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肯陪我到 倾城妖娆》倾城之陨

18、第六章：你比冬天还遥远（3）

　　我有时候真希望我可以忘记自己。
　　我看到过往和如今的自己，便觉得难以呼吸。
　　我愿用一声荼毒寂寞，奔赴兵荒马乱的荒芜盛宴，空城欢喜。
　　有时候，我的心就像空气中沉浮不定的灰尘颗粒，永远孤单无边无际。
　　我在记忆里看到你的脸，于是我忽然老了。
　　我愿意沉浸入黑暗之境，从此一睡不醒。

　　1
　　我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林姨正在准备午饭。
　　我随口一声，今天可能不回来了，我有事情出去。
　　林姨啊了一声，碰巧母亲也从楼上下来了，“怎么，还没玩够么，还往外面跑。”我一边穿外套一边头也不回的说，“不是，今天是有事，很重要。”母亲在后面冷笑了一声，“什么事很重要。”我的身子顿住了，然后我似乎听见自己的声音是毫无起伏，平静如同死水：“我朋友的生日。”
　　“生日啊，”母亲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讽刺，“不知道是你哪个倒霉的朋友，要说今天是个吉利的日子啊。
　　我将她的讽刺关入门里。
　　走出新家的不长但打理的很好的绿走道，我用手摸了一下门口的唐宅的牌子，不知道心里是为什么升腾起难过来，于是伸伸手，拦了一辆车，说去宁山墓场。司机发动车子，我坐在车后座上，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几乎令我不能有时间去照顾和考虑自己。
　　但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我现在只想着沈若真，今天要去看她了，是第三年了。
　　车子一路平稳的行驶，照我估计起码也有二十分钟的车程，于是我深深将自己埋入车的后座，盖住脸和眼睛。
　　同时也将自己，深深埋入了回忆。
　　2
　　我记得我拉你去了KFC。
　　缘由是，你不爱吃辣，我也不爱海鲜，于是我们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一样，只不过是一前一后，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到KFC，刚一坐下，你就点了一杯果汁，你说你很喜欢，我于是就笑着，说，那好，我也喜欢。我是看到你那时候静静笑着的模样，像极了蒙娜丽莎，能够有使我安静的力量。
　　我们一直在很高兴的聊天，讨论学校，学习，还有喜欢的明星和歌曲。彼此熟络得就像是多年的老友，其间你一直在笑，你可知道，当时我就想告诉你。
　　沈若真，我想我大概是喜欢你了。
　　但是由于面子，也是由于少年那时的矜持，更或者是怕吓到你。你还记得么，沈若真，当我喊着你不是喊沈若真，而是喊着若真的时候，我发现你笑的很欢快，你说我是你在高中时代的第一个朋友。
　　可是沈若真，也只有单纯如你，才会想到，第一天认识，竟然就拉你吃饭的，仅仅是想要做朋友。
　　可是沈若真啊，后来我才明白。
　　也只有愚蠢如我，才会不明白，第一次见面能够陪你吃饭玩耍的女生，会对你没有其他的意思。
　　我们从KTV出来的时候，碰上了一群同校的高三学生，只不过他们可以被定义为混混，其中一个领头的看见你，就对你吹着口哨。然后其他的混混也都笑了起来，看着你，表情令人愤怒的猥琐和邪恶。
　　那时候的苏堇，小心谨慎而低调，于是拉着你就走，不料到那领头的竟然拦住我们，在他伸手就要往你的脸上摸去的时候。我是很担心的。可是你还记得么，在我当时终于忍不住踢了他一脚，然后拉着你就要跑，他们在后面追了上来围住我们之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
　　所以他们就只能咒骂几句后很不爽的离开，但那之后，我们的生活就再也没有平静了。
　　那个被我踢了一脚的高三男生，扬言说要追你，要你做他的女朋友，你不依，他便每天缠着你。
　　他真的是很烦啊是不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你的电话号码，整天无事就给你打电话，下课就叫人堵在教室门口，放学还要在门口堵你。他会送上一些花，公仔之类讨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可是你的统统不接受。我很高兴。须知，那时候你身边就只有我一个人能够整天陪着你的。
　　那天在操场上，你又一次拒绝他，没想到他竟然向你跪下。他说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他。
　　你说是。
　　他说那好，我愿意为了你改变。
　　后来我把你拉走了。
　　我们都以为他是开玩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开始改变，他不在与混混为伍，而是开始认真学习，他也再没有来寻找你。直到善良的你，在知道了他的确是改邪归正以后，便第一次在他从我们身边经过的时候叫了他的名字。
　　你说。苏哲。你可以和我做朋友么，就像我和苏堇这样。
　　尽管我心里多不愿意。可后来，你，我，苏哲我们三人便成为了三人游一般，整日在一起，偶尔我也吃苏哲的醋，但在那时，我们的确是成为了很好很铁的三人组合。
　　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么现在一切大概都会很美好了。如果不是因为。
　　如果不是因为，沈若真，你。竟然告诉我，你喜欢苏哲。
　　我便不会在当时，莫名其妙的自己制造了一场恐怖来结束了我们之间全部的美好。
　　3
　　当我被司机推醒的时候，已经到了。
　　我付了车钱钻出车子，才发现天空已经不再阳光灿烂，反而是乌黑沉重，压得人心里喘不过气来。
　　连老天也懂得，今天是个悲伤的日子么。
　　我默默的想，然后默默的登上山，走到不高的山上，稀疏分布着一个个墓冢，其中一个比较显得孤单的墓碑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苏哲。
　　我走过去，没有打招呼。在走到他背后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了秦笑笑，以及她和母亲的对话。
　　是否应该告诉他呢。
　　我想，苏哲大概是真的喜欢秦笑笑，我若是告诉他，即使他信了，又能怎样呢。我不敢想像，于是决定不告诉他，至于秦笑笑那边，我回去跟她沟通。
　　于是我径直走到墓碑前，放下之前从家里带来的鲜花，站定了身子。
　　看着墓碑上照片里的那一张笑脸，正对着我，我鼻子一酸，就要流下泪来。
　　苏哲，你知不知道，沈若真，其实是我害死的，你知不知道。
　　苏哲看着我，声音平静。
　　“你来晚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这时候显得冷漠而哀伤，他的眼睛通红，使我不忍心继续看下去。
　　”若真，你还好么。“我蹲在那里，盯着沈若真的照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声音却是在颤抖。“对不起啊，我，我来晚了。”
　　苏哲突然在我身上拍了一下，“不准哭，若真不喜欢我们哭。”
　　可是这一拍却终于让我哭出了声。
　　“若真。”我说，“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不过你不要急.....不要急，我没有多长的时间了，我会来陪你的。你等我啊。你等我....”
　　我已经是泣不成声。
　　“你他妈的说什么，”苏哲突然提起我，“你的命还长的很呢，你别乱说！”
　　我拼命绽开笑容，：“没事，我还是能够活几个月的。”
　　苏哲眼睛通红着：“放屁！难道你想丢下我，你想丢下兄弟们，丢下骆奈奈吗！”顿了顿，他以一种几乎要使我觉得昏眩的声音吼着。
　　“难道，你要丢下夏如蓝么！”
　　我怔住了。
　　4
　　你要丢下夏如蓝么？
　　你要丢下我么？
　　原来在我心目中，他们真的这么不重要，是么？
　　5
　　苏哲放开我，一屁股坐到地上，“没事儿，二少，咱们现在都有爱情了，想必若真一定也会开心的。”
　　他说，“明年，咱们带着夏如蓝笑笑来，听到没。”
　　这似乎还我看着他，他的表情认真而专注。
　　但我却突然开口说。
　　“苏哲，若真是我害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就觉得平静很多。
　　苏哲愣住了，如同我料想中的，他跳起来，面色紧绷，一片铁青，连额头上的青筋都暴露出来。“你说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
　　我轻声说着，一字一句。“
　　“苏哲，”我说，“若真是我害死的。”
　　说完这句话，我静静闭上了眼睛，我想，真的解脱了啊。我很平静。不论苏哲打我杀我或是如何，我都觉得没关系。
　　可是，我期待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