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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萧慕番外 ...

  •   萧慕不知怎么,一直记得那一幕。

      穿过桃丛,踏过千步廊,一个锦衣少女蹲在杨柳底下,细数繁花。

      十指纤纤,衬着五月盛极的紫蓝鸢尾,仿若雪化成一般。他心中不觉一动,握紧了手心安然躺着的宝蓝发带,忽然觉得,这发带极是衬她。

      本是随意在摊上挑选的发带,此刻却变成了精心准备,他不禁有些恼意,还未深究恼怒什么,少女便转过头来,愣愣地看着他。

      从小到大,瞧着他的皆是这样的眼神,含着诧异,惊艳,不敢置信,最后化为倾慕。他本以为这个家中为他选定的女子会有不同,结果还是与一般无二。

      又是说不上理由的,他有些烦躁,隐隐的,还带着一丝失望。

      不耐烦地将发带递给少女,他不愿再看她一眼,拂袖离去。

      步至回廊转折,他脚步却不自觉地停下,回眸望去。

      蓝紫花浪里,少女白皙纤细的手捧着发带,微蹙着眉,不知在想些什么,那神色,萧慕竟觉得有些可爱。

      微风拂过,带起她垂下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双眉似是新月,不经意抬起的眼眸像是他家后院的水塘一样清澈见底,对上那双眼眸,萧慕藏在广袖中的手,不觉紧张握起。

      不敢深思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萧慕转身便走。

      以后的每天里,他会常常记起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时光逐渐流逝,当初会暗自恼怒的少年已然变得沉稳非常,开始慢慢接手家中产业,面对各式各样的人,与眼神。

      阳光下,灯光下,旖旎花色下,恭敬却暗藏厌恶,谄媚却隐含狡诈,真诚却藏匿杀机……绝色少年不止一次想起惊鸿一瞥的清澈眼神,由初始想起的懊恼,到逐渐变成习惯,两年瞬息而过。

      吕思一直以为,她第二次见到萧慕是在喜堂上,其实不然,成亲前晚,溜出来玩耍的少女与碰巧路过的少年相撞,暗自懊恼着,吕思匆匆道歉,携着惊诧的丫鬟慌忙跑远。

      被撞到一边的少年渐渐直起身,望向跑远的背影,那忙乱一瞥的眼神,清澈如水,像极了两年前惊鸿一瞥的吕思。

      拉住一旁路过的行人相问此地尚未出阁的女子,行人思索良久,缓缓道:“应是赵家阿妩罢……”

      赵家阿妩。成亲当时,像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的少年一直默念这个名字,拜过天地,互饮交杯,映着龙凤烛火的眼眸依旧清澈,眼角微弯,透出的笑意略带妩媚,本来渐淡忘的名字又一次回响心中,少年侧过头不再与吕思对视,轻声道:“你先睡罢,我不困。”

      吕思不疑有他,微微点头,拉起一旁的锦被睡下。

      萧慕再一次出神,那晚慌乱相撞的少女是吕思比不上的灵动狡黠,眼神不知是不是错觉,比吕思更为清澈,含着一丝像要飞出眼角的……自由。

      按按眉心,不管红娘三番五次叮嘱“不可熄灭龙凤烛不然不可长相守”的话,吹灭烛火,望了一会儿深邃黑暗,少年起身步至软榻浅眠。

      此晚后,萧慕再未到吕思房内歇息,经常在书房一坐,便坐到天明,平素巡视产业完,也再未想起那双清澈眼眸,只是越来越喜爱出神。

      随侍小厮瞧不下去了,附耳低声:“少爷,苦闷的话可以找找夫人,她……”

      萧慕打断:“我上次让你查的赵家呢?”

      小厮嘀咕一声,却也不敢放肆,如实禀报:“赵家得罪京城有后台的商人,已然没落,两个女儿,沦,沦为歌姬……”

      萧慕脑海中清澈灵动眼眸一晃,不禁微微蹙眉:“现下在何处?”

      小厮道:“摘星院。”

      萧慕沉默良久,缓缓道:“……先替两人赎身,再把赵家阿妩安置好。”

      小厮愣了一愣,应声:“是。”

      当绝色少年终于见到他一直心心念念的赵家阿妩时,那双眼眸已不再清澈灵动,只余下是世故艳媚,望着她痴迷仰慕的眼神,少年再也找不回那晚匆忙相撞慌乱一瞥的感觉,轻扯了扯唇角,说些客套的话语,少年颔首后转身离去,却再没有停下脚步回眸。

      路过清芳院,里面鸢尾花成浪,是美好的五月,原来一年已经过去,当年细数繁花的少女变作妇人,穿着鹅黄锦衣,携着一根青翠杨柳,搅乱清澈池水。

      含苞待放的粉色荷花妖娆衍生,吕思双眸依然清澈,纵使自己冷落了她一年也丝毫未有怨言,甚至,甚至有着自己新婚当晚未曾瞧见的欢愉,与自由。

      杨柳嫩条搅乱了池水,也搅乱了少年的心。他站在墙角,观望着即使盘上发髻也没有改变多少的少女逗弄池中游鱼,一瞬,她的眼神竟然与那晚匆忙相撞的赵家阿妩的眼神重合,黑漆漆的灵气似是要攀着眼角飞出。

      萧慕心里不禁生出一丝怪异感觉,不敢再看逗鱼的少女,拂袖离去。

      自此,每每巡视完名下店铺,萧慕都会不自觉地路过清芳院,凝视着她清澈动人的眼神与身影,心里甚是欢喜,却在她回房歇息后,生出一丝遥不可及的悲哀,像是跳动的火焰,痴缠着他的心,热烈到极点,也灼痛到极点。

      夜半,清芳院忽然传来尖叫,萧慕自书房披衣而起,快步赶去。杨柳下,身材纤弱的少女手持一把匕首冷冷地看着黑衣刺客,并未有半点退缩,一旁苍白着脸的丫鬟尖叫连连,听声音,方才尖叫应是她发出。

      横过寒光闪闪的匕首,吕思似是忍无可忍,喝止:“闭嘴!”

      青嫩枝叶衬着见汗的玉肌,在暗淡的夜色里相当艳丽,萧慕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抽出一旁侍卫的长剑纠缠上去,三下两下便制服了刺客,眼风里觑见吕思佩服的眼神,沉静的少年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欢喜,总是平稳握剑的手竟有些轻颤,等他反应过来时,吕思早已回房歇息,独留他一人怔愣地站在清寒夜风里,对月无言。

      查出刺客乃是对手商贾李玉派出,他不禁有些疑惑,吕思一直待在清芳院,从未出去,为何会招来敌家的刺杀?待小厮说明这是他每晚经过清芳院,痴痴凝视引来的结果时,他又是羞恼,又是后怕。

      李玉是萧慕的儿时玩伴,至他娶亲前一直关系极好,谁知成亲后却突然反目成仇,每次与他相见时,盯着萧慕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似的,在生意上也是毫不犹豫加狠辣地打压萧慕,凡是与他关系亲密的女人一概刺杀处理。

      萧慕对此十分不解,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小心为上。

      派人将清芳院外三层里三层围住,甚至在周边客房睡下亲自守护,而这一切做完引来的却是更加肆无忌惮防不胜防的刺客。

      看着日益消瘦的吕思,萧慕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如往常般路过赵妩的留香阁,艳媚浓丽的女子却从房内跑出,跪在他的脚边,凄凄艾艾:“公子救阿妩于水火,无以为报,若阿妩尚还有用,请公子让阿妩为您分忧!”

      低头看向素衣如雪的赵妩,泼墨似的发丝倾泻至腰身,五官虽艳媚,但此刻梨花带雨又有说不出的楚楚动人。少年眯起眼睛,心中忽生一计,倾身扶起女子,淡声道:“分忧谈不上,你好好的便是了。”

      赵妩唇间抿出一丝羞涩笑意,素袖一拂,轻声道:“公子请。”

      五月间,花海繁丽,清香四溢,层层叠叠鲜丽的花堆成锦绣云彩,站在娇嫩花瓣中的女子艳丽娇媚,眼眸黑漆漆的勾魂夺魄。少年撇开眼,望着清澈如水的池塘,心里抑制不住地想起携着青柳嫩条逗鱼的少女,那双眼眸是未染尘埃的清明。

      出神间,女子抱着一把玉琴跪坐在面前,香炉青烟袅袅,衬得她眉目朦胧,琴声渐起,有若冰玉相击,绝色少年听得心不在焉,唇边一丝泛起的微笑游离如梦,却不知为谁而绽。

      日复一日,潜藏在吕思身边的刺客越来越少,留香阁花丛中忽然掠起的黑衣杀手倒是越来越多,看着花容失色唇瓣战栗的女子,少年心中升起一丝愧意,随着杀手数量增多,他心中堆叠的愧意也日益增加。

      终于,再一次瞧见跪坐在池边的女子惊慌垂泣,旁边散落的玉琴冰弦断裂,绝色少年心中积压的愧意崩塌,听见自己的声音缓缓道:“……阿妩,我娶你,如何?”

      女子惊诧回眸,浓烈绿荫下,苍白脸色愈发鲜明。他轻叹一声,蹲下,怔了许久,慢慢揽她入怀。

      抚上她发丝的那一刻,鹅黄身影渐行渐远,成为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少年怔然看着霞色漫天,对自己种下的因果无可奈何。

      夜深露重,萧慕回到府邸,一如既往推开书房大门,却在彤灯暗影里窥见鹅黄身影,白皙纤细的手指扣着深蓝书本,削尖的下巴似是能刮破浓寂黑暗。

      见他归来,微笑着放下书本,抬起他心心念念的眼眸,平静地道:“夫君,你回来了。”

      夫君,夫君,成亲一年以来,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不娇糯,不做作,如她的眼一样,像是被清水洗涤,十分好听。萧慕隐在冷冷月色下,沉默良久,终于酝酿出寒冷声线,淡淡地:“有何事?”

      吕思似是微愕,继而慢悠悠一笑,“听闻夫君在外安置一女许久,我想,终归是不好的。”

      萧慕心里漫延出一丝喜色,还未彻底流溢出去,便听她续道,“女儿家最是在乎名分,若夫君是真的喜欢她,可以将她迎娶进门。”顿了顿,补充道,“我是无所谓的,家里冷清许久了,热闹些,也是好的。”

      后面的话不说还好,一说萧慕再也抑制不住满腔怒意,冰冷道:“此事与你何干?”俯身吹灭灯火,在清冷黑暗里,他的声音更显疏离寒淡,“我自是要娶她的,不需你多话。”

      斜入窗棂的月色下,吕思的眉目始终平静,唇却微微有些发白,半晌,她轻声笑道:“原来夫君早有打算,倒是我多事了,打扰夫君休息,多有抱歉,我立刻出去。”

      平稳起身,借着惨白月光,她踉跄迈出一步,纤弱身形晃了晃,勉强笑道:“坐久了,见笑。”攥紧门框,她的指节箍到发白,发丝垂落在耳边,更显乌黑,书房外鸢尾花遍布,这才过去一年,她恰恰二八年华,是如花一样的年纪,却被他一直冷落在清芳院,从成亲到现在,正式见面也不过才三次,他可以同情赵妩被他利用,却忘了同情这个隐忍到极点的少女。

      凝视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鹅黄裙袂轻飘飘的,软丝白鞋倾轧蓝紫花瓣,发出簌簌声响。他的心口灼痛又起,很想叫住她,但发不出一丝声音。

      花影隐去,纤影消逝。萧慕隐隐约约意识到,他再也叫不住她了。

      迎娶如夫人前晚,府内彻夜通明,昏黄灯火照映着蓝紫鸢尾,萧慕在临近清芳院的树上坐了一晚,看着少女在杨柳下面无表情。

      凝视着她指尖掐着的鸢尾,他忽然想起,这是那天他从吕府归来下令栽育的。当时不敢深究为何,此刻却全然清楚。

      他只是想再看见一次那天细数繁花的少女。

      为何呢?他轻声一笑,扶住一旁斜逸而上的香桃木,绒球似的花盏簇拥着他的脸颊,痒痒的,他不以为意,隔着雪白花球注视少女。

      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吕思抬起眼来看向他,微微一怔后,抿嘴一笑。

      弯起的粉色唇角与眼梢,像是最柔软沉静的水蔓延过来,溢进他的口鼻,钳制住他的呼吸,笑容短短一瞬即逝,却永远停驻在他的眸心。

      萧慕怔怔地攀紧香桃木,感受时间流逝,看着她受不住困意侵蚀回房歇息,看着天边朝阳微露,看着整个府邸浸染在红色之中。

      喜乐鼓点寻着晨色愈发响声,他跃下树,脚步不受控制地踉跄,忽然想起她曾说的“坐久了”,眼底浮现柔软情愫,折下一枝杨柳斜插书房外,他想,今天后,他要与她一起等到这棵柳树开枝散叶。

      他终归还是没等到那天。

      漫天的红色,像是一张铺展开来的丝网,喜堂上不知是谁插上的香,气味熏鼻。赵妩微低着头,形容羞怯娇艳,在众宾客喧闹起哄中,与他缓缓踏上散落的灰红鞭炮碎纸,房檐上的红灯笼摇摇晃晃,灯色暗沉,混合着角落倾倒的酒坛火辣辣的香味,让人感到微微的眩晕与凄冷。

      她坐在绘有写意山水的屏风后,双手交握于腰前,神情端庄温和,唯有一双眼清澈灵动。胭脂油头的香味流溢在鼻端,他极为不适,一直紧蹙着眉,此刻看见她,心忽然就沉静下来,唇边不自觉带上一丝淡软的笑意。

      流苏摇曳,广袖拂转,司仪拔尖的声音很是刺耳,鲜红颜色犹如滴落的血寸寸铺展,袖间暗藏的利剑硌人非常。夫妻对拜时,他很想就这样甩开相携的手,不顾一切地朝她奔去,带着她离开这里,不再归来。

      可是,理智阻止了他。

      于是,他痛悔两世。

      大红描金喜字砰地坠落,雪亮冰寒的剑光狠辣斩下,利刃直指萧慕心脏!后者广袖随意一翻,紧贴手臂的长剑出鞘,朝倏然跃出的刺客挥去。

      唇边弯起一丝讥讽的笑,刺客侧身躲过攻势,利剑翻转,势如破竹地刺向一旁花容失色的赵妩——

      微风渐起,喜堂大红丝缎微扬,萧慕动作顿了一顿,私心让他停下来,剑尖指地。

      惊慌推搡的宾客撞到屏风,踩成烂泥的灰红鞭炮碎纸扬起落下,视线倒转间,吕思被推挤到赵妩面前,那没有丝毫阻隔的长剑猛地横穿心脏!

      雪白的剑刃穿透鹅黄衣衫,背后却是鲜红淋漓,刺目的红衍生到萧慕心脏,他忽然感到难以喘息的痛。

      剑光劈下,毫无犹疑地斩断刺客脖颈!喷满鲜血的头粘连着发,滚落在一边。赵妩尖叫一声,腿软跪倒,瞪大柔媚的眼:“死,死,死人了……”

      懒得去管赵妩,他紧紧地攥住她的手腕,眼底蔓延深刻痛色,从骨子里带出一丝清冷的寒包裹全身。她的手腕很纤细,很柔腻,像是轻软的丝缎,他从未离她这般近,却是在死亡的时刻。

      粉色的唇血色失尽,鹅黄衣衫被鲜血浸湿,脆弱的腰肢仿若轻轻一掐便会断裂,他从来都未注意到她仅仅只是一个二八少女,明明喜欢她,却冷落了她近一年,在华美的院子里,空度韶华。

      晚霞织上天空,抖落进门槛,是那样的美丽。大红灯笼被清风吹得摇晃,像是他欲裂的心,长剑点地,青石地铺满鲜血。

      他想对她说对不起,苍白的唇开合,嗓音卡在喉咙,吐不出,生生的,仿佛掐断了他的呼吸。

      她微微皱起眉,又无力松开,失尽血色的唇依样画葫芦:不用对不起。

      这是,她在人世间向他做的最后一个表情,也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夜晚彻底降临,预计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缎布混合着清风拂在脸上,是刀割样的痛,长剑猛地被支裂,散碎在地。萧慕单膝跪下,墨色的长发顺着喜袍滑落,惊艳的眉目晕染着无法抑制的痛苦。

      红海里一片冷寂,屋外,有杨柳轻扬,鸢尾花香。

      鞭炮声冷冷地回响在空宅,萧慕忽然想笑,苍白的面色,唯有眼角通红。

      踉跄站起,踩过昏倒的赵妩,路过书房,经过他今晨才插上的杨柳,想起她曾对自己说过的话,痛意再一次漫开胸口,步至清芳院,满院鸢尾起伏成浪,他想想起她的面容,却发现是一片模糊,只有那双眼是如此的清明,像是一把出鞘雪亮的利刃,刺穿他的心。

      吕思,吕思。他喃喃默念,靠在杨柳下阖眸养神,记忆中细数繁花的少女又一次浮现,怔然仰望他的眼神是那么的清晰,掐着鸢尾的手指又是那么的真实,仿佛他只要一倾身,就可触摸。

      听闻黄泉道冷,三途河凉,他已经冷落了她这么久了……难道连死也要如此吗?

      阖眸中的少年缓缓攥紧手指,似是用尽了骨子里最后一丝力气。

      ……………………………………………………………………………………………………………………

      李玉赶到萧府时,这里已成一片火海,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小声议论。他双眸阴鸷地看向窜高跳跃的火焰,心里止不住地悲冷。

      大红灯笼在黑暗中卷曲,燃烧,坠落,最后化为焦黑。

      连死,也不成全我吗?李玉想,那我偏不成全你!

      抬脚踏入门槛,跳跃妖艳的火舌立刻吞噬了男子挺拔的身影。

      今年的五月,好冷。

      三年前的鸢尾,千步廊漫然而来的少年,细数繁花的少女。

      以及,那双清澈的眼眸……

      究竟,是谁爱上了谁,又是谁负了谁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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