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以南》无限苦逼

4、04 次日，顾

　　次日，顾庭南一大早就来到别墅里，几个穿淡蓝色工作服的清洁工正用喷雾器来回喷洒消毒水。顾庭南摇摇头，消毒水味道向来不讨人喜爱。
　　他找到安七，他想要一份何处的病史和病情资料。
　　“您知道先生的病了？”安七小心的问道。
　　顾庭南点点头，“现在是在潜伏期吧，发现多久了？”
　　安七有些慌张“五个月...五个月前，顾先生实在抱歉向您隐瞒了先生的病，您要是有顾虑随时都可以提出离开。”
　　“没事,我可得遵守职业道德，任何疾病的患者我都会一视同仁。”
　　“谢谢您，顾先生，请你讲先生的病情对外人保密，毕竟先生树敌在外。”安七诚恳的说道。
　　“我会的。”顾庭南点头。
　　“何先生呢？”他接着说道。
　　“先生在海边散步。”

　　何处独自一人站在海边，咸湿的海风从他脸上刮过留下一片温润，他上身的白色衬衣被风吹得唰唰作响。
　　他随时都有一种濒死恐惧感，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绑在他身上，而他却看不到上面的倒计时间表。他不指望谁能救下他，但他内心深处极度恐惧着孤独的死去，他完全可以拖着某个人一起下水，但他发现他根本做不到。他最担心的是他心底的那个禁忌种子正在疯狂的滋生，他比从前更加渴望能活下去，如果能活下去，那么......
　　或许这是他欠莫天涯的，他能感觉到莫天涯打从心底爱着他，在莫天涯被确诊后不知道他抱着怎样的心情与自己上床的，痛苦？绝望？悲伤？已经无人能知晓了。如果是换作他自己，他又会抱有怎样的心情呢？
　　“一天喷一次消毒水，你是算是亡羊补牢吗。”声音从何处背后传来，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那是谁，“顾庭南......”他不自觉的默念了一遍。
　　他回过身去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来人穿着蓝格短袖衬衫，他有些恍惚，他觉得他俩似乎是人行道两头的路人，他向那头的人拼命挥手招呼，而对街的人仅是以为他认错人了，绿灯亮起，他们只能是擦肩而过。
　　“我看过你的病历，你胃不太好，慢性胃炎中的浅表性胃炎，多半是细菌持续性感染起的。只要你体内的HIV病毒开始破坏你的免疫系统，你就惨了，你大概会先被你的胃折磨死。还有你大量吸烟会使你肺的免疫系统下架，估计HIV还没到肺那里，你就该举白旗了。”
　　“说这么多，你是想给我下一张死亡诊断书？”这些专有的医学名词他已经听得麻木，他很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
　　顾庭南莞尔一笑“就这些，你还死不了。既然你这么怕死，干嘛还瞎折腾自己呢？喷再多的消毒水也是白费劲。”
　　“什么意思？”
　　“忌烟，忌酒忌刺激性食物，每天保持适量的运动，配合医生的治疗，艾滋这种病也非不治之症。”
　　“完全治愈的几率有多少？”
　　“不知道，但通过含有突变基因的干细胞骨髓移植有可能使患者体内的HIV病毒消失。”
　　“配型成功的概率又有多少？”
　　“何处，没有风险就说明你活下去的愿望没有价值。”
　　“比起莫名其妙的死在手术台上，我还是情愿多活几年。”
　　“如果你配合治疗，最大限度延缓病情发展，多活个一二十年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
　　何处望着顾庭南缄默不语，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说道：“一二十年远远不够，我想要的是永远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