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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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年没想到赴约而来的会是那个刁蛮任性的公主，更没想到跑路的半途上会正巧撞见心结难解的贺若连，为了防止公主在林子里出点什么意外，她索性一记手刀打晕了贺若连打包也丢进了林子，末了自己就不负责任地溜之大吉。
流水还闷在府里生气，景年偷偷摸摸推开雕花木门，往里边探进一个脑袋：“小肉球，你还生——”
话没说完就被飞来的一个枕头给堵住了。
景年一把拿下枕头，很谄媚地笑：“小肉球最近准头愈来愈好了。”不管扔什么都直中目标。
回答她的是无比实际的验证行为——又一个飞来的枕头。
景年挡下枕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我错了，不要生气么。”
永远知书达理美丽柔和在外人看来连生气伤心都带着忧郁气质的沈流水沈大小姐腾地自床沿站起，一张秀美的脸乌云密布雷雨交加，在忽明忽暗的烛火映衬下更添一种阴森可怖的气息。景年打个寒颤，后退了一小半步。
黑化版流水一拍桌子，颇有知府堂审的气势：“说！今天早上去哪了？”
“没、没去哪啊，就是去市集晃了一圈……”景年说完，又小心地添了一句，“哦……还去了一趟醉池阁……”
风雨雷电等级骤然上升，白日里看见的那个人果然就是顾景年！！
不出两个礼拜就是成亲的日子，也是顾景年自个儿说的要一生一世真心诚意的婚姻，结果现在还没成呢就已经会去醉池阁了？！
流水眼眶酸涩，微微泛起了红，也不问她去那干什么了，精巧的红唇硬是被抿得发白。
这下倒是景年慌了神：“我——我去……我不是去见人的，我就是去——去——去借本书嘛！！”
瞪着红红的眼睛，流水一脸的不相信。顾府虽不是书香名门，也算得上是贵府豪宅，书房要什么书没有？再加之京城书屋书铺何其多，耐心找找怎么会没有？怎么还要顾景年自己屈尊到烟柳之地找书了？
“我真的是去找书，我想——那种书——大概……应该……也就只有那些地方会有。”顾景年说得含糊起来，更是惹流水怀疑。
“书，拿来看。”流水抬起下颚，削尖的下巴泛着白玉般的光，脸上是平日里绝对没有的凌人盛气，就像一直温顺乖巧的纯种猫，在面临宠爱被夺的时候，终于露出凶残的本性，炸起了毛。
一瞬间，顾景年觉得自己可能天生有被虐的体质，看到自家流水宝贝这种凌人的样子，反倒更觉喜欢。
于是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爬上她的唇角，她问：“恩——你确定要看么？”
“书不就是要拿来看，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景年不置可否，笑意愈发深邃起来。
“潇儿！”
“哎，公子有事？”潇儿匆匆忙忙跑进来。
“麻烦替我去房间把枕头下面那本用油皮纸包着的书拿来。”景年说得漫不经心，一张脸笑意盈盈，几分欠扁的样子。
潇儿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顾景年，又看看自家小姐，半天没觉出这诡异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就含含糊糊应了一声下去。
不出一刻，潇儿乖乖把书拿来递给景年，然后就被吩咐可以回房休息。
红木的桌子，昏黄的烛光。景年关紧了门，在镂空雕花铺了软垫的圆凳上坐下，不紧不慢地揭开油皮纸。
一层薄薄的油皮纸，顾景年故意揭了半天。
流水的脸色由白转青慢慢变黑又在看清封面的刹那变得通红。
暧昧的图片，露骨的书名，撩人的简介——
即使久处深闺如流水也瞬间想到了它的内容。
根本不用翻开一页，流水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开始浮现一些让她脸红到了耳朵根的画面。
景年却摆出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看吧，这种书本来就只能去醉池阁找么。而且还是难得一见的双女同修式，小的烟柳地兴许都没有。”
流水气极，又想不出怎么反驳，索性玉拳一捏便向景年挥下。
这一拳若是放任她下来，估计鼻梁骨都得歪。景年伸手握住，就着手一拉，把流水轻巧地圈进怀里。
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戳戳流水红透了的脸蛋，冰凉碰触到燃烧般的温暖，忍不住产生进一步的贴近的欲望。
身体被急剧往下拉，流水有片刻的晕眩，清澈的明眸泛起一丝水光，薄薄的红唇微微张开一小道缝，露出一点雪似的白。
烛火被风吹得轻晃，光芒明明暗暗。
景年渐渐失了笑意，眼神却依旧是温柔。她倾下身子，覆上流水轻启的唇，灼人的温度似要融化般，带来迷离的触感。淡淡的甜香在唇齿间弥漫，暧昧了彼此灵魂的界限。
过了很久，久到流水以为要这样地久天长的时候，景年终于放开，唇间拉出一道银丝。
流水半天才回过神来，小脸红得要滴血似的。景年淡淡地笑，用指尖擦去流水嘴角的水渍。
“很晚了，睡觉好不好？”景年问得很轻柔，轻柔得仿佛流水是碎琉璃拼起的华贵宝物，稍微重些的语气便会把她吹散了。
流水恍恍惚惚地点点头。
景年微微一笑，把她抱起来。好在一直有些武功基础，不至于抱得吃力了。
流水被稳当地放到床上，又被细致地褪去了袜子外衣，用被子盖好，掖好了被角。
屋子里烛光流转，流水脑子还在那本书上打转，在被窝里清醒了思绪就有些不安有些羞涩有些忐忑，心情也不知到底是期待还是不期待着什么。
景年目光依旧沉稳柔和，她微微倾下身子，轻吻流水的额角：“晚安，我回去了。”
“好。”流水难得乖乖地应了。
景年淡淡地化开一个笑容，随即隐没在浓郁的夜色里。
烛火熄了，轻轻的脚步声后是木门悄然合上的细微声响。
流水在黑夜里睁着眼，唇齿间仿佛还留了她的味道，连呼吸都带了淡淡的清香。
世俗所不容的禁忌之爱，这深潭她越陷越深，却甘之如饴。
一辈子只爱一个人，一辈子被一个人所爱。这是流水对爱的执着，现在这份爱有了方向，那么其余一切也便不重要了。
她爱着她，这便够了罢。
潇儿一大早就对上了一双无比壮观的熊猫眼，顿时傻了脸：“小、小姐，您昨晚怎么了？”
流水目光幽幽，没有回话，心里却把顾景年这丫混蛋揍了一千遍啊一千遍。没事给她看那种书看什么，没事搞那么暧昧干什么，害她做了半个晚上真正意义上的春梦，连带着后半夜根本不敢睡觉！！
一边在内心鄙视顾景年，流水一边梦游一般飘去洗漱。
近来顾府和沈府也开始忙碌了，红色的纱幔窗纸喜字早早备下，连花园里的树木也缠起红丝带。下人丫鬟们行色匆匆，端着各色各样买的送的的玩意儿来回奔走，还有高价请来的风水师等等莫名其妙人物来来去去，连茅厕的坐坑位置也要研究上一时半刻，就差没把人要怎么蹲比较招财招福的具体姿势位置画成图纸然后人手一份。当家老爷也开始忙着琢磨给哪些高官哪些亲朋发喜帖，还要忙着应付早早送来礼品的各色人物，连例行的请安也不用流水前去了。
于是本应是主角的人倒成了府上最空闲的。
阳光明媚的日子，流水半眯着眼，躺在院子里的竹藤椅上悠悠闲闲地晒太阳。潇儿怕小姐无聊着，在藤椅边上一字排开诸多小吃点心还有诗选小说什么的，让流水下午的时光过的甚是舒心。
偶尔景年会偷偷摸摸窜过来，逗逗流水吃吃豆腐，然后被顾老爷派来的护卫拖回去继续审核那个长得不可思议而且还在不断加长几乎没完没了的礼品单子。
其间，景年不怀好意地塞了流水一包东西，被护卫拽回去的时候还不忘嘱咐流水记得看看学学。
流水疑惑地打开外装竟然看见那本醉池阁弄回来的书，暧昧旖旎的封面勾人犯罪。
气愤之余发誓下次绝对要踹顾景年那丫十脚！！
从十二年前到如今，她们中间停隔了十二年的空白。
流水不是很相信命的人，却依旧对这缘份感到惊奇。差一步她们便是错过，却每一步都是赶巧的，不早不晚，不偏不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正正好好遇上了。
当初是怎么喜欢上了，又是如何爱上了，流水自己也不明白。
倒真像是安排好了的，一回头，一转身，视线交接，那一刹那就是一辈子。
就算是流水，也只能说这便是命了罢。
否则茫茫人海，那么那么多的人，形形色色，怎么偏偏就是这一个，独独就是这一个呢？
阳光淡淡落在她的发间，在长而齐整的睫毛上碎了光沫。流水的神情慵懒得像一只餍足的猫，在光辉中胡思乱想。
景年又偷溜了出来，靠近流水，琥珀的眼眸满满的暖意。
她轻轻亲吻流水被晒得微烫的长发，贴近她的耳畔，几近呢喃道：“流水，我爱你。”
流水半睁着眼，嘴角勾开笑意。
过了几秒，景年才听到她鼻音一般慵懒地应着。
她说：“嗯，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欢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