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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报恩了 迟也说,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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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再逛了会儿街,时间就停在十点了。
凌霜开车在八佰伴门口等着。
薛晓燕一个礼拜多没见着他了,这会儿他先换了个发型,看着挺骚包的。
凌霜见薛晓燕站车旁边笑就觉得不自在。要不是杨壹心逼着,他能这发型么?
“哎,差不多得了,我顶这脑袋也没多影响市容啊。”凌霜忍不住出口了。
薛晓燕笑着就说了:“哪能啊,就您这脑袋,招蜂引蝶的,肯定是美化市容。”
凌霜让说得更不自在了,要不是这造型自己看着也没底儿,不然就不能让薛晓燕这么嚣张着来。
“别贫了,不早了,走吧。”杨壹心在车里喊。
凌霜还是站在车外,问薛晓燕:“真不用送你啊?这挺晚的了。”
“得了,我多大了啊,自己还不能回家是怎么着。你们回去吧啊。”
凌霜见说不动,也不坚持了:“那你办完事早点回啊。”
“嗯,知道。”
“走了。”
“拜。”
薛晓燕看着这夫妻俩离开,车子一会儿就融入了车流,辨不清谁是谁。
走到马路牙子边,一出租车刚好停了,薛晓燕打开车门上去,顺嘴就报了一个地址,司机打了下方向盘就奔目的地去了。
晚上十点多的天儿,风刮的有点大。薛晓燕下了车就忍不住紧了紧衣服,生怕跑进去一丝儿风。
抬头往上看,三十几层的大楼,还有几个窗户还亮着灯,其余都一时一个有一个的黑方块。薛晓燕在一楼看了下铭牌,就坐着电梯往30楼上去了。
迟也今儿就没下班过。中午吃的还是秘书小姐私藏的饼干,晚饭就更别说了,这会儿还没想起来吃呢。
出事后他就见天儿的忙的焦头烂额的,到处都是破烂事,到处都一堆的问题。迟也就压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就发生了这事儿了呢?
先来说说公司副总。这他哥们,实打实穿一条开裆裤的交情。两个人有胆子在法国开公司,好不容易混出个人样回国了,丫竟然带着钱跑了!迟也真想爆粗口,他就不明白了,公司是缺他钱还少他钱,至于把自己这么往死里坑么!前几天见面还笑着勾肩搭背,丫个混球转脸这么捅他一刀。迟也就恨丫怎么不一刀捅死自己算了,还活着处理这破烂事干嘛啊?糟心!
再来说上市公司的事儿。回国前就开始计划的事儿,这好不容易筹划了几年,终于时机成熟了,丫资金全被抽走了!最寸的还不止是这里,最寸的就是不知道哪个嘴碎的把这事捅出去了,迟也就这两天就擎等着上面来查账呢!这上市不了还是一说,要是被查出点什么才叫完蛋。市场印象市场信心什么的铁定往坏了变。
着急忙慌地让手下去打点上面的人,迟也好不容易才得到个喘息,讨到了点时间自己清点账户,缺了漏了能赶紧给补上。这不,两三天的跟这些乱七八糟的帐奋斗了好久,饭都赶不上吃。
迟也是真累啊,想扔了这烂摊子。可是没戏,一手养大的孩子就没有看着它饿死的道理。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给自己上紧了发条,赶紧把这事儿给了。
白炽灯白亮白亮的,照的迟也的脸有点惨白。薛晓燕看他脸色这么差,走到一边儿去打了个电话。
撂下电话,薛晓燕敲了敲门。
迟也一头埋进文件堆里,压根没听到门口的动静。薛晓燕只好再加重了力气敲了敲门,可惜还是让迟也给无视了。
既然如此,薛晓燕也不打算客气了。反正门开着,咱也可以理解“您随意进”的意思是吧?
走向办公桌,高跟前“哒哒哒哒”的,迟也愣是没点反应,薛晓燕都有点郁闷自己是不是练了凌波微步了。
到了桌子跟前,薛晓燕的影子就投在了文件上,把迟也的半个脑袋也遮了。迟也看到光线变弱,这才反应出来有人来了。抬起头一看,薛晓燕。
这可真是稀客。迟也看了薛晓燕好久就只能想出这么一句。大脑工作过度,这句话还只能想想,没能说出来。
沉默地对视着,薛晓燕突然发现不能指望对面的家伙先说话,只能自己开口了:“我帮你吧。”
开门见山,直抒胸臆。语文课上都这么教的。
可是迟也愣是没理解出来啥意思,他问:“什么?”
薛晓燕发现自己是说得简洁了点,那就无妨再说得具体点吧:“听说你出了点事,所以我来帮帮你。”
迟也这回懂了,然后他就回了句:“哦。”接着埋头文件堆了。
“我能帮你的。”薛晓燕补充道。
“哦。”迟也还是木讷地一个字回她。
薛晓燕不得不皱眉头了,这人是明显不把自己当回事是吧?
“喂……”
“我说你能不这么烦人么?”迟也一把摔开文件,胡噜着被发胶定型了一天的发型。
薛晓燕是看出来了,这人状态不是一般的差。老虎的屁股摸不得,薛晓燕尽量平心静气地说道:“你好好听我的建议吧,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话音一落,迟也呼地站了起来,双掌拍在办公桌上,声音让人听着就觉着头皮发麻。
逼近薛晓燕那张脸,迟也盯紧了她的眼睛,也尽量平心静气地说道:“我听清楚了,但是请你回去好吗?我现在很忙,没有功夫听你长篇大论,OK?”
薛晓燕没答应,她说:“你不是学经济的,这么多帐你根本看不过来吧?有个人帮你一定能事半功倍的。”
大家知道的,当一个人不想沟通时,再有力的道理,那也能是一颗颗的火星,就等着随时把火药桶给点了。于是迟也就这么被点了。
“你能帮我什么!你一个学广告的懂什么?!你帮我把钱找回来?!你帮我把市场信心搞上去?!你帮我把员工都召回来?!你能么你能么?!!你什么都不能做就不要一副救世主的样子!我不需要你同情!不需要你帮忙!滚!”
迟也发着疯,薛晓燕还是有点害怕的,不过好不容易有个交流的机会,不可能在这会儿才跑。
“资金周转不灵可以引资,市场信心动摇可以重塑,员工离职可以重新招工。你是知道答案的。”薛晓燕不骄不躁,一个一个问题的应对。
“你这是学生课堂答问么?没想到你毕业了这么多年竟然还能这么天真。”迟也不无讽刺地回道。
“那你毕业这么多年也应该知道,复杂的问题往往是可以有更简单的答案的。”薛晓燕回击。
“空谈可以让我在这个社会立足的话,我完全愿意崇拜圣西门。”
“脱离于现实条件,那才叫空想。具体应对每一个难题,那叫实干。”
“你现在是打算跟我开一场辩论会?”
“我来的目的一开始就跟你说了。”
“那我的回答也早就给你了。”
听到这句,薛晓燕皱了下眉头才又继续说道:“你不要这么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自己,我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
“你可以的话你就不会这么暴躁了。你的情绪脱离掌控,同时也影响了你对事件的把握。”
“你现在是想说我有问题咯?”
“我没有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薛晓燕沉默了一会儿,“你不要这么幼稚。”
“那么讨厌我,现在却跑来假好心的你,才是幼稚的那个吧。”
“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恶心我么?不是不想跟我呆在同一个空间么?”
“那件事跟这件事没有关系,你不要拿来一并而论。”
“有关系,你这样假让我很恶心。”
对话到此为止,薛晓燕没有立刻做出回答,迟也对自己取得小小胜利感到很得意。
“怎么,没话说了吧?”看到对手缄默,迟也想趁胜追击。
“我跟你已经离婚了,关于那件事,我现在没有任何立场责备你。”
“太虚伪了。”
“咱们说回正事好吧?”薛晓燕真是不想再这么继续逗咳嗽下去,眼见着都快十一点了好吧!
“正事就是我不要你的帮忙。”
“你还要固执己见到什么时候?你不肯请人帮忙,自己又应付不来,你是想等人来查出问题到时候再后悔是吧?”薛晓燕忍不住开始斥责起了迟也,她真是讨厌这种个人英雄主义的家伙。
“我说了我自己能解决好,完全不需要你的帮助!”
“不要我的帮助,那你请个人帮你啊。”薛晓燕口气强硬。
“请个人?开玩笑,请个人来把我的财务状况诏告天下么?”
“那我给你找人,人家都是有职业道德的,做这一行的该保密的都不会往外说。”
“哈哈哈,你要不要开玩笑?职业操守?那算什么?十几年的感情都不能让人相信了,我会去相信那种不知所谓的职业操守!!!!”
“你……”薛晓燕突然意识到,问题好像不是迟也的个人英雄主义,而是信任危机——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信任危机。
迟也说完那句话就开始烦躁地在办公桌后面走来走去,还不时扯扯领带,那领带被他扯得都快成丝儿了。那丝儿带眼见着快断了,迟也的手突然换了活,拿办公桌上的文件发起火来。
薛晓燕看着纸片翩翩飞,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说实话她还真没什么安慰人的技能。正愁着没事儿干,就光瞅着迟也跟头狮子似的来回暴躁,薛晓燕的脑海里冷不丁就闪过一个个画面,比如说肥皂剧里女主角一巴掌扇醒男主角……
再比如说伦理剧里悲愤的老母亲一巴掌扇醒没出息的儿子……
还比如说正剧里义正言辞的老父亲一巴掌扇醒不成器的逆子……
……
眼儿见着各种狗血镇压镜头快使完了,那拿着拐棍的老丈人都抬起脚准备踹那玩弄亲闺女的陈世美了,迟也却突然蹲下来收拾起刚被他一顿蹂躏的文件。
薛晓燕想,这人自我调剂得还挺快的。
迟也把捡起来的文件给摞成一摞搁办公桌上放着,然后自顾自地又坐回了自己那大皮椅。
看到他坐下,薛晓燕才想起自个儿站得也挺累的了,拉了把椅子也坐下了。
“你说的对,我需要人帮忙。”迟也说,手上把玩着根烟。
“所以我来帮你了。”薛晓燕自然而然地就接下话来。
迟也默着不出声儿,也不知道想着什么。
两人这么僵持着,门板被人敲响了。
一抬眼看去,一个穿着制服戴着鸭舌帽的男孩跟门口站着,手上还拎着个外卖箱。他看屋里俩人都看向他了,就开口问:“这儿有人定了外卖是吧?”
迟也下意识就回:“没有。”
薛晓燕紧接着就跟上:“有。”
迟也看薛晓燕。
那男孩来回看着屋里俩人,最后朝着薛晓燕走了过去:“这位小姐订的外卖吧?”
“嗯,是。多少钱?”
“您订的是双人套餐,总共150元刚好。”
“哦,你把东西放下,我给你拿钱。”说着,薛晓燕拉开了包的拉链。
那人按着吩咐从外卖箱里拿出了个大食盒,规规矩矩地放桌上空着的地方。刚放好,薛晓燕正好把钱给他。结了帐,人立刻就走了。
这屋里就又剩薛晓燕跟迟也俩人了。
薛晓燕也不管迟也那问询的眼神,直接打开了饭盒,一副准备开吃的样子。
迟也看到她都夹了一筷子的蛋卷准备往嘴里放了,胃顿时一阵翻搅。
他可一天没吃了啊!
那食盒够大,装的菜也多,各种菜色,再加上那菜香,迟也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
他就跟肚子里嘀咕:薛晓燕你真不厚道,有你这么当着人面吃饭,连客套地问句“一起”的都没的么?我靠,越看越饿了……
肚子终于不甘寂寞地喊出了声。
薛晓燕就顺着那一声“咕——”抬起了埋饭里的脸。
“饿啊?”
“……”迟也不好意思承认,显得他多嘴馋似的;但是他又没办法昧着良心说声不。于是,眼下这情境就是迟也眼巴巴地看着薛晓燕,那眼里在无限哀怨地诉说着:我饿啊——
薛晓燕看他不回答,就继续埋头吃自己的了。
啊,那蛋卷的色泽真好啊,金黄金黄的……那鸡腿也好亮啊,油光水亮,看起来很好吃啊……话说,那是红烧狮子头吧?可恶啊,好想吃啊好想吃啊……
迟也突然觉得很悲哀,薛晓燕刚还义正言辞地说要帮自己,这会儿竟然扔下自己享受美食,而且听到自己肚子叫了也不喊自己一块儿吃!
迟也很悲愤,看着薛晓燕的眼神儿却越加哀怨。
薛晓燕被这么盯着,压力很大。最后终于撑不住先认输了:“唉,你别看我了,我容易胃痛。”
“什、什么,我才没有看。你多心了。”迟也别开脸。
薛晓燕真是受不了这种口嫌体正直的人,直接开口说了:“给我75块钱,双人套餐的另一半就给你。”
“什么?”迟也一时回不过神来。
“大哥,你刚没听人小兄弟说我订的双人套餐啊?你看着我像能吃下这么多的人么?”
“呃,你这意思是说,你给我订的外卖?”迟也有点明白了。
“嗯,不容易啊,咱这意思终于能上达圣听了。”
迟也一听,就高兴了,“咳,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钱你也付一半。”薛晓燕翻着白眼说这话,没想到这人还这么矫情的。
“也是哈。算了,这钱我给你好了,我请你。”说着,迟也那手就朝着另一盒饭伸过去。
薛晓燕不领情,说:“别,跟您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用不着您请。”
迟也一口饭被噎着,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舍不得耽误吃饭的时间,闷闷地嚼着自己的菜去了。
迟也是真饿了,直到饭盒里的东西少了一大半才纠结地咬着筷子问:“我说,我刚情绪那么差,你怎么就那么淡定地自己吃上了呢?”
薛晓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反正一时解决不了的事,我都先放一边的。总是还有其他别的事要做的,不急着把事儿全都干完了。”
“吃饭也算是个事儿啊?”
“你都吃上了才来问这话不觉得多余么?”
迟也又被噎了一次,只好讪讪地继续吃自己的。
可是这话匣子一打开,就有点关不住。迟也又开口了:“你也没吃呢啊?”
“没,我吃了,这是夜宵。”
“……夜宵吃这些你都不怕变胖的?”迟也很惊讶。
“那总不能你吃着,我在一边干看着吧,这样好么?”薛晓燕理所当然地回答。
迟也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你这么照顾我的心情,就我一人吃是不太礼貌。”
薛晓燕震惊于他竟然能得出这么一结论来,立刻就反驳了:“我只是觉得,只能看不能吃,我不是自找罪受么?”
迟也第三次噎到了,人果然不能太过自我感觉良好诶。
要说薛晓燕订的这饭盒真是有够大的,扒拉了半小时都还能有剩,好在迟也一天没吃东西,这会儿也才七分饱,于是继续吃。
嘴里嚼着东西,迟也才突然想起来问:“你说你要帮我,你打算怎么帮?”
薛晓燕已经吃不下了,她的饭也才消耗了一半不到,这会儿给自己倒了碗汤,打算就这么结局这饭局。
迟也问话时,她一口汤还在嘴里。慢条斯理地咽下后,她说话了:“你不是在查账么?我帮你查。”
“你会啊?”
“嗯,学过。”
薛晓燕口气这么淡,迟也差点就觉得理所应当了。关键时刻脑门一亮,才想起了不对:“你不是学广告的么?怎么还能学到财务这块?”
“大学没事,就修了第二专业。毕业之后,有空就顺便考了各种证书,前些日子才收到中级会计师的证书。”
“啊,你不是一直做广告的么,中级会计师的从业经验你怎么会有?”
“做广告之前在朋友公司做了一阵子的会计,后来找到现在的广告公司。朋友说让我挂个名也行,以后考证什么的也方便。那我就一直在她的事务所挂名着。”
“你还挺会投机取巧的。”
薛晓燕听了这话,无语地看着迟也,“我说挂名你就真的以为只是挂名么?”
迟也感觉自己被鄙视了,但是又没觉得自己哪里错,“你这么说我就这么理解,哪里不对么?”
“没,你这样想很合理。”薛晓燕放弃了似的轻轻回答着。
迟也嚼着饭,突然感觉跟薛晓燕沟通真的很麻烦。薛晓燕每句话听着都挺噎人的,深深地表达了她不想交流的强烈愿望。迟也挺不喜欢这样的,有种被排斥的感觉。这还不算,关键是有种挺不被当回事儿的感觉。迟也什么人啊,一跨国公司老总,还真没什么人能这么自如地就让他觉得自己特不是腕儿的。
越想越不对,迟也最后弱弱地出声了:“你对我的态度有点太傲慢了吧……”
薛晓燕看白痴似的看着他,“从刚才我就一直在想……”
“嗯?”
“你那智商让饿坏了吧?”
“呃……”
“不说你找的那幼稚的吵架由头,就光说我对你的态度,我这是来帮你的,你还打算让我求着你让你赏我点活儿干是怎样?”
“……”
迟也一下子就闭嘴了,人说的还真是个理儿,这会儿人才是大爷!你有毛资格郁结啊!
不过迟也也挺傻缺的,他怎么不想想主动要求帮忙的是薛晓燕,又不是他求着薛晓燕来帮忙的,所以他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气弱的……
闷不吭声地终于把剩下饭吃完了,迟也自觉地收拾起了饭盒。
等规整好,薛晓燕就开口问他:“告诉我我要看哪些东西。”
迟也看着她就有点不可理解:“你比我还着急。”
“现在很晚了诶,明天还要上班的。”
迟也看了看时间,果然快十二点了,是挺晚的,一下子就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不然你今晚就先回去吧,明天再开始,不差这一两个小时。”
“我可不是来陪你吃饭的。”
话说到这份上了,迟也也没办法,挑拣了一堆材料递给薛晓燕,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工作。
连轴转了好几天,迟也今天还是头一回感到这么放松。不再去想余典的事的话,一切确实就变得简单多了。迟也觉得薛晓燕的处事态度还是很可取的,一时解决不了的话,就先专注做别的事好了。虽然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相当地不简单。但是这确实是最实在的道理,总不能两边都误事儿吧?
老话说饱暖思淫欲,虽然迟也没想□□,但是一顿饭下肚,脑袋就开始困乏。再加上累了这么些日子,这会儿看着文件上的数据都觉得重影。脑袋控制不住地直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薛晓燕看着对面的人就这么屈服在困意之下,最终埋头于双臂之上。
他就这么趴着,跟课堂上那些被老师的教学催眠了的学生一样。呼吸平缓,全身的暴躁都消散开了。薛晓燕想起迟也问她怎么对他就那么不客气。薛晓燕只能归结于自己的脾气一贯不好吧。虽然是自己上赶着要来帮忙的,但是还是有点麻烦缠身的感觉,说话的语气就没法儿客气起来。
薛晓燕没什么朋友,全都赖她那噎死人的对话模式。对着陌生人,她倒是客气很多。可是对着迟也,那就是很矛盾的一种情绪。你要说陌生人,俩还跟一个屋檐下睡了半年呢。可你又要说是熟人吧,薛晓燕对这个人简直一点儿都不了解,连丫工作地点都得百度先!没有个比较明晰的定位,薛晓燕不自觉地就挤兑起了迟也。薛晓燕不觉得这个人做错了什么,但是能做的也只能是在挤兑完,跟心里为他默哀几秒吧。
专心干一件事儿的时候,时间就过得特别快。薛晓燕感到眼睛一阵发涩,抬眼看看时间,发现都三点了。这会儿回去,洗漱完上床了得有四点,这还是亏得薛晓燕动作快。第二天还得上班,薛晓燕不能通宵,于是就结束手头上的工作准备回家了。
临走前,看着还跟桌上趴着的迟也。刚清醒时看到他眼睛下浓浓的黑眼圈,薛晓燕就不打算再叫醒他了。给他把暖气调高了点,又给盖了件大衣,薛晓燕关上灯走了。
迟也让大早上的阳光给晃醒的。一睁开眼,那俩眼就涩得不行,半天才能适应这光线。
他昨晚儿又没睡好,又梦到一堆稀奇古怪的。上回踩他的那群兔子这回换花样了,排着队轮着给他一人一大耳刮子。迟也被扇得晕晕乎乎的,在梦里都不清醒。早上醒来的时候他有种解脱的感觉,终于能脱离那群兔崽子了,迟也激动地想流眼泪!
不过也怪了,他今年是不是跟兔子犯上了啊?不然兔神儿它老人家为毛就率领兔子兔孙净在梦里折腾他了?想想就觉得瘆人,迟也决定哪天有空去烧香吧。
做了好几个伸展运动,这身体总算全苏醒了。迟也回头一看案上那堆文件,才突然想起昨儿晚那回事。一想他就觉得丢人,他一大老爷们竟然还熬不过人一小姑娘!看看整理好了的那堆,一看就知道人家昨儿晚走的不能早!哎,迟也有点汗颜。
办公室开始出现了人声,迟也知道这会儿要到上班的点儿了。看看自己这身,还真不像个样儿,还是先回家打扮打扮再来上班吧。
晚上薛晓燕还会过来。一想到这,迟也觉得自己走路都有劲儿了,都不等电梯,直接踩着楼梯下去了。
楼道里回响着不成调的歌声,处处昭示着他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