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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姽颜•第二炉香•红衣
小姐问斩的那天，我去了。
天是一例的晴，晴得整个亮蓝的天空里连半朵浮云都没有。偌大个场子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从后面往前望去，就只看到一个又一个漆黑油亮的后脑勺儿。但是却没有人说话，就如同那天连风都没有的天气，静静的，静得只听到偶尔的一声鸦啼。
午时三刻问斩。公公说的清清楚楚。公公还说，小姐不许任何人来送。小姐说，不想让我们任何人，看到她不再美丽的样子。
我的小姐！我那被人误解了一辈子的小姐啊！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是那么骄傲，还是那么为别人着想。
可是小姐，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就这样走？我曾经发誓要伺候你一辈子，若九泉之下不能相陪，好歹让我，再送你一程……
我叫小环，是薛府的丫鬟。
我来这里，为小姐送行。
（一）
我叫小环，是薛府的丫鬟。
这个帝都，是三家的天下。除王室外，还有丞相柳家，将军薛家。这三家以鼎立之势牢牢占据了帝都——乃至整个天下的天地，互相牵制，将这个王朝大厦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之中。薛柳两家，都曾出过叱咤一时的女子，随便一个都能在历史上写下重重一笔。就像三百年前的女相柳婕，前朝战死沙场的薛家女将薛洗尘，百年不遇的女神童柳梦溪……
然而他们说，从没有一个女子，像我的小姐那样，即使是在历史上，也仍然那样惊鸿艳艳，被万人恨，被万人骂，也被万人记……
我的小姐薛昭，是他们口中的，亡国妖妃。
小姐及笄那年的酒宴上，前来道贺的太子对她一见钟情，可惜小姐早年定下娃娃亲，要嫁的是柳相的公子。据说，太子相思成疾，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硬是从老皇帝那讨来了一道指婚的圣旨。人人都记得，那是从小温厚的太子，唯一一次任性。
小姐只得奉旨进宫，做了太子妃。然而还未等小姐登上后位，太子便离奇患病，不出月余便溘然长逝。老皇帝传位次子，然而新皇刚刚继位，便指名要小姐做他的妃子。
举国大惊。朝臣一片混乱，就连柳相，就连老爷，都是反对的。
新皇不顾众人发对，在一片谴责声中，如迎娶新嫁娘般，用最隆重的后妃之礼迎娶了小姐。小姐成了皇帝最宠爱的妃子，就像古时的幽王宠褒姒。他为了哄她一笑，举全国之力兴建了离宫别苑；为了给她治病，怒斩了清平观二十五名道士给她做药引；为了护她平安，割了诋毁她的朝臣的舌头……
他为了小姐，做得比历代任何一位帝王更极致。
因而小姐就成了所有人口中的妖妃。她是命中克夫，是灾星，是亡国之劫数。
这些我都是听人说的。
我只记得，在小姐等过了一整夜的大雨，等到雨停日出，却也没有等来那个人之后，便再也没有笑过。
我只记得，小姐进宫的那天穿着烈烈的红，霞帔上绣着百朵芍药花，凤冠上缀着五尾金步摇，整个行头漂亮极了。然而她的脸，却是从未有过的苍白。
我只记得，当皇上说要废后立她的时候，小姐开口，只说了一个字：不。
我只记得，小姐出嫁前最喜着红，曾经的曾经，人们都喜欢叫她——薛红衣。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