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始末》如璊

8、第八章

　　陈豫戎赶到饭馆的时候别人都到齐了，杨卫东已经点了酒菜招呼大家开吃。他的客人李德刚和李义刚兄弟俩坚持要等陈哥，在杨卫东的催逼下只得先夹些凉菜意思意思。

　　“呦～～陈哥来了！”

　　李德刚眼尖，抬头就睃见站在大堂口和服务员说话的陈豫戎，忙大声招呼着站起来迎出包房，李义刚也赶快放下筷子跟着哥哥跑出来。

　　“别坐门口陈哥，里边儿凉快！” 哥俩热情招呼着，一个劲地把陈豫戎让到里面、挨着杨卫东的座位坐下。

　　“来来陈哥，赶紧来口扎啤，看这天儿热的，都赶上广州了！”李德刚忙着给陈豫戎斟酒，“我大哥说过，陈哥是个大忙人、领皇粮的大干部，能来赏脸我们哥俩儿真太有面儿了，陈哥我代表我们哥俩敬您一杯，先干为敬！”说着他一仰脖子把一大玻璃杯啤酒全倒肚子里了。

　　陈豫戎也不敢怠慢，忙把杯子里的酒清干净。

　　李德刚家里排行老三，小名三德子，打小就浑身冒精气儿。作为杨卫东的心腹干将，他算是道上混的不可多得的一个人才。他弟弟虽然远没他那么精明，却胜在忠心耿耿，全心全意为杨卫东卖命。

　　“陈哥，这回我们从广州带了点新鲜水果，已经给老太太送过去了，正要给您送去。我大哥特别嘱咐、说您不爱吃榴莲，那一会儿您亲自看看，喜欢什么我们赶紧送过去，这大热天的可存不住。”

　　“你们太客气了，我也不——”

　　“我大哥说陈哥您用龙眼做粥做菜一绝，您就多挑点儿龙眼？”

　　李德刚不愧杨卫东手下的红人，一边亲亲热热的聊天，一边还斟酒夹菜倒茶水，应酬功夫绵密周到。

　　“飞机上不让带榴莲，你们怎么搞过来的？”忙着说“谢谢”、“我自己来”、“您太客气了”的陈豫戎终于找到一句可以用来聊天的话。

　　“这还不容易，我大哥他认识——”

　　“德子，你和小四儿吃完饭，还是先回趟大富豪，今晚上要进批货。”李义刚正要回答，杨卫东发话了。

　　“成！我们先过去交代了，我看着货，让小四儿带俩兄弟去给陈哥送水果。另外新搞了一批‘海鲜’也得赶紧送到店里去。”

　　“我就知道，你们他-妈-的这几天一定没闲着，是那个姓黎的招待的吧？”

　　“对啊，老广的跳财还真他-妈-逼-的有档次，这些天我都快成鸡虫了！”李义刚到底不如他哥有眼色，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小四儿，看陈哥的杯子空了，还不赶快满上！”李德刚说着踹了他弟弟一脚，李义刚忙拿着酒瓶子站起来给陈豫戎倒酒。

　　这种场面上的应酬陈豫戎完全不在行，正努力谦让着，手机响了，是单位的电话号码，他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忙道了歉站起来走出包房去接电话。

　　陈豫戎在一个国有控股大集团公司所属的研究所里面工作。就好比做官做进了翰林院，高新技术研究员的身份在这个亦官亦商的企业里除了申请863计划课题等科技项目资金时有用武之地外，平时几乎算是个闲职，很象事业单位里面坐办公室的公务员。陈豫戎的很多同学都会奇怪他为何愿意在这种地方浪费才华，但看他每天安之若素的工作，几年如一日爱岗敬业默默无闻，也就渐渐的忘记当初这个天才学生的辉煌了。

　　“陈工，我是小孙，集团那个脱产学习报名表，周所长让你赶快填了，下礼拜一要报上去了。”

　　“好，谢谢你特意嘱咐，其实这事明天告诉我就行了。”

　　等了一会，所长秘书小孙压低了声音：“周所刚出去，他看着我打的电话。”

　　“哦，真麻烦你了，这么晚还在加班呢？”

　　“头头们下午开会，我们这才刚伺候完呢。不说了，我也得赶快回家了，明儿见！”

　　“明儿见。”

　　陈豫戎合上手机，没进包房，而是按照指示牌走进大堂的洗手间。不想面对的事情突然迎面袭来，他需要找地方冷静一下。

　　这次脱产学习的机会确实非常难得：欧洲权威教授讲课，全国优秀的行业科技带头人参加。所以研究所名单是由领导讨论确定的，早就谣传非陈豫戎莫属，上周末终于板上钉钉了。

　　无论机会如何难得，在外地呆半年不是陈豫戎一个人能做主的事情，而这几天他又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和杨卫东商量。今天所长亲自过问，显然再也拖不下去了。

　　清洁工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拖着地，虽然没有张口让他挪地儿，陈豫戎也不好再在洗脸池前傻站着，装模作样的洗了洗手，转身出了洗手间。

　　才走到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李义刚的大嗓门：【略】

　　“……”是杨卫东的声音，但说了什么没听清。

　　【略】

　　“……”不知杨卫东又说了什么，几个人都大笑起来。

　　那笑声戳在心里刺刺的，陈豫戎走到大堂招手叫了个男服务员冲八宝茶。服务员进了包房，他才跟进来。

　　“陈哥，电话打了这么久呀，刚上的清蒸江团，是我大哥特意为您点的，您赶紧尝尝。”李德刚忙往里面让。

　　“不好意思，我同事刚打电话让我回趟单位，有个所长关照的急事得处理一下。你们慢用，我先走了。”陈豫戎嘴里说着谎，脸有点红。

　　“唉唉，陈哥，这菜都上齐了，马上吃完我送您过去还不行吗？”

　　“不了，吃完你们还急着办事，我从路口坐地铁很顺的。”

　　“陈哥，用不着这么急，吃完再走，带来的水果也得给您送家去。”李义刚也跟着挽留。

　　“真的是急事，你们慢慢聊吧，这次算我欠两位的，改日我再找地方请大家。”边说陈豫戎边抽身走出去。

　　李德刚跟着出去，把陈豫戎送到了饭馆大门外，看着他走远了，才回到包房。

　　“嫂子这是怎么了，好像没什么精神呀。”

　　“再叫点儿酒，我们慢慢喝。”说着，杨卫东面无表情的把一大杯啤酒一口气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