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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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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1 舞一席
凛佩戴好饰物,抬首甩袖,挂上一抹艳媚的笑走下楼去。
今天是他在雨须楼的最后一场,留下一个漂亮的句号也好。
虽然他的身份不怎么漂亮,但倒也因容貌威芳名远播。他早就已经想好了,待赎身之后,与其在康国被那些大老爷们虎视眈眈地盯着还不如逃到邻边的大唐去,一切重新开始。多好。
康居国不大,墨萧凛的名动首都,平时演出都人满为患,今日最后一次的演出,却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一旁的老鸨看凛脚步微顿,凑上前来道:“这几位可都是些王爷侯爵,都是特地来捧你的场的。”她言语间变得有些不舍,“你红成这样,又有他们罩着,还有人敢动你不成?不如再多呆几年,虽然做不成小妾,但说不成还能做个官做什么的……”
凛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待她自动消音后才缓缓开口:“这几年真是谢谢您的厚待了。”
老鸨忍不住颤抖,整个雨须楼都知道,四年前,红牌墨萧凛是被她刁难着一晚上服侍5个男人才给进楼的,之后一年的日子也没少被折磨,直到被西侯爷点名护着之后对他的态度才慢慢好转。现在说厚待还真是……
老鸨悄悄吐了口气,一言不发地退下了,自从凛只服侍固定的几个侯爷之后,虽然没有恃宠而骄,但也学来了几分达官贵人的凌厉气场。
胡旋舞乃康国的民间舞,特点是动作轻盈,因舞者在舞时不停旋转而得名①。难度较高,凛选了一件水红色的紧身舞裙,开口到大腿处,外面披了一件大红纱衣,上面用银线在宽大的袖口处绣了一只凤凰,华丽而又不拘束。
凛缓缓地上台,挥袖弯臂,手肘抬到下巴处,微微弯腰冲台下一笑。一时间,恍惚了在场的所有人。
踮脚,舞步随着音乐的加快而急促起来。到了高潮部分时,墨萧凛一个倾身,舞袍歪斜垂到肩膀处,他眼眸带笑看了台下一眼,依稀间好像看到了一个束着长发,穿着紫衣的男人,毫不掩饰他对凛的欲望,一双丹凤眼煞是勾人。凛微微一愣,继而开始旋转。
美人倾众生,与君共今生。
扬袖曼舞朱荷上,隔崖相一望。
十年待君归,天地两茫茫。
然而正当凛舞得酣畅淋漓之时,楼外忽然喧哗得过了分。
老鸨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在台上不停旋转,毫不受影响的墨萧凛,轻轻走到门口。正待她打开门去看出了什么事时,一把闪着银光的剑已经擦着她的脖子钉到了门上。
老鸨被身后的杀气吓得腿软,迟迟不敢回头。剑被一只苍白劲瘦的手拔出,冰冷平缓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再敢动一下,我保证你人头落地。”
音乐如疾雨般落在人们的心弦上。在最后一个旋转之后,凛张开双臂。舞终毕,台下掌声不断,他倾了倾身,便转身走下舞台。
正当凛更衣时,木门被人轻轻推开,来人走了进来,正是前面看到的那位紫衣。那人近看更是俊美不凡,容光焕发。他的脸型瘦削,一双浓黑的剑眉,身姿挺拔,,手上拿了一把画着梅花的扇子。
——人中龙凤。
凛下意识想到了这个词,在琢磨一番,更是觉得贴切。
“你是谁?” 凛把绿色的外衫用腰带系好,抬首看着来人。
“李漼。”紫衣也不经过主人的同意便走了进来,随处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我不认识。”
“那大唐郓王你总该听过吧?”
凛惊愕地睁大双眼:“皇太子?!”
李漼笑而不语,不置可否。墨萧凛的房间在二楼,他把窗户向上推开,往外看道:“你知道方才为何楼外如此喧哗么?”
凛垂首,轻声道:“草民不知。”皇亲国戚他见得多了,虽然大唐是强国,但他一个从不出楼的小倌也没什么概念。本本分分就好吧,凛心想,反正他服侍的衣冠禽兽又不差他一个。
“那你不妨过来看看。” 郓王手臂一挥把凛揽入怀中,“看着大唐的风光!”
窗外,血流成河,方圆百里无一人生还。凛敏锐的发现楼下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得寂静无声了,有一些人家的烟囱里甚至还冒着烟……他顿时寒毛竖起,如此快的速度,这连屠城都算不上。
郓王感受到怀里人的身体变得僵硬,嘴角挂着尖锐讥讽的笑,手指悠闲懒散地把玩着凛如泼墨般的长发,道:“你有什么感想吗?”
“大唐果然实力雄厚,鼎盛不凡。”
“哈哈!”郓王突然大笑,猛地撕下凛墨绿色的长衫,“你知道吗?你本来是我要献给父王的贡品,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他又把里衣给扒下,凛并不羸弱但白皙的胸膛暴露在空气中,郓王弯下身在上面肆意啃咬,“我突然舍不得把你献给父王。你跟我进宫吧,怎么样?”
凛平静的望着他,血腥味随着风飘进窗内。他有拒绝的可能吗?
郓王满意的挑起他的下巴:” 那么先来熟悉一下吧,血液的气味容易让人兴奋不已。”
……
凛看着身上的男人,眼看就快要到手的自由又没有了。如果命运有实际形状,那他仿佛可以看见自己的命运被这个男人在手上把玩了一会,然后扭转了一个角之后,就被扔进了角落里。
PART-2 王天下
到了宫里之后凛渐渐发现郓王这个皇太子其实并不受重用,宣宗似乎更加喜爱夔王李滋,李漼天天来他这让他为其侍寝,宣宗也没有派什么人来说他。更令他惊讶的是,像郓王这样凌厉冰冷,看起来富有野心的人竟然不温不火,看起来没有半点不悦。
但这些都不属于他关心的范围,他的心早就冷了,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
见到夔王是在一个月之后,夔王和郓王长得并不十分像。郓王挺拔英俊,夔王则看起来病弱秀美。凛的容貌属上等中的上等,偏女性化,但他的美是艳丽鲜明的,和夔王有些病态阴暗的美大相径庭。
虽说夔王是宣宗身边的红人,但凛将他和郓王对比了一下。
——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有的,凛弯下身:“草民参加四皇子。”
沉静了一会儿,却没有听到“平身”二字,凛疑惑的微微抬头,就收到了一计清脆响亮的巴掌。
“对皇子不敬,拖下去斩了!”
凛对这突如其来的罪名感到不解,问道:“请问四皇子,草民哪一点冒犯您了?”
“见到四皇子还不下跪,你这不算不敬吗?”
凛没有抬头,从他语气里听出来这是专门来找茬的,微微一笑:“草民一没有犯罪,二不是奴才。当今世上,除了皇上,草民还不用向任何人下跪,包括太子。”
夔王并没有生气,动作有些轻佻的夹起他的下巴:“咦?啧……原来哥哥喜欢的是你这种人,难怪看不上我。这也难怪。”
身边想要上前的侍从登时愣住了,不知该如何是好,这阴阳怪气的夔王却径自转过身去:“回去罢。”
凛一头雾水的站在那里,但也隐隐抓到了些关键点。夔王竟然喜欢他哥哥?
戌时,郓王第一次没有来他屋子。帮他洗漱的宫女们各个神色怪异,动作也小心翼翼的。凛常年呆在雨须楼,岂不会察言观色,郓王肯定做了些什么。可他刚进宫,又没人前来打交道,一点信息都打探不到。
但直觉中他也知道,郓王待他异于以往的小倌。
到了子时,凛看完随手借来的书后准备睡觉,但是门却被郓王推开了。
“给我跳段胡旋舞吧,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跳这个舞的。”
凛把白衫披在身上,正准备走到大厅里去就被郓王拉住。“换件衣服,白色不配你,穿红的。”
说完还没有等凛自己动手就扒下他的衣服,抽出搁在枕边的红色纱衣铺在床上,唇粗鲁的吻上了凛,声音低沉道:“过会儿再跳。”他的嘴里有淡淡的酒味,香而醇,像泉水一般。“我一直很想知道,红色的底色配上你的身体和长发……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
郓王今天估计是心情不好,拉着凛一直做到了申时。凛累的一根手指也懒得动,却被郓王托着腰不让躺下。
“去跳舞吧。”
“太子,我累了。”
“那也得跳。”
凛没办法,慢悠悠的坐在郓王腿上穿衣。
郓王挑起英气的眉毛:“怎么?你不反抗吗?”
“我没力气反抗,待会儿跳差了您别怪我。”
郓王不置可否,看到他在穿亵服,眉毛一皱:“不要穿亵服。”接着把方才弄脏的红色透明长衫扔到凛怀中,“直接穿这个。等下我帮你洗澡。”
凛看到他嘴边的坏笑,无言。虽然郓王比一般的皇子好得多,但皇亲国戚的那些臭毛病却也一个不少。
郓王比他想象当中要好很多,他不仅让他可以在太子殿随意走动,还请了老师专门来教他跳舞。这让凛想到了他小时候,在父亲还没有被仇家杀死之前,他也曾那般无忧无虑,只是想要把舞蹈学好,书读好,将来为国报效,尽足孝道……
他渐渐想得有些远了,思绪回到了被封存的那段时光。过了一会,璀璨的眸子又黯淡下来,归为平时的淡然。早就回不去了,也不必再想那么多。
他的心,不是早就该冷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