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奈何天生郭奉孝》沐寒儿

12、洛阳花下 东南形胜，

　　两匹马，一辆车，蔡邕、蔡琰、貂蝉三人一定是坐车，至于郭嘉，只有驾车和骑马两种选择。骑马？哈，还是为两位美女和未来的岳父做一回车夫吧。

　　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以上只是突然想到，绝不是有感而发。

　　洛阳城啊……城外是衣衫褴褛的难民、流离失所的百姓，食不果腹者十有八九，衣不蔽体者遍处皆见。郭嘉只怕再多看上两眼，就会见到有人易子而食——这些人全被官兵挡在了城外。据说董太师“恩赐”他们了“赈济”的屋棚——在不会进入洛阳城视野的地方。

　　城内呵，就是另一幅景象了。整齐的街道，时常有官兵巡逻。百姓并不多，集市上却很“繁华”，人流频繁的走动，买卖交易也不停地进行着。卖菜的、打铁的、开茶肆的，忙忙碌碌——百姓全部井井有条的生活。

　　一墙之隔，好似划开了天堂和地狱。郭嘉却不知道，进这“地狱”的人，是否就真的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而生活在“天堂”中的人，就不会终日感到不安吗？

　　可笑的被粉饰的太平！

　　郭嘉等人出示了蔡邕的委任状才进得城去。一行人去了蔡邕在城南的老宅——那是蔡邕被贬出京城之前住的地方，没想到如今还在。只是物似……“乔……乔叔？”蔡邕推开门时，发现一个男人在门口扫地。

　　“老爷？”那人也是一惊，年纪不小的他突然热泪盈眶。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几年前蔡家的管家乔叔。

　　蔡琰的眼眶也红了，颤颤地问：“乔叔缘何在此？”

　　“老爷小姐有所不知。”乔叔含着泪说：“自从老爷离开洛阳，老奴便回家去种田养家。直到前几月董太师在圣上面前进言，召老爷回京，又重新派人修葺府上，赏赐了些家奴、侍婢给老爷被备着。太师又听说老奴曾是老爷府中管家，马上派人把老奴请了回来。老奴已经等候老爷、小姐回来多时了。”

　　蔡邕顿时老泪纵横：“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

　　蔡琰也哭了，郭嘉很自然的牵起蔡琰的手。皇恩浩荡吗？郭嘉真的很怀疑，所谓天子，对“他的”天下又究竟知道多少呢？董卓花了这么大的心思来收买蔡邕——恐怕还有其他朝中旧臣，从而收买人心。然而又有多少人会真正归附于他呢？

　　如今朝中不外乎两种人：一种坚持忠于汉天子，如蔡邕；另一种也怀着董卓一般的野心，就好比曹操。这天下乱的……是到了该变革的时候了。

　　严肃的话题到此止住。郭嘉虽不算神经大条，但也不至于过分多愁善感——至少闲来无事不会想到葬花。不只是谁说过要活在当下——有见识！

　　当下于郭嘉来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与蔡琰的婚事，好家伙，这可是郭嘉的终身大事！在路上蔡邕便与郭嘉商议，想到洛阳安顿好之后，便把郭嘉和蔡琰的婚事了了，顺便把吕布和貂蝉的婚事也一并办了。

　　吕布一口就答应了。而郭嘉没有急于应答。

　　直到住进蔡府后，郭嘉做了一系列的思想斗争，终于来到了蔡琰房外。他轻轻的敲了敲门，就听见屋里有了动静。郭嘉不知道出于什么理由用手挡住了正欲打开的门，缓缓开口道：“嘉本无雄才大略，却愿为了小娘争得一份功名。今嘉尚借居于议郎府中，又有何资格让小娘委身下嫁于我？嘉愿等有朝一日功成名就，八抬大轿迎娶小娘——嘉今生非小娘者不娶，小娘可愿等嘉？”

　　只听到房内传来蔡琰清雅淡静的声音：“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于是郭嘉突然想到了十九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

　　“嘉害小娘没能嫁成英雄，然嘉此生定不负卿。”郭嘉突然觉得有些感动——不知道关不关夏雨荷的事儿。也许在几千年以后的世界，人们因为各种利益原因变得渐渐不相信爱情，但此时此刻，郭嘉在意的只有那纯纯的诺言——那是郭嘉想一辈子遵守的诺言，有朝一日，他要迎娶这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房里没了回答的声音，半晌才缓缓有歌声传出。郭嘉就靠着门坐下，他似乎能感觉到蔡琰也坐了下来，两人就这么隔着门靠在一起。郭嘉想听清蔡琰唱的歌词，听了好久，只听懂了两句：“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蔡邕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虑，总希望郭嘉能早些娶蔡琰过门——真不知道怎么有人这么急着嫁女儿。经郭嘉和蔡琰轮番劝说，蔡邕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先替貂蝉和吕布办婚事。于是府上热闹了起来。

　　说蔡邕次日上朝，与文武百官同列入殿迎接天子。天子既出，坐于龙椅之上，蔡邕方下拜，却见百官皆立而不拜。献帝轻咳了一声，正欲说话，只见一小厮匆匆上殿，对献帝躬身一拜道：“董太师昨日感了风寒，身体不适无法上朝，请陛下恩准。”

　　献帝忙道：“快宣太医到太师府上为太师看诊。”

　　来人道：“董太师说了，‘鄙贱之人，不劳圣上挂心’，想必修养一段时日便好了。“

　　献帝摆手道：“那就替朕问候太师，愿太师能早日康复罢。”

　　“谢陛下隆恩，奴才先告退了。”那小厮说罢就离开了。蔡邕想，这奴才怎生得如此无礼？见到天子不跪拜，说话语气还如此嚣张。正欲上前教训两句，却被一人不动声色的拦住了。此人发髯皆以花白，身材精瘦，眼神却是精神的很，背挺得笔直。此人，乃司徒王允是也。

　　待董卓派来报信的人走后，百官相互看了两眼，齐刷刷的跪下叩首：“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献帝缓缓开口道：“众卿平身吧。”说着一个宦官从献帝身后走上前，用尖锐刺耳的声音喊着：“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只见百官个个在殿上站的笔直，杵着像根杆子似地，一句话也不说——就算是冷场了吧。献帝似乎对这种现象习以为常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大手一挥，那宦官就准备喊退朝。还是王允沉不住气了，出列一拜，乃道：“陛下，蔡中郎乃忠贞刚毅之臣，因被小人所害流放朔方，今日方得回京——蔡中郎，快来见过陛下。”

　　蔡邕赶忙出列，道：“微臣蔡邕，见过陛下。”

　　汉献帝瞧见一直立在身侧的宦官，欲语又止，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于是由宦官宣布退朝。
　　蔡邕挺郁闷的，第一天回朝，献帝却一句话也没跟他说。还有朝堂之上的气氛也怪怪的。正想着呢，解答疑惑的人就自动送上了门——不必说，这么好心的人就只有从刚才就一直护着蔡邕的王允王司徒了。

　　“蔡中郎若不急着回府，不如到鄙人府上一叙可好？”王允既然自己送上了门，蔡邕岂有拒绝的道理？“如此，便叨扰司徒了。”

　　于是场景转换，一下故事发生在王司徒家。

　　古人在谈事情和无聊的时候都喜欢喝茶。到了王允家做客，喝茶是少不了的，只是蔡邕心中事儿多了，没那个雅兴，故直截了当的问：“今日那报信的小厮对天子甚是无礼，王司徒和百官为何视若无睹？”

　　王允叫侍候的人退下，关上了门，方道：“适才中郎进来，可见老夫门前那只黑狗？”

　　蔡邕点了点头却不明白王允的意思。只听王允道：“老夫养的这条狗没有别的本事，只会没事就对着人乱叫，手下的仆役们也不敢打它，老夫问他们为何，只回答说打狗也得看主人。”说罢喝了一口茶，轻烟从热茶中飘起。

　　蔡邕道：“王司徒的意思是那人不过是董卓的一条走狗，仗势欺人的乱吠罢了。然而董卓竟是如此的胡作非为？”

　　“谨言慎行啊蔡中郎。”王允低声道：“老夫见蔡中郎对今日朝堂之事甚有不满，才好言提醒中郎——朝廷之上不似别处，京师也是是非之地，望蔡中郎平日内自己把握分寸才好。”

　　蔡邕经王允这么一说，也平静了一些，只道：“然天子如此受困与董卓，我等却只能韬光养晦置天子于不顾，岂是做臣下的道理？”

　　王允摇头，低声说：“你我也好，太师也罢，都是陛下的臣子。为人臣的，都是要帮圣上做事的，以后这些说董太师不是的话，就别再说了——小心惹祸上身啊。”

　　蔡邕见王允都说到这份上了，本还有话要说，却说不出口了。只得谢过王允的提点，回了府去。回府正巧遇上郭嘉，后者问：“中郎为何面露愁色？”

　　在朝堂上受了憋屈，到王允家也没能说个痛快，蔡邕一见郭嘉，就算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一口气把朝堂上的事全告诉了郭嘉。又说：“但见今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见天子却无一人下跪——他们等的是董卓啊！莫不是我大汉的臣民们跪不得天子，却要拜他董卓不成？”

　　郭嘉原本以为王允是个和蔡邕一样顽固的家伙，没想到还挺懂得审时度势的。也不像蔡邕这般明着反抗，一逮找了机会，就猛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而蔡邕则是个古板到有些迂腐、不懂变通的极品忠臣。

　　自己的媳妇要哄着，自己的岳父也要哄着。郭嘉只得说了几句献帝的好话，在是适当的发表一下自己的担忧。话又说回来了，恐怕献帝左右的宦臣侍从都是董卓的耳目，加上王允的谨慎程度，董卓如今的势力，真的比郭嘉想象的大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