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清琬

8、一地寂寞

　　如水的波浪轻柔的滑过我的指尖，在这折射浅浅水纹的回忆的深海里，我似乎看到了她尘封的过去，如此细腻而又不真实—— 她小心的隐藏着自己的能力，过最普通的生活。

　　我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在这个世界上，是为了弥香，还是为了宇智波。

　　水之国的人一向妒恨恐惧拥有血继限界的人，杀之灭口是他们的本能习惯，为了这个薄弱的理由，我苟延残喘的带着弥香活了下来，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

　　为了隐藏自己的能力，我不与任何人提起过我的姓氏。直到有一天，警署的警长找到了我，因为弥香用血继限界的力量抓住了一个作恶多端盗贼。

　　我平生第一次打了弥香，看她浮肿的脸还有泪汪的眼神，我的心骤然疼痛起来，但是，这是禁忌——在别人面前显示自己的能力。

　　警长其实另有所谋，水之国缺少珍贵的写轮眼，而他本人十分想拥有血继限界的能力，这样他的野心就可以攀登到水影的光荣宝座上。我实在忍受不了被膨胀的欲望束缚。

　　某一天，一个女孩的闯入仿佛让我看到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但是弥香对她很珍惜，我怕我会难以下手。我不想让她伤心。她是那么执着的喜欢她的第一个朋友。

　　但是，我别无选择。请原谅我们的自私。

　　宇智波静茗。

　　“砰——”我猛然从她的回忆中惊醒过来，才发觉两个眼角已经涂满缤纷的湿润，清凉的液体不由自主的划过下颚，滴落成一滩水洼。

　　同样是为了弥香，同样是为了不让她伤心，但是，或许我们的做法都错了，我们，都错了。

　　你从未问过弥香是否愿意，我从未发现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双生灵在旁边默默的看着我流泪，我想，她一定也有过刻满伤痕的过去，她也一定有珍惜过的人，哪料我们本是一人，轮回的宿命让我回到了这里。

　　我们都如此珍视弥香。她不再和我发生排斥，甚至心甘情愿的接受我的控制，这绝对不是巧合，冥冥中一定有劫数等待着我。不多不少，刚刚好在此刻乍现。

　　她是我的前世，我是她的今生。

　　原来世上有六道轮回，原来百转千回我还是回到了当初决绝冷漠的我。一切又回归原点。

　　“既然这样，你回去也是送死，不如……死在这里。”我明显看到眼瞳深处闪过一道杀缪的冷光，无论多么想改变，那份复仇的心还是生根发芽了。

　　“……”黑影嘴角浮现一丝凄美悲凉的笑，她似乎在月光下默默的点许，因为，知道了这一切的我，留她只是前进的障碍，甚至她自己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份惨绝，这份刻骨的冷漠，跟那个黑发少年是一模一样的吧。我们之间唯一的不同点，只是复仇的目标不同。但那颗孤独敏感的心却又是那么的靠近。

　　正当剑芒刺向黑影的一刹那，一个娇弱的身躯赫然挡在了银剑的面前，剑锋离她不过一厘米的距离，当我渐渐看清她的脸，才知道自己犯下了永远无法弥补的弥天大罪。

　　“弥、弥香？！”我支支吾吾，不敢看她明澈的双眼。而黑影也惊愕不少，待她镇定，她轻附在弥香的耳畔，柔声的说：“弥香，让开吧，没有人能够阻挡她。”

　　“不！你是我的妈妈，我怎么能抛下你让她杀掉？！！”弥香掷地有声的大喊，难得的仇恨和受伤的眼神在她眼瞳晕开，仿佛是只被缨□□穿的小鹿，受伤着断断续续的嚎叫。

　　深瞳里埋藏的写轮眼顿时染上沉重的血色，我知道，我们的命运都被禁锢在了写轮眼里，犹如三个勾玉，不由自主。未出世就书写好的背负沉重仇恨的命运，无法抵抗。

　　颤抖。无边无际的颤抖，我放下了银剑，久久凝视着弥香的坚定的双眼，有没有那么一份坚持，为了所爱之人，不惜承受红莲业火的煎熬。

　　“弥香……我……”我试图解释，很久后我才发现，原来解释是个多么无力又没用的名词，即使再多的解释还是换来了冷冷的鄙夷和猜忌。

　　“不用说了！你走啊！你走啊！我不想再看到你。”弥香别过脸去，努力不让我看到她眼角颤巍巍的泪滴，一行清泪，发疯似的肆虐在我的脸上，刻满道道侵略的血迹。

　　真的有种痛，在我死后依然刻骨铭心，依然记忆犹存，如此可悲的再一次突破界限狠狠的蹂躏撕扯我的内心，久久不得安宁。

　　“那么，是不是我说再多你都不相信了？你以为，我真的是为了杀掉你母亲才混入你家么？错了。全部都错了，我们都错了。”我无力的扶住插在地上的银剑，捂住心口，妄想制止不断涌出的疼痛。

　　月光倾泻满地忧伤，清晰的在地上画出一片银白的光泽，仰头凝望只有二分之一的圆月，好像羁绊被岁月织成细细的银线，一圈一圈的绕成残缺的明月。

　　如果不是前世的无望的追随，如果不是前世你的眼波泄露的一缕温柔，恐怕我是不会拥有这么撕心裂肺的痛楚。

　　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在逃避她带给我的伤害的事实。

　　被最好的朋友猜忌，被最好的朋友伤害，这些，为什么和前世都重逢在了一起，像是早就编织好的结局，在一次一次的击溃我的底线。

　　我们的羁绊有多深呢。又有多浅呢。浅到今天就要画上句号，深到今后不会再见，形同陌路。

　　“……我不管，反正不许伤害我的家人。”弥香小小的躯体里散发着我望尘莫及的坚毅光辉，她的一言一语都不容许亵渎。

　　“那么好吧，我就告诉你，我是叫宇智波静茗，我是要杀你们的，因为我与你们有不共戴天之仇，水火不容。”横下心，决绝的从唇中吐出生硬尖锐的字眼。

　　“……”她在颤抖，但仍然努力着不要暴露自己的软弱。你一直都是这样的呢，倔强的掩盖着自己的脆弱，在夜阑人静时任由似水的悲伤统统冲过你的心墙。

　　我们都一样。都一样呢。只能用彼此不算厚实的双翼拥抱住对方，相信着彼此就是自己的彼岸和羁绊。但，你知道的，我们拥抱的时间很短很短。

　　“弥香，如果你还记得，算了，你也不要记得好了，你的来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呢，我一直相信着她，可是……她就如现在的你，对我如此绝情。不论我是否犯错。”

　　我宁愿用不完美的谎言来补缺这个巨大的空洞，让你相信，让你恨我，让你不会记住我，因为，我知道你，讨厌的人你是不会记住很久的。

　　“我走了，你可以恨我，最好超越我。”弥香，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我想你变强。上次，我留给你的是离去的寂寞背影，这次，我同样也是留给你阴影。

　　宇智波鼬，在有些时候，我们是相似的吧。但是，背负永恒的罪孽和误解笑着离去，我做不到。

　　你会不会遗憾，当初没有选择佐助，而是选择了保卫木叶村的和平？

　　转身，拔起剑，头也不回的离去，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的软弱，不愿让你知道我们是如此的相似。

　　一地冷光，我收获的是支离破碎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悲情了。玛丽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