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去也》胡卜

23、明争暗斗 康熙安邦定

　　太子那日和康熙说了治理私盐的方案，康熙便派了太子和八阿哥共同办理，太子又荐了四阿哥，四阿哥一句话，便抢了八阿哥独立大功的机会，可八爷党只会把这份仇记在太子身上，如此高招，难怪最后成了大赢家！
　　几日后四阿哥要请旨去两淮视察盐务，撇开了八阿哥，怕是他们出了分歧。康熙沉思良久，道：“盐课乃国库大重，需慎重处理。你去看看也好，只是你一人……”无意间瞥到我，笑笑说：“祜铎与曹寅是故交，我派他与你同去，也可方便些。”看来康熙是不放心四阿哥一人，只是派我阿玛前去，不知道是为辅助四阿哥，还是监视他呢……
　　第二日，康熙便召了我阿玛，因谈的是要务，我不必在旁侍候。进去奉茶时，阿玛见到我，只是点头一笑。又听见康熙多次提到“曹寅”，曹寅曹寅，怎么这样耳熟，像是个小说人物……忽然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对啊，曹寅可不就是贾代善么！又是一个历史名人，可惜见不到他孙子曹雪芹，但还是觉得激动不已。
　　想向十三阿哥打听曹寅的事情，可他这几日都没来请安，倒是八阿哥九阿哥来的勤快，想是因为四阿哥去两淮的事情。总觉得八爷党和太子四阿哥的对立越来越多，关系已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但奈何四阿哥依附的是太子，康熙要扶持太子，自然偏向于他。
　　因四阿哥禀了康熙要带上十三阿哥同行，于是我终于见到十三阿哥。忙寻机会问他曹寅，他道：“他是两准盐漕的监察御史，你怎么对他感兴趣？”我道：“听说和我阿玛关系要好。”十三阿哥道：“倒是听四哥提到过，因你阿玛与他相熟，皇阿玛才派你阿玛和四哥同去。”我想了一想，故作恍然大悟状，道：“我就觉得这名字耳熟，额娘口中的曹伯伯原来是他！额娘从前还说，他们家有个小孙子特别招人喜爱，额娘还想认了他做干儿子，我总想送些个玩意儿给这个干弟弟的……要不这样，你这次去，替我带些个东西给那孩子？”十三阿哥蹙眉：“我们出去办事，又不是去游玩的，而且皇子大臣之间赠送礼物，怕是不妥。”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这要求有些过分，笑了一笑，说算了。
　　十三阿哥临走时来找我，说我礼物若是不大，他可以帮我带着，我忙道自己一个小丫头，不会有值钱玩意，挑了个好看的鹅卵石放在锦盒里给他。他看那礼物一脸纳闷：“就这么个东西也好去送人？”我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啊。况且这里有典故，不过不能对你说！”他一脸不以为然，但还是收着：“礼物虽然寒酸，但也能免去些误会。”我又道：“可别让我阿玛知道，知道了准骂我！”十三阿哥叹道：“你也知道这事会招骂！”我嘻嘻一笑，想到曹雪芹收到石头，若他将来写《石头记》的时候能想起当初送他石头的人，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个月后四阿哥一行归来，十三阿哥说我大迷糊，我忙问怎么了，他道：“曹家一堆孙子，真不知你说的是哪一个？”我问：“那送了么？”十三阿哥道：“你又不让我问你阿玛，刚好一个孩子周岁宴，我只好给他了。”怪自己想的不仔细，又问：“那孩子，可是叫曹沾的？”十三阿哥道：“就是为给你送礼物，我还将曹家的孙子问个遍，看看你阿玛有没有特别表现，结果你阿玛至始至终面色如常，而且，没有叫什么‘曹沾’的。”呜呼哀哉，我真是摆了个大乌龙了，看来曹雪芹还没生出来，我就巴巴的给他送石头去……
　　四阿哥雷厉风行，打击了几个贩运私盐的个大盐帮，盐务暂时得到整顿。回京后，他又上折降低盐税，以削少私盐的暴利，并赋予盐商武力缉私的权力。八阿哥奏盐税乃国库最大入项，不可因私盐泛滥而降低盐税。四阿哥想的是治本之法，但确实很冒风险，康熙朝本来国库就不富裕，私盐一事才让康熙如此头疼。对于这两派意见，康熙都不置可否，但不置可否，官员自然按从前的方式治理，自然就是否认了四阿哥的改革之法。四阿哥力争几回，康熙反而说：“此时本就是老八处理的，如今你巡视一番，得有所见，后面的事情就交给老八办吧。”这样一来，八阿哥似乎又扳回一成。
　　本来四阿哥素来低调，如此执着争取，怕是出巡一次确有诸多感悟。我一直认为，民间疾苦，不是庙堂之人坐而论策可以解决的，康熙虽是千古一帝，但自幼身居高位，习的都是祖宗之法，行的是帝王之道，如今的大清一片盛世，他又如何能理解固有制度下的种种隐忧？康熙安邦定国，雍正却使得国富民强，如今想来，四阿哥为臣多年，既知官员之道，又体悉民情，才使他登位后能立新改革康熙的诸多旧制，成为和康熙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皇帝。
　　一日四阿哥请安来的早，一直沉着脸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到我，又恢复一副冷相。我想起十三阿哥说，四阿哥对私盐一事还是极为关心，想要太子找康熙争取，太子却是一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使得四阿哥甚是不快。
　　我给他奉了杯冰糖菊花茶，四阿哥一品是甜的，蹙眉看我，一脸不解，我淡淡道：“不惯么，本来破旧立新，一开始，就是让人难以接受的。”他一时失神，随即又喝了一口，摇头苦笑：“果然如此，不好下咽。”又问：“给皇阿玛喝过吗？”我笑答：“这我可不敢。”四阿哥喃喃道：“是啊，皇阿玛，太子，怕都不会喝这甜茶的。”说这话时，似乎心里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