是千里遥啊！”小遥反驳道，吃惊于苏芳的想法。
“是啊——你从来不认为自己是她，可就像你所说，这只你认为的而已，若是追根溯源，苏芳才是我们唯一的名字，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那你有没有问过你的精灵们呢？他们又是怎么想的？是回避给出正面答案，还是……”
苏芳故意不再说下去，她勾起一边唇角，笑得有些坏坏的，在这样的辩论上她自信不会给小遥留下说服自己的余地，是的，她确实不是真心实意地想要与这个与她记忆中真正的苏芳完全不像的女孩交流，她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恶作剧地想要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看到对方脸上更多、更复杂的神色。
经过外面白雪折射进来的月光有些微的发红，但是这不影响小遥注意到苏芳这戏弄居多的神情，她第一次在沟通上觉得无力，禁不住扶额叹气：“这种时候真的好想像小智那样打一场精灵对战啊！”
而苏芳接下来的行为继续让小遥体会到了连番的“意外性”，苏芳竟突然伸出双手捧住了小遥的脸，像是对待最深爱的情人，轻缓地将她的脸扳过来，与自己四目相对。
“你真让人嫉妒，她把自己最好的东西全都送给了你，却把执念留给了我……所以，我只是想要实现回家的愿望，回到能陪伴我一生的人身边，如果……”
“呜——”
“啊！”苏芳一声痛呼，用左手捂住被哈克龙顶开的右手，在小遥有些慌张的“你没事吧？”的询问中忍痛般埋下了头。
——所以才会觉得嫉妒啊！虽然作为训练师的本人干净单纯，一点没有被宠坏的倾向，按理说容易诱导，但是她身边这些拥有着绝对力量的精灵却会靠着它们可怕的直觉防备任何可能对自己的训练师造成伤害的人和物，手背上被哈克龙不留情面划出的伤口只是略微出血，但其中带着的浓浓警告之意不容小觑，倒是断绝了自己最后一丝奢望，自己与对方果然不可能和解。
【试探的结果已经证明了她的推断，于是，接下来要不要实施那个计划就变成了当前最紧要的问题。】
在心中默默做下决定的苏芳轻描淡写地拂开了小遥递来手帕试图帮忙包扎伤口的手，对于小遥替哈克龙道歉，却完全没有责怪哈克龙意思的行为不以为意，只掸了掸那只留下了一道血痕的右手，低声说了句：“嗯，我没事。”
感到背脊一阵发寒的小遥有些不自在地缩回了为了关心苏芳而探过去的身体，下意识握紧了手帕，望了一眼护着自己毫不掩饰对苏芳的敌意的哈克龙，垂下了眼眸：“是我错了，苏芳，你要的一定是我给不了的东西，对吗？”
在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小遥抬起了头，蔚蓝色的双目映着红光显现出熹微的紫罗兰色，那是属于苏芳花的色彩，被这将清澈见底的纯粹和引而不发的深邃糅合在一起的眼睛注视，苏芳暗自压下了心悸的感觉，花枝招展地笑了出来。
“噗嗤，聪明的孩子总是一点就透，没错，我要的是你一定不愿给出的东西，你的‘存在’，”苏芳不在意地抬起那只受伤的手，用食指点了点胸口的位置，笑得甜腻惑人，“你愿意把它交给我吗？”
“抱歉。”站起身来的小遥挺直了腰背，用简洁的两个字表明了态度。
苏芳伸直了双腿，不紧不慢地从容起身，与小遥相对而站，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说道：“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浪费了这么久时间，这座祭台也该做好准备了，”苏芳自顾自地说道，好像孤身一人没有携带着精灵的事实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困扰，甚至也不把随时准备让精灵制服自己的小遥放在心上，在小遥不解的目光中，信心满满地一边踏上祭台，一边继续道，“毕竟，祭品已经集齐了呢。”
看着苏芳在三角形祭台右角上有着小尖角凸起的圆形祭纹图阵的中央站定，与小遥面对面的同时，右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指向了左端那枚圆形祭纹图阵的位置。
小遥吐了吐舌头，回了对方一个“傻子才会上去”的表情，终究压不住好奇，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三幻舞台是供奉创|世|神阿尔宙斯，用来召唤或者说演绎创造神奥三神这一传说的祭祀舞台，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对这里做了什么？”
“你应该问‘苏芳’曾在这里做了什么，你还不明白吗？从你被那首歌引到这里来之后就该察觉了吧，这里在呼唤着我们，祭祀如果不结束，我们便不可能再从这里离开……话说回来，即便没有精灵的陪伴，也有那么多人类安居乐业地活着，你凭什么以为，人类的能力就比精灵弱呢？”苏芳看向三角形祭台的正中央，“建造这座祭台的人以自己的力量和智慧推演出了这整个咒术纹路，十几年前，‘苏芳’便是在此之上，创造了只属于她自己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6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