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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传.柳鹛 ...

  •   柳鹛是玉殃殿清淳仙子养的一只柳鹛鸟,隔时养在离凌霄殿最近的花房里,静的可怕,只有随着清淳仙子推开花房的门,她才能瞧见那遮住的星光。静美得令人窒息。
      柳鹛那时还叫柳鹛,一只有着凤凰鸟图案的柳鹛,记得那时还被戏称为“小凤凰”,那时的九重天,最骄傲的莫非就是遥央,真正的不死凤凰。她那时听清淳仙子带着清凉的声音说:“碎盏星君竟看上了遥央殿下,那么郇巧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清淳仙子的声音很好听,质朴清凉的如同九沟泉的流泻,淡淡地划过心间。柳鹛就这样记住了碎盏星君和遥央,记住他们缠绵又悱恻的纠葛,那时的柳鹛还不知道她是如何,将来又是如何。生活平静的没有一点节奏,她能听到遥远的丝竹声,闻到淡淡绵长的檀香,穿过凌霄殿幽长的走廊,来到花房。她是一直很安静的柳鹛鸟,直到那个叫作遥央的少女推开了花房的门。
      清淳仙子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她了,她一直静静地蜷伏在笼子里的角落,默默地看着黑暗中扬起的灰尘。然后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个少女,一个柳鹛到最后也没能找到与她美貌比肩的少女,一张芙蓉花面,蕴着空灵的气息,缀着一双三分带俏七分带媚,偏偏眼神又是如此清澈,如山涧流淌的欢快的小溪,小巧的琼鼻十分惹人喜爱,那鲜艳得如同百花宫最美的莳花的唇,带着春天最美好的气息,唇不点而红,不媚不娇,宛如一朵清幽的白莲。遥央看着她,冷淡地挤出一个笑容:“杜郇巧在哪里?”,柳鹛慌忙地摇头,这遥央殿下的气息让她觉得害怕,凌厉的感觉让她不适。柳鹛的摇头或许让这位殿下心燥了吧,她挥挥手,那清淳仙子最为得意的束荻笼慢慢变淡,而化为灰烬。一股柔和的力缓缓冲进她的身体,让她觉得舒服极了,却又惶恐不安,遥央殿下怎么这般好心,平常仙物要修炼个上万年才能化为人形,而遥央居然挥挥手之间,柳鹛呆滞地伏在地上,冰凉的寒意让她瑟缩了身体,她怔怔地盯着化晶玉照着她的影子,不算美艳不算难看,一张清秀的小脸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蕴着迷茫的雾气,很清澈的小丫头,十二岁左右。那是柳鹛第一次见着自己的模样,虽然这容貌她并没有用多久。那时她是欢喜的,却是恐惧的,小凤凰?呵,没有凤凰的半分美艳,什么都没有都一无是处,她竟然能奢望她能是真正的凤凰。
      “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那么激动,一副容貌,面皮而已。杜郇巧又跑了,看来是杜清淳了。”柔和的媚媚的嗓音如此平淡,听不出嫉恨,只觉得柔和无比,如同下了雨微湿的青石板。“殿下。”她低眉顺眼,不带着卑微,反而十分傲气。“殿下,是的,我是天帝的女儿又如何。我……”遥央如诗画一般的眉眼看着柳鹛,说:“你还是叫柳鹛吧,就来碧灵宫服侍。”,然后,转身留下骄傲。那是柳鹛第一次见到这个出尘不染的女子。她开始生出了惶恐。很多年后,柳鹛再次到花房时,遥央却已经远去了。于是柳鹛顺利地来到碧灵宫,很清新很淡雅,没有一个卑微的侍女,漫天飘舞的天蚕银绸拂动着她的面颊。“遥央,不要再这样了,会…很痛苦的。”“不!他害死了母亲,我怎么能够…浅追,你会保护我吗?”“罢了,熹慧天后不容易,遥央别难过,我们永远是一体啊……”那清雅冷傲的声音是碎盏星君吗?竟如此动听。
      柳鹛伏到地上,凉彻心骨的彻寒玉丝缕的寒气侵入她的头,神智却十分清明。“殿下,柳鹛来了。”她面无表情,淡然地可怕。一如她想要宁静生活的初衷,九重天需要她适应。细小的脚步声在她耳边响起,她猛地一抬头,撞入了那无波无澜的星眸中去,碎盏星君。他没有遥央那般美得美绝人寰,他跟遥央有着同种气质,温和淡雅,嘴角挂着令人愉悦的笑容,却到达不到眼底,他一袭青衫,凉意扑面而来,柳鹛的心就那么急速的跳动起来。碎盏星君看着她,一双美丽的星眸有着凄然的凉气,一动一静间风华绝代,笑容似乎被深深地掩映起来。柳鹛怯怯地唤了一声:“星君大人。”,碎盏轻嗤地笑了一声,撩了撩垂在面颊的黑发,白玉柔脂般的精致容貌平添一抹妩媚的风情。“遥央若有事便来找我吧。妁妗那丫头不是安生的主,她得了“俊伶”的称号也要找你炫耀吧。”“郁恙天后不也帮着她吗?一个得了仙气的九尾巴狐狸,”,碎盏星君摇了摇头,清幽淡然地蹙着眉头,微弓了腰,才慢慢地说:“换成莲香好了,这艳黍的味太浓了。”,于是,走了出去,他身上系着铃铛,随着他的晃动牵扯出漫长而清脆的铃音。
      倾刻便静的可怕。
      柳鹛站了起来,拂了拂裙襟,什么也没有,只有凉意。垂着的一拢白纱缦下,倾泄的一瀑黑色乌发搭在白玉凝脂的腰上,美背妖娆,生不出猥亵之感,完美的侧脸面无表情,黑白分明的眼睛怔怔地看着殿顶。“柳鹛,你活得累不累?”,柳鹛摇头,跪在床前,拿了一柄乌木梳子梳着秀发。可我很累呢,可是毕竟是不死凤凰,不知道等到寂灭的时候又是怎么呢。”“反正不会掉朱雀台。”柳鹛带着浅浅的笑意,一片美好,眼睛里似乎也有了生气。可你仔细观察,那深黑的瞳仁里只有一抹灰白,沉静的如浸入一滩冒不出泡的死水。
      日日惶恐,惊睡海棠夜,春随流人醉。夜夜笙歌,浮花好梦闲,不禁闻风吹。
      “我要小憩一下。”,遥央用着迷醉的声音说,“等会叫我。”,柳鹛颔首,谁也瞧不清她的神色。慢慢起身,踏着沁凉的彻寒玉,缭丝的绸飘荡在她的脸边,簌簌的风声划破凛冽,回归温柔。她像一个孤独行走人间的夜行人,那些灿烂、美好、明眸全和她无关。也许不懂她有什么恨,她只是一只幼小的柳鹛,没有独立成人形的能力,她也许只是孤单,可是没有人没有人知晓她潜藏在内心的寂寞,也许沧海桑田,岁月碾过青春的张扬,所有都,暗无天日。
      碧灵宫很安静,身为天帝最为疼宠的公主,居然没有一个服侍的人,她想起在玉殃殿时,那穿着漫天飘舞彩绸的侍女,也曾喂过她甘露。当她踏步走出碧灵宫时,一个娇媚动人的童音幽幽地穿来:“嗯……嗬,碧灵宫的新侍女吗?”,柳鹛的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顺间便化为了柔和的碧色,“是谁?这里是,遥、遥、央殿下的、碧、灵宫。”怯懦的结巴的声音让这娇媚的童音发出冷利的笑声,让柳鹛的耳膜鼓鼓发疼。“我是俊伶公主,第一个得到封号的公主。你知道我吗?”,有点傲气的声音在柳鹛看来,道行还不够。她恭顺地低眉:“九重天最得恩宠的俊伶公主,我、我、当然知道了。”纯粹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婢女,声音绵软细糯,“那个遥央在干什么?碎盏星君在吗?”“回公主,刚走。”“叫本殿俊伶公主!”,那童音有点不耐,焦躁地冲柳鹛干吼:“好了好了。”,瞬间那种压迫感顺地低眉:“九重天最得恩宠的俊伶公主,我、我、当然知道了。”纯粹一个受到惊吓的小婢女,声音绵软细糯,“那个遥央在干什么?碎盏星君在吗?”“回公主,刚走。”“叫本殿俊伶公主!”,那童音有点不耐,焦躁地冲柳鹛干吼:“好了好了。”,瞬间那种压迫感便消失不见,柳鹛松了一口气,微挑的眉掩下冷利的妩媚,这个妁妗真是蠢笨,一点也没有遥央的聪慧和心机,居然向天帝寻求封号,这不是找死吗?
      柳鹛怯怯地笑了一声,倏地又恢复那种冷淡恭顺的模样,她步调悠闲地走出碧灵宫。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走出碧灵宫的那刻,一双妩媚的眼就将她与妁妗的话收入眼中,她低笑着:“真是不简单,不简单啊。”,默默地闭上眼,沉寂地把心中慌乱的念想埋于心里,灵台一片空明。柳鹛完全不知。
      若论这九重天,谁最丰神俊朗,自然毫无疑问是碎盏星君。若是美丽,便是遥央,单那一双摄魂流瞳便是撼人心魄。这天下这世间,最美丽最妖媚的族种便是居住在迷惘之森的媚狐族,媚狐族的男女,个个是倾国倾城,精通媚术,丹凤眼玫瑰唇是他们的标志。当遥央还未出生时,三界第一美人便是媚狐族的族长水墨合,如桃花一般娇媚的脸庞,似月泉一般明媚的眼睛,玫瑰唇鲜艳欲滴,他拥有银白的发丝喜穿红衣,妖娆的身段能舞出世上最动人的舞蹈。这是个花中妖精,美的令万物黯然失色,他的美丽神话直至遥央那卓越的风华打破,遥央有着清爽迷离的美,水墨合则是艳绝天下。而柳鹛便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他是水墨合。
      是九重天传闻中那媚得入骨的少年,此刻,他穿着一袭清幽的白纱,丹凤媚眼只是有着凄淡,没有那妖娆的气息,他温和得像只小猫。跟在他身后的少年有着冷冰冰的眼神,柳鹛不知天高地厚地怔瞪着他们,这样怪异的组合,竟然异样地和谐。那少年的眸是纯正冷利的黑,他嗤笑一声,柳鹛就觉得全身都好像散了,空气中尖锐的光芒刺进她的皮肤,躯体里的肋骨一根根粉碎,骨渣刺进她的肌肉,那种巨大的疼痛让她不能动弹,一动那骨渣就刺得更深,她仿佛听到冥神催命的声音,那铰魂锁磨擦的声音,她痛苦地哀号,眼睛剑一样地瞪着那少年,巨大的怨恨让那少年讥诮地笑着说:“敢冒犯天刑殿的司刑官,你这低贱的玩物还想活命。”,水墨合纤翘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妖孽的脸庞面无表情地吐出字来:“司欲大人怎么不走了?”,那少年恨恨地说:“你一个小小媚狐族的族长,做了俊伶公主的男宠,还有什么不满的,看你在椿泅殿那般放荡,还装什么…”,司欲止了话语,因为水墨合那尖利得不似人样的眼神,似有万千怨恨痛苦。司欲甩了甩手,讪讪地说:“本司这就领你去蔓啕宫,可要与那些宠姬好好相处,你如今可是公主殿下的宠姬了,自然不同以往了。”,水墨合安静地垂下眸子,像一朵娇弱的鸢尾。柳鹛此刻可顾不上欣赏美人,她觉得自己的融元内丹就要化了,恐怕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自从她被遥央点化成人,只有9天。她的实力真是太卑微了,她想要变强,比遥央还强。可是晚了,死亡如此临近,徒生了种种无力,也觉得没那么可怕了。她安静地看着司欲,眸子亮亮的,清楚地说:“你会遭到报应的。”,就像一个幼小的孩童,如此天真无邪地说。
      死亡却没有到来,那一袭袅袅的纱云罗,披下来的黑发,声音幽幽地传来:“哟,司欲‘大人’,怎么送一样一份‘大礼’给本殿的侍女。”,那样清冷的声音宛如天籁,可是柳鹛却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怨恨,那是一种无形的魔障,它日日夜夜在叫嚣,杀了遥央!杀了遥央!柳鹛痛苦不堪,哪怕现在脱离了地狱般的煎熬,她依然浓烈地恨着遥央,想要把她那圣洁的模样撕裂,她哪怕卑劣。柳鹛此刻还不知她与遥央有多么大的仇恨,但当她很久很久以后,孤独地看着繁炽被触羽打下朱雀台,她除了疯狂泪流,心,竟然是干涸的漠然。即使她大权在握,她也止不住悲凉,佛境也不失为一好去处。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水墨合,倾城妖娆,抵不过繁华一笑。柳鹛只是觉得他很美,并未有所不同,反而是碎盏星君的清冷的模样让她心驰神往,但终究,他始终心系遥央。
      司欲碍于遥央的身份,终究是放走了她,可是那水墨合,凄凄哀哀地在遥央惊异的目光中走向蔓啕宫。蔓啕宫,是在九重天之南,水暖花香,白水黑鸦,云雾缭缈,隐在碧玉琉璃瓦下,一派天成,却只是一介公主藏“娇”的金屋。柳鹛就跟着遥央来到这里,遥央顺畅飘逸的乌发只簪了一根乌木簪子,飘扬的蕴着无限灵气的纱云罗吹拂着,露出那白嫩干净的玉脚,那如眉墨画的柳眉,白玉凝脂的洁白脸颊是淡淡的,娇艳的菱唇透出晶莹的光泽,闪着邪魅的气息。几缕乌黑的秀发掠过她的面颊,瞳中是一片深邃。“水墨合…呵呵…竟沦到这种地步……水水。”,泪水从她的瞳中流下,一直流到她纤长的脖颈,只闪烁了一下。柳鹛看着脚下那辉煌的巨大都蔓啕宫,马上就要沦为废墟的蔓啕宫,像个承载太多美色的老人,垂垂老矣地发出哀鸣。柳鹛惊惧地看着一点点土崩瓦解的蔓啕宫,碎掉的琉璃,深幽的红墙,扬起阵阵灰尘,呛得她发出阵阵咳嗽,看着身旁那谪仙一般清丽的少女,她缓缓合拢自己的手掌,眉间温凉,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凄楚,却美艳得刺痛心扉。她说:“走吧。”,柳鹛恭顺地点头。有温凉的风吹起发梢,宁静的感觉十分详和。倏地,一道凌厉的蓝光闪过,身着亮丽的靛蓝色浮生裙,束起的黑发缀着深海黑珠,一张美艳的俏脸上是深刻的怒气。俊伶公主,妁妗。她一来,二话不说,浓烈的燃烧着三味真火的赤尾鞭凶狠地朝遥央抽去,狠厉的目光让人心惊。遥央不躲,目光淡淡地看着妁妗,问“你动了他?”,妁妗冷笑,带着得意,“是呀,在本殿的椿泅殿,不愧是第一美人,味道真不错,皮肤那个…”,她吃惊地看着笑得温婉的遥央,是那么的陌生。紧了紧心,妁妗凤目一挑,身姿卓越地昂起头,说:“他不过是一只狐狸而已。”,像是解释,还是窘迫。在遥央的心里,都不重要了,因为曾经的水水,已经在他亲手斩断情丝的时候,死去了,一如那个让三界都疯狂痴迷的妖娆少年,褪去了清纯出尘的气息,媚惑了,也不是他了。当年,他白发红衣妖娆无限,却虔诚地跪在菩提树下,吟唱往生咒,三千风花雪月,终敌不过轩辕斩情丝而已。走了,散了,还未烦恼时,也已心苍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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