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杠有理》鲸鲸

8、两个极品，华安、菜子 菜子成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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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我拄着我的小拐杖在亚民的小区门口招摇到上课铃响也没看到他，从来不迟到的他，今天是第一次。小拐杖不像想象中那么好用，旁边有人会帮忙扶着你还好，如果没人就要一瘸一拐地自己挪上去，刚开始用拐杖所以很难掌握其中的技巧，常常不自觉地忽略了拐杖的所在，自然而然地使用自己的伤脚踩在地面上，痛得我呲牙咧嘴的。
　　本来心情低落的我却在课堂上第一次与蝗虫见面了。蝗虫肯定是我的幸运物。
　　病假之后，多不了同学的关心，或多或少总归是有一部分违心之人。“哎呀，小筑，你没事吧，我好担心你啊。”“你不在学校我都觉得没意思了。”“还不能走路啊，下次要小心了。”“我帮你教训体委去，把他大卸八块，再放到油锅里。”
　　呵呵，也没见小体委被浸猪笼或者享受满清十大酷刑的待遇，只是说说罢了，倒是尔岚真切地损了我一句：“估计这次考试你要吊车尾了。”
　　“有‘华安’在，我不担心我是最后一名，除非他缺考。”华安是大家给他的绰号，因为他一直自诩风流才子，上知天文下晓地理。风流是风流了，才子就算了，其人本身十分健谈，经常打扰得周围同学无法安心学习，给同学们讲述他那天南海北的文学底蕴和深厚的历史背景。他所掌握的知识毫无史实考证，也就是我们所说的野史，像是唐太宗的兄弟之情就被他解释成同性恋，洪秀全当年娶过的上百号美娇娘具体都叫什么名字，各有着怎样的兴趣爱好等。他本人又一直坚信“地心说”并且辩驳得头头是道，可考试成绩却注定垫底。
　　尔岚丢下她为我准备的复习资料，说：“你呀，就能逞口舌之快，到考试的时候你求千年道行的妖精都拯救不了你。”
　　“呵呵，不是有你么，千年白素贞，我在你面前顶多是个小青。”
　　一翻开她的笔记，我仿佛看到了死神向我招手，“雪顶”这个法海的N世传人，要用物理这个东西折磨我们蛇妖到何时？看来不仅仅是我，就连武艺超群的尔岚在他面前都不得不蜕皮，返回地头蛇的时代，无所遁形。
　　学习让我忙昏了头，毕竟差了将近一周的课程早上提前起床半小时的内容变成了做题，中午也用面包替代了正餐。不打理梳妆，看起来和蝗虫也差不了多少，加上脚上的纱布实在是令我显得臃肿，所以既没有时间，也没有脸面去亚民身前晃悠。
　　皇天不负苦心人，班级第十名，刚好处于让太后无话可说的界限上，连菜子都佩服我的毅力。他那点心思只消在车上和我说的一句话就暴露了，他说：“你不是把追沈同学的力气转移到学习上了吧？那我估计你离诺贝尔奖的路也不远了。”
　　“沈同学可比那证书强多了，至少他可动、可说话、可拥抱……”意识到自己的口误，我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哈哈，怎么不继续了？接下来应该是接吻啦。承认吧，你的内心也是个色魔，欢迎加入花心一族啊。这样和你老公我多相衬啊。”
　　“我呸，我跟你可比不了，你进行到几号了？一百号、二百号还是说你已经把全校的女生拿下了？”
　　“您可太抬举我了，一年多也就二、三十个吧。中间还有中场休息呢。”菜子顺带着撩了一下自己略长的刘海。
　　“怎么会有人喜欢你这种没断奶的。”
　　“当然啊，不然怎么会比你高这么多，但也比你这种倒搭都搭不上的强。”他说着就挺直了腰板。
　　哼，沉默是最好的反驳，也是我最后的反驳招数。果然菜子就过来哄我，“你该不是生气了吧，听说沈同学不喜欢气性大的。”
　　“真的吗？你怎么知道？他还不喜欢什么样的？”
　　“他啊，不喜欢总打人的，不喜欢毒舌的，不喜欢总去叨扰他的，不喜欢不吃海鲜的，不喜欢动不动就生气的，不喜欢不大度的……其他的我想到再告诉你。”
　　他绝对是故意的，因为他说的全都是我的缺点，看来他是存心拿我来消遣。本来都举起来的拳头被我硬生生压下去，生怕他说的就是事实。
　　菜子一看这招数奏效，便一直使用，直到毕业。从起初说，沈同学不喜欢打人的。到“沈同学不喜欢……”，再到“沈同学……”，最后到说“沈……”我就能领会他的意图。菜子此生中在我面前最得意的两年从此开始。初中用照片压迫我，高中就拿我的缺点压迫我，不知我怎么会有这么多把柄攥在他手里，还总是奏效。
　　于是在他面前我只能端茶送水、点头哈腰，活脱一个小弟。菜子心善的时候才会让我放松一刻，但这种机会少得可怜，他就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菜子来我家，奉了张姨的懿旨，说是和我一起看看家乡的大发展。虽说是经济不发达的北方，但之前也没说可怜到“一条大道两栋楼，一个公园两只猴”的地步。无奈这种懿旨只能遵守，否则杀头。
　　走在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大道上无所事事，太阳很大，又没什么风吹过来，才生出了去游乐园打发时间的决定。
　　原以为会很无聊，可我玩的很疯，菜子对张姨的话向来听从，因为从小到大张姨都没有强迫过菜子做任何他强烈反对的事。菜子其实也是一个孝顺、知礼的人，即使平时放浪不羁，却也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至少从来都没有参与打架斗殴的事件。他陪着我坐各种娱乐项目，在脸上画彩绘，一起分享冰淇淋和华夫饼，还买了两把水枪相互打闹，做尽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幼稚之事。到了最后，两个人浑身都是湿漉漉的。
　　直到菜子把我拽上摩天轮——我从来没坐过的摩天轮——我最后一次坐的摩天轮。它这栋在风中摇曳的小房子让我不能抑制地在里面尖叫。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丝丝凉气吹得我身上冷飕飕的，一动不动，也不敢换成抱腿的安全姿势，就是直直地坐在那里，双手死死地抚住两边的墙壁。
　　“没想到女英雄也有怕的。”菜子虽然说着风凉话，还以为他恶作剧一般地拼命晃一下，结果他一反往常手臂张开，试图帮我稳住它，还不断安慰我说没事的。看来我们都离小时候那种纯真、调皮的年纪远去了。不过坐在没有支撑的小房子里，怎样努力都是无用的。
　　达到最高点时，我大喊一句：“以后谁要让我坐摩天轮我就跟他分手！”话语盘旋在空中，风却狠狠地吹透我心，弄得我一阵战栗。菜子笑了笑说：“我以后的女朋友一定要敢坐摩天轮，不敢我就训练她，怎么也得把我对面的胆小鬼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