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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相识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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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墨躺在软和和的貂皮毛上,翘着腿,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茸茸的貂毛,懒懒地看着蓝蓝的天空,一望无际,像一块被擦洗得很干净的玻璃。偶尔的山风还是夹带着清寒,但阿墨仍然觉得舒适温和。
偷偷瞄了瞄树上的他,这好几天阿墨观察得很卖力。他总喜欢倚坐在树丫间,隐蔽在树叶丛中,轻闭着眼睛,总是深思的样子。每每山风拂过的时候,他额前的几绺发丝会随风撩起,本这该很是写意,但他的眉总会稍稍皱了皱。他很喜欢把一只腿曲起来,手搭在膝盖上,这时候可以看到他的手有着少年的清瘦,而另一只腿会很随意地吊挂在树枝上,修长且笔直。夕阳映照的时候,阿墨会看呆了眼。他的身影发着橙红橙红的光晕,身边挺拔的松树仿如是特地为衬托他的个性而生的,主景跟背景是如此的相称,就像一幅描绘梦境的油画。
啪。
阿墨被摔过来的烤鸡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站在了自己旁边。阿墨忙坐了起来,她看了看面前淡黄淡黄的烤鸡,烤得挺均匀是没错啦,但是没咸没甜,一点味道都没有,甚至吃得那鸡味还骚骚的。
阿墨都不知道这几天是怎么混过来的,每天无所事事,看看天,看看山,看看他,看看自己的脚趾头,该吃饭的时间他就会像现在这样随手扔过来一只鸡打发她的午餐晚餐。
阿墨再看向他的时候,他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坐回树上。
难道日子要这样走下去?唉。。。
骆戗重新闭上了眼睛。他又看到树底下的她眼里流露出来的迷茫,盯着那只烤鸡盯得出神。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隐隐听到从她口中发出的微叹声。
隔了好一会儿,骆戗听到树底下一阵唤声:“喂!树上的,你有没有睡着?”
骆戗睁开了眼。
阿墨好一阵兴奋,她以为他没那么容易理睬自己。她马上抓紧机会鼓起勇气说:“不如我们下山吧!”
骆戗眯了眯眼睛,冷冷的口气:“然后你就找机会逃走?”
阿墨有点沮丧,他还在防备着她,可是她这几天都几经乖乖的呆着啦。“不是啊。。。”想把话说下去,却发现自己不好开口了。
骆戗没有说话。
树上树下,好一段沉默在飘荡。
“我们下山走走嘛,一连呆在这儿好几天不会闷吗?而且你看我的衣服好几天没换过啦,是该买些布匹回来换洗一下,要不会臭的啦!还有一天到晚都吃同一样东西会厌的啦——嗯,我的意思不是说你弄的烤鸡不好吃,是因为再好吃的东西一吃再吃也会难吃啊!”阿墨小心翼翼地说着,生怕得罪头顶的这位。
她又说:“就走一下嘛,走走就回来行不行?如果你没有空的话我自己去逛也行啊——”阿墨顿住了,她被他忽而扫过来的冷厉眼色吓得立刻出了一身冷汗,“不,不,不——我不自己逛,我请求你赏面跟我一道去好不好?我保证我不会浪费你很多宝贵时间的!”
阿墨紧张得不敢深呼一口气,巴巴地盯着他的表情变化。
骆戗扫了一眼她的脸,然后又转回头闭上了眼。可是,在他脑子里,她看他那种惊惊颤颤的神情,再也挥之不去。
阿墨失望的坐回地上,手无力地戳了戳身前的石块,感觉自己刚刚跟空气说了一大堆话。
忽而,阿墨喜出望外,她倏的弹跳了起来。只见他竟然从树丫间轻飞了下来,然后就往着山下走起来。
哈哈,他答应啦!
阿墨两眼发着兴奋的光芒,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他。
“喂,对了,我还没有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阿墨啊!”阿墨跟在骆戗身边,她说话的声音掩饰不了内心的兴奋。
骆戗的嘴闭得紧紧的,没打算回她的话。
但是阿墨此刻兴奋得可以飞起来了,毫不在乎骆戗的冷淡,继续说:“告诉我嘛,每次要喊你的时候都‘喂,喂,喂’的,多不好啊!而且以后我们应该要继续相处的吧,那我们起码应该互相认识一下嘛,你尊重我我尊重你才可以和和平平的相处嘛,对不对?”
阿墨侧头看了看他还是不说话,仍不死心:“大家都习惯叫我阿墨,或者莘墨也行!可是阿居会叫我墨墨,呵呵!有时候他还会叫我土墨呢,因为他说他要跟人强调我绝对不是默默的那种女孩子,不是默默的那个默,而是土字底墨水的墨。所以就硬要给人家安一个这么土的名字!你也觉得很土对吧?我恨死土墨这个名字啦,被我班上的人笑了好几百年呢!呐,我都全把我的都告诉你了,于情于理你应该告诉我你名字啦——”
骆戗回头瞪了她一眼,她的声音在耳朵旁一直嗡嗡地不停。
“如果你不告诉我——喂喂——喂!”阿墨看见他竟然就这样转头就向着山顶走回去,她忙拉住他的披风。
一道冷凝的目光如锋利的冰刀刺进阿墨的身体。
阿墨有半刻觉得自己变成了冰雕,但她忍着寒战还是要拉住他的披风阻止他往回走。比起他的厉色,不能下山逛逛更加可怕:“不。。。不要回去。。。我不会再问你名字了!我们继续走吧好不好?”
又是那张惊惊的神情,可怜巴巴的,骆戗暗吸了口气,强忍着内心的不耐烦,又继续向着山下走去。
阿墨这才松了口气,加紧脚步跟在他身边,心情又雀跃起来。
安静了好一会儿,骆戗正想暗暗松口气,才走到半山腰,又忽地听到她一声惊叫。他立刻转回头,只见她眼睛睁得铜玲般大小地盯着不远处的戗湖。他没来得及阻止什么,她就已经牢牢地扯着他的披风奔往那个湖。
阿墨发现了一个清澈见底的湖,那兴奋的劲儿并不亚于考古学家发现了一颗猿人牙齿的化石。才到湖边,一看见湖面澄明得都能映出四周青山翠木的倒影,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急不可待地要跳进湖里。
骆戗一把抓住了她,他奇异她为什么可以高兴得像只脱了绳的猴子:“不下山了?”
“下啊!但是你看看我这里,这里和这里,”她弯起了脖子,稍稍扒开了一点儿衣领,露出了三四颗的斑斑点点,随后又拉起了衣袖,同样好几颗红红的斑斑点点清晰可见,“你都不知道树下的蚊子虫子可多着呢,睡了好几天就被它们叮了好多下,痒死我了!还有,我好几天都没有洗过澡了,身体脏脏的,以前我一天不洗澡嘴巴都可以把阿居唠叨成木头了,现在我憋了这么多天都没有吭声算是很厉害的了,你就让我去泡一泡吧!”阿墨眨着眼睛,可怜兮兮的恳求他。
可是他还没有开口,她就伸手把他往旁边推了推:“你先去一旁吧,我保证很快的!”完全没等他表态,她就已经解下自己的衣衫跳进了湖里。
骆戗没有办法,看着清寒的湖水都把她冰得畏畏缩缩的,牙齿直打颤,她脸上还是一副满足的笑脸,他也只好由得她了。
阿墨泡完了湖水,简直一身都爽啊,她全身像充满了电似的游到湖岸边正要把衣服穿上,却看见那边的树丫上的黑影,她轰天般“啊——”地尖叫着。
骆戗猛地睁大眼看发生什么事情,却发现她正惊恐地望着自己。他大大的疑惑,他做过了什么吗?
只见她的脸通红得像刚喝过烈酒似的,跟山顶那棵古松树底下那株大红野花没两样。她匆匆忙忙把衣裳胡乱套在身上,然后就开始对他破口大骂:“你这个变态色情狂,没看见我在这里脱光光了吗?!叫你到一旁去你为什么不去!!”
骆戗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那么愤怒,他都已经坐到树上去离她也算颇远了,难道这都不算“一旁”吗?况且要脱光衣裳的是她自己,她没有回避竟然把事情推至他身上?
见骆戗没半点回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阿墨又羞又愤!前几次他轻薄她她已经不跟他算数了,她不计前嫌的要跟他和好相处,他竟得寸进尺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看她泡澡?!前几次黑暗中能见度低她也就算了,可这次白内障的人也能看见她□□啦。
阿墨怒得大骂:“你,你,你——你想看女人就去青楼好了,不够钱的话可以向我要啊!要偷要抢要怎样我都帮你去就是了,为什么偏偏要找我下手啊!!我是正常人来的,我不是随便的女孩子,更不是妓女!我请你尊重我一下行不行?!你——”阿墨骂不下去,就算狠狠地骂他一通又怎样,打又打不过他,逃又逃不掉,他要是不放过自己任自己挣扎得天塌地震又如何?!
不待骆戗好好想清楚她说的话,他就看见她一个人愤愤地往着山下走去。他马上跟上她,才刚稍稍拉住她的手臂她就一把甩开了他,头也不回地继续拼命走。骆戗没有想过这小女子狠起来也能这么有力气,他又加重了一道力把她拉回了身。
心,却在她的泪水映进视线里的一刻,略一收紧。
阿墨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之间呆了呆神,趁着这一瞬间又甩开了他的手,埋着头快步的远离他。即使短暂的一刻也好啊,她现在才正式体会到什么叫做死亡的喘息。
然而,她却顿住了脚步。
她听见他说:“你们人类口中所称的夫妻,不是都不在乎这个的吗?”
轰的一声,脑袋死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