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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深宫斗殃及池鱼,廿年哀恸,身世堪怜 从他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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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怀抱里脱身,寻了个安逸的姿势靠着他,她慎重考虑之后,幽幽开口,“其实,我曾经对你说的身世,只是一半。”
“刚才猜到了。”
“还有一半,当日我不敢说,杀身之祸,难以承担,现在我苦心孤诣步步谋划,该见得人都见了,有了保护的能力,也不必再对你隐瞒。”
“刚才太后怎么叫你端翛?”
“这个说起来,是母亲和父亲的战争,母亲给我取了‘未央’这个名字,父亲却嫌不像好人家女儿的名字,不同意,母亲是江湖女子,潇洒不羁,最终让父亲对她妥协,却还是取了个字‘端翛’,期盼我端庄贤良,文静平和,一生自由自在。”
“扑哧”听到这里,赵羽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凌未央斜眼看他,“怎么,觉得我配不上这个名字?”
“没,没有,绝对没有,只是感觉不太适合你而已。”赵羽赶紧解释,摁住即将动手的她, “继续说……”
“其实……”赵羽顾忌她身体,却也知道她今日一定要说出真相来,就从身后抱住她,让她轻松些,她受用的用手托着腮,手肘放在身后赵羽弯曲的膝盖上(桥:请自动脑补此无比有爱的动作~),“我五岁以前还是很对得起这个名字的,凡是形容大家闺秀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我。”
赵羽嘴角抽了抽,他小时候虽然不认识她,可是凭她现在的性子,要他相信她小时候娴静温驯……还是有相当难度的。
“就知道你不会信,那年的一场剧变,让我脱胎换骨,对了,那年我怎么跟你说的?”
赵羽沉吟了一下,“你说你是前宿卫军统领也就是我的前任凌风雷将军的女儿,二十年前凌家受到叶洪的陷害,全府上下一百三十口全部诛杀,你在管家的保护下逃了出来,这些年收集给家人平反的证据,只期待少主复国,沉冤得雪。”
“这是官方版本,就算国主回京,也不见得能查清楚。”凌未央笑了笑。
“查不清楚?明明铁证如山,凌将军忠心耿耿乃是无辜受害。”赵羽皱眉,暗自琢磨她话中的深意。
“国主要追究,就要连自己母亲一起处置了!”
“什么?太后?”赵羽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
“当年,国主有贤良淑德四位妃子,唯独未立王后,那四位里,良妃病逝、德妃无心后位,贤妃不主动去争,却千方百计阻挠淑妃登位,两位娘娘都是极品女子,都圣眷正浓,背景雄厚,家世优越,长时间分不出高下,久而久之,淑妃就起了谋害之心。”
“恩?不是说贤妃娘娘彻悟佛法,自请代国主入皇家寺院为尼,以祈祷天佑楚国,国祚绵长吗?”
“哼。”凌未央如先前冷笑一声,“那都是淑妃娘娘本事大啊。”
赵羽见她表情冷漠仇恨,心疼万分,不由得将她拥得更紧,同时心中惊异万分。
“贤妃娘娘本命凌婉儿,算起来是我的远房姨娘,呃……换句话说,我家就是贤妃的后台,淑妃是个聪明女人,知道只要扳倒了我家,国主就会自动疏远了贤妃,这时候,叶洪察觉到她的心思,就假意要帮助她,实则想除掉一员大将,淑妃的全部心思都在后位上,无暇揣测叶洪的目的,也就引发了后来一串事故。”
“天……也就是说,叶洪叛国,太后娘娘间接帮了他?”
“是的,可是,淑妃漏算了两件事,一个是我,一个是空空大师。淑妃很喜欢我,经常把我接进宫里玩,我和玉姐姐也熟悉起来,那天,叶洪用所谓的证据向国主揭发我爹通敌叛国,按律当诛九族,可笑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听信一面之词,不查不证,就当堂判了抄家斩立决诛灭九族!咳咳……咳咳……”她越说越激动,疯狂得双目圆瞪,就要挣扎起身。
“未央,冷静,冷静,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别拿自己身体玩笑。”他用上内力,限制住她,见她脸色发白,急忙安慰。
“小羽!你根本不明白我那时的感受!”说到伤心处,她大声吼了出来,“我家被灭门那天,淑妃将我接进宫,她想在宫里给我下毒让我听她的命令,可惜啊可惜,天不绝我,我看见禁卫军回来一身血迹,还看见有个人手里拿着母亲绣得香包,我就知道,我家出事了,我打了个晃,借口出恭就翻墙逃了出去,一出去就遇见了空空和哥哥……可是……”
她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头低低低垂着,纤细的手紧紧抓住被褥,不住的颤抖。
赵羽知道对于她,安慰是没有用的,除了拥抱,他什么也不能做,他从她手中拿开了被褥,刚替换上自己的手,立刻感觉一股大力传来,几乎将他的骨节捏碎,他从未见她这样失控,这样疯狂。
许久以后,她长出了口气,渐渐平静下来,“我和哥哥、空空一起离开京城,一路上不停的遭到追捕,两年后,哥哥为了保护我,万箭穿心而死,我和空空走散了,从那时开始,我就没有了安稳日子,并且受尽了苦头,灰头土脸、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最惨的日子,为了偷一个馒头,被人打断了肋骨,再后来,当我找到空空,他已经遁入空门,从此,天地间又只剩我一人,无人可信任,无人可依靠。”
“当我被同华阁收养,拜得名师,学有所成,就一心一意搜集证据,我就发誓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伤害我的人!”她口气蓦然转得狠毒,内含她所有的苦楚和艰辛。
“后来的结果很显而易见了,淑妃成为王后,贤妃自请入空门,然后的事,你就知道了……所以我说,就算铁证如山,也难以翻案。”她摆摆手,以示无奈。
赵羽沉默。他从来没有想到是这样,他对太后虽然不熟悉,但是直觉上是个慈祥宽容的妇人,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刚才我一见到太后,就控制不住自己,当年我没有回府去看一眼,也就未曾见到家里的惨状,可是,从哥哥的表情我就知道至少是血流成河,我从小就积蓄着那种仇恨,一看见她,就像洪水一样爆发出来!”
“不怪你……可是,未央,你打算怎么办?”赵羽果断切断她惨痛的回忆。
凌未央停顿了一下,忽然转过身,捏住赵羽的下巴,上下端详,(桥:贫道怎么觉得这两天不断写有爱的小动作……)“如果我让你兄弟为难了,你会不会为难我?”
“如果我说会,你会不会捏碎了我?”他用同样的语调回敬她。(桥:贫道觉得这两天的石头脑袋开窍了……)
她一愣,随即失笑,万万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她。
“只要她不为难我,我就不为难她儿子。”(桥:您二位跟这为难杠上了?)她一脸无所谓,“大不了,我就拐了你!”
“太后为难你?”赵羽不解,太后已经达到了目的,她完全没有必要旧事重提,反而是应该忌惮阿凌说出真相啊。
“呵。赵侯爷,我记得您的婚事必须经过王室的同意吧?”凌未央单手抬高爱人的下巴,挑眉一笑。
赵羽了然,眼皮子抽了抽,觉得无限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