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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患难与共,心中窃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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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一个半月后的运动会最令人高兴了,而这一年的运动会,会是我印象最深的一次。只有运动会这一天高一、高二两个年级才能合法地接触。高三是单独召开的,而且大部分人都在烈日下撑着小伞背书,输赢根本不关己事。运动会都是占用一天学校日,占用一天双休日来进行的。高一的时候还好,还没有分出文理班,等到了高二,身在一个文科班,男生少得可怜,全班没有一个男生没有项目的,甚至基本都身兼数职。女生虽有活跃的,却只有一两名,其他的人都不喜参加运动,乐得清闲。不过,其实高一的女生也一样,而且女生比文科班来讲还是少了许多。
      在我们学校,每个年级都有十五个班,高一不分文理,到高二开始就是一班、二班是理科实验班,十三班是文科实验班,十四、十五是两个文科普通班,剩下的都是理科普通班。
      座位是按照班级号码从左至右排列的,高二接着高一的队尾。我和亚民中间只隔了一个班级。体委在我死缠烂打下,同意我坐在队伍最右边的位置,交换条件是,参加铅球比赛并且负责击鼓。
      郑重声明,我不是因为体重的原因才当选投铅球的选手。全班的女生清一色属于大家闺秀或者小家碧玉系列的,就连体积最庞大的同学也不愿意参加。体委曾无意间看到我暴打菜子的情形,果断认为如果是那种怪力的话,扔个4、5米不成问题,总不至于拂了班级的面子。
      我倒是费劲心机想要制造机遇,可亚民偏偏和我作对,坐在了班级队伍的中间,即使他坐在队伍最右边我也有办法一眼找到他,毕竟那样的话,他身边就是惹眼的彩旗飘飘。可现在倒好,他成了坐在一群校服中间的校服。
      他今天一改往日不问世事的性格,在那里不时注视着赛场上的状况。那时赛道上还没有运动员,只有每个班级的方队依次走场。该不会是在看哪个班级的打牌女生长得好看吧?不禁开始发毛,直在心里骂他色狼。
      初秋早上的天气发凉,亚民穿着宽大的校服,但那没有完全罩住里面的白色运动装。他是要参加比赛么,难不成他潜藏的内在其实是个运动健将?转念一想,又希望不要和铅球比赛撞到才好,不要让他看到我的丑态。我心不在焉地敲着鼓,在空挡也会拍拍照,镜头却不自觉地转到亚民那边。
      等到太阳爬上来的时候,气温也沿着直线上升。阳光明晃晃地垂直照射着,不多时,我的身上就出现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大会主席适时地要求大家脱掉外套,将穿着里面的夏季校服或者运动装显露出来。
      这是我头一次看到亚民穿便装,干脆就光明正大地拍他,拍摄模式也调成了连拍状态。坐在十五班最左边的小伙子误以为我是暗恋他,还为此摆了不少的pose,刚好是挡住视线的那种,就连我剜他的几眼也被他理解为是暗送秋波,此举更甚之。
      中午菜子过来,给我拎了一大兜吃的,旁边的同学看见了都十分羡慕。哦,我不是说吃的,我是说菜子。因为周围坐的基本都是女生,所以大家羡慕我能有这么帅的一个发小。殊不知背地里他怎么欺负我的。但菜子倒是对女生的围绕大快朵颐,跟她们有说有笑的,最后才想起我,问用不用他来观战。
      班长希望菜子能参加比赛,因为知道他在篮球场上发挥得很棒。可惜菜子是个懒人,虽说他跳高、跳远算比较厉害,至少能拿个名次,但他以身在理科班为荣,总是不缺男性运动员。像他这种可有可无的角色,自然是退居人类二线,自找有乐去了。而他的乐趣不外乎在运动场闲逛并搜索美女了。看他那一副偷腥的嘴脸,说不反感是不可能的,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掉,说:“等回家再对我的金牌膜拜吧。”
      菜子笑了,轻佻地说道:“呦,咱俩的家?我膜拜金牌,你给娃喂奶吧。”说完大笑走开,留下我气得鼻子都歪了。
      一朝得意不代表十年得意,下午我就傻眼了。铅球是下午的第一项,而男子400米是第二项。除非比赛完能快速搜索到亚民的身影,不然就会错过他仅此一次的英姿。更加不幸的是,我被排在最后一个上场,也就是说只有一个转身的功夫供我荒废。
      在准备区,心里还暗下决定要争取拿个名次什么的,不时和身边的别班同学说说闲话。看着他们的重量级都能把我压成薄饼,便觉得这个比赛不是开玩笑了。等到了赛场上,我腿在抖,身子也在晃。不知道还以为是跳大神的巫师之类的。抖是因为头一次参加投铅球这项运动,加之铅球的重量,手托不住,只能抖,腿抖是自发的,身子晃则是在找亚民的身影。也可用俗话称之为“骚动”。
      结果是无论比赛还是找人我都不得不低头认输。当我试图以一种优雅的姿势拿起铅球,手臂不是轻巧地将球投出去,而是自然地跟着它坠下去。浪费了五分钟后,我终于成功托举到耳后部,又过了两分钟后,手臂有点抽筋,一直颤抖着。最后实在坚持不住了,大叫了一声,使出全身的力气扔出去。结果同叫声一样凄惨,由于姿势的不正确,铅球砸到了脚部,结果脚趾粉碎性骨折。
      看来,只有菜子在场,我才能发挥神力。还抱怨菜子要是在我旁边的话我一定不会出丑,都怪他,那时候怎么不坚持跟我来,然后站在我对面的草坪外,这样我就能扔得远了。
      “啊——”痛得我快要死过去了,不过,身体虽然受苦了,但我心里其实十分高兴,为我找亚民提供了充足的时间。我坐在草地上,以一种泼妇骂街的姿势,象征性地嚎叫着。其实是真的很疼,但大脑已经转移了,就顾不得想自己疼不疼了。
      体委满脸记载着忧心,在一旁拨打了120,说,我去把卢左翼给你找来吧。我没走心他的话,“嗯”一声表示同意,着急让他走开,也不管他说什么,然后继续没心没肺地寻找亚民。
      体育场的角落,准备区,白色运动服,锁定。
      他晃晃头,揉揉膝盖,又绕了绕腕、踝关节,不时地做出起跑的动作,标准的准备活动。我从来都没见到过他这么认真做准备工作,可见他做事认真、心思缜密、知识广博,总之是千好万好。自然而然的伸手向胸前相机的位置摸去,空无一物,这才想到我是在比赛场上,心里大叫可惜。
      一声枪响,30多个人就向前冲去,我声嘶力竭地喊加油。在一旁的体委以为我热爱集体,很是感动,殊不知我心里正默念,沈亚民,第一名。
      我在距终点还有一百米的位置左右,心脏狂跳着,等待着亚民胜利的时刻,要是真的跳起来,估计骨折的脚趾都得化成飞灰了。
      亚民起初跑得不快,始终保持在中间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先驱部队,一个一个地赶超,反倒是那些打头阵的同学力气稍显不足。最后的100米,该是冲刺了,亚民这样下去就能胜利吧。
      我没办法看了,虽然我坚持,但120来了,菜子也来了。菜子和小护士都逼迫我上担架,我曾一度怀疑她们之间有奸情。
      即使躺在上面,我也仰头别开护送人员看向亚民,但他在我的视线里缓缓地变横了。我也怀疑是不是我这种奇怪的姿势造成的。又一队医护人员从他的方向跑过来,嘴里喊着:“快点快点,有人昏倒了。”我这才证实了我的猜测:亚民发生了意外。
      上了车,发现一件难办的事,由于只能有一个人躺下,必须有一个病患坐着,昏迷的人肯定是立不起来的。我便自告奋勇要求做在家属的座位上,不管怎样,这也算在亚民面前表现了一把,虽然他看不见。
      我和菜子紧挨着坐着,小护士在对面,估计她正在构想一个丰富精彩的三角恋情节,我就一直盯着亚民,你看,这次我再也不用刻意跟着你的步伐了,我们在同一辆车上,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到了你的脸,还看到了你眼角下有一颗细小的痣,很有魅力。
      菜子就一直盯着我的脚,临下车之际,敲了我的脑壳,说:“人还没变成煤块呢,脚先成蜂窝煤了,真是服了你了。”
      我想要跟着亚民的担架去他的病房,护士再一次拒绝我的要求。好像她们天生下来就只会说,这样对你的身体不好。可是她们不知道的是,我不跟着他走的话,对我的心情影响不好。
      菜子在一旁,只是看着我一步步挪向亚民,渐渐远离轮椅,轻轻地说,我去帮你看着他,随后把我背在他的背上,一路走向病床。我就怔怔地,保持进医院前木讷的表情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心里空空的。
      在医院呆了很久,才听到太后和太上皇的声音。太上皇刚缴费回来,太后就在一边叨咕:“什么120啊,还记里程收费的,比打车都贵。”
      亲娘啊,你姑娘都残疾了,你还计较俗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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