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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纪承璀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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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再去想杜向然,但是在梦里总能看到那对手牵着手的模糊身影,醒来总是一阵心如刀绞。我总还不能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失去了那个笑起来下巴尖尖的男孩,我以为他会一直属于我,只要我爱着他,他就会是我的。走不出魔障,我只能打起精神来等着时间将这一切冲淡。时间如水,痛苦如盐,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强大过时间的。
早晨和程灵一起在操场上晨跑完,经过体育馆时,看到两个大廊柱上挂着一条大横幅,上面写着“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五十年”,我撇了撇嘴,对程灵道:“如果对于一个伤心的人来说,这真是一句残忍的话。爱人都没有了,还工作,还要健康的工作。这是多么苍凉的人生啊。”
程灵闻言吓得一跳,“你啥意思啊你,爱人没了,你就不想活了?我才知道你就这点出息啊,快把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收起来,多大的事啊,我警告你啊,你可别真闹出什么笑话出来啊,再过几月咱又是好汉一条!”
我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笑得声音都涩了,“可是人家真的难过呀,难过成这样了,还不准人说两句混账话啊。”
我的肩膀被重重地拍了几下,程灵搂着我的肩膀道:“走,姐姐带你去买炸鸡柳吃,想吃多少就买多少!”
“嗯,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鸡柳故,两者皆可抛。”我的意思是,把鸡柳吃完,再去考虑生命的意义跟爱情的价值吧。
下午去乐队排练房的时候,发现纪承璀又蹲在那了。
“你老来这边干嘛?难道你想加入我们乐队?”我看着他还带了几瓶啤酒过来,跟逛音乐节似的。
“你们练你们的,我顺便拍拍照,最近想搞个‘青春与摇滚’的摄影集。”他拎了拎单反相机。
我狐疑地瞥了瞥他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设备,说了句“随便你”,就跑去和阿扬切磋鼓技了。经过一阵子的练习,乐队水平果然有所提高,相信很快就可以去表演了。
排练快结束的时候,纪承璀凑过来问我,“看你怎么情绪不佳的样子啊?”
“嗯,失恋了。”我觉得这事也没什么好隐藏的。
“。。。”
所幸他没有多问,因为我也不想多说。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想着以前都是坐车去找杜向然的,不禁心里又是一阵抽痛。下楼去买早餐的时候,却意外发现纪承璀靠在他那辆骚包的摩托车上,看到我就跑过来了。
“你怎么在这?”我一脸惊讶。
“等人啊。”他答得满不在意。
“哦,刘雯雯他们班的宿舍楼在那边。”我指了指旁边的2号宿舍楼。
“我等的就是你啊,走,我们出去玩去。”他说着就想把我往摩托车上拽。
“你干嘛啊你,谁要跟你出去玩了。你去找你女朋友玩去!”我忙挣脱他的手,擦了擦自己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跟她分了呀。咱俩不都是伤心的孤家寡人嘛,应该互相安慰互相帮扶啊。走吧,我们今天去玩些疯的,总比闷在房间里胡思乱想强吧?”
想想也是,我真是怕了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只是想不到他竟也失恋了,看他这么乐观积极无所谓的样子,说不定这种情绪也是可以传染的,那样我就会好过一点了。
他带着我一路把摩托车飙到了游乐场,想不到他说的玩些疯的就是坐过山车,我非常鄙视地盯了他半天。
“你盯着我干嘛,我带你来这的主要目的不是坐过山车,而是拍照。”他从包里又变出了那部黑色单反。
“你要拍什么啊?这里能拍什么?”我看着四周除了人就是游乐设施。
“拍你。”说着他就拉着我去买票,然后把我按在过山车的座位上坐好,他自己倒是没上来。
我想着来了就玩一次吧,以前也没坐过,看看到底有多刺激。渐渐车上人都坐满了,工作人员最后检查了一下我们的安全设备,过山车就缓缓开动了。
起先是慢的,然后速度越来越快,快得我都忍不住尖叫了起来,最后直叫得嗓子都嘶哑了,后面还清晰地传来一个男人喊着“救命啊,放我下去”的声音,我边喊边黑线了一把。
下去的时候,随意披散的长发已经变成了鸡窝,我直呼“过瘾”。怪不得有人喜欢漂流、喜欢蹦极,因为人只有在变态的恐怖中才能真正的释放自己。有惊无险,是找虐的最高境界。
我正拨拉着头发的时候,纪承璀怪笑着叫我看相机屏幕,不看不要紧,一看我就笑得直打跌。他居然把我刚才在过山车上嘶喊的表情拍了下来,我真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表情会这么有潜力,画面上是一张张被刺激得扭曲滑稽的脸,而我自己撕着嘴暴着眼珠的样子活像个大猩猩。。。
我笑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两个月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怀。我认真地对纪承璀说:“谢谢你。”
他点了点我的额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后来我们又玩了很多东西,我印象最深刻的地方是游乐场里的鸽子广场。那些鸽子都不怕人的,只要你站在广场里面,它们就会飞到你的肩膀和头上,当我被一大群鸽子环绕的时候,突然一只鸽子在我脸上拉了一坨屎。本来玩得兴致勃勃的我这回彻底暴走了,最可恶的是这个镜头被纪承璀拍了下来,我强烈要求他删掉,他坚决不答应,我就直追着他跑。
跑到后来他自己停了下来,突然转头对气喘呼呼的我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删掉。”我气得把一大包喂鸽子的粗面包屑甩了他满头满脸。
直玩到傍晚,他又把我送回了学校。在宿舍门口,我准备上楼,却被他拉住了手臂,“要不我们交往试试吧,说真的。”
我愣住了,看着他的表情还挺认真的样子,我抬头望了望天,低头发现他还在看着我,吸了吸鼻子道:“你没发烧吧,你喜欢我啥啊?还是你逮着个女的就想交往试试。”我想起他情史丰富,估计他脸皮挺厚,说话就没客气。
“当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和你必须要发生瓜葛。”他直盯着我的眼睛,一瞬不瞬。
“原来我真的已经美得让人一见倾心了呀。”听着他的深情表白,我不禁开始臭美了起来。
他黑线了一下才道:“你很性感,我说的不是那种不穿衣服的性感,我知道你懂,面对着你的时候,我的镜头总是能开出花来。嗯,你的眼神有种灿烂而又破碎的美。”他似乎在认真的寻找措词。
“学艺术的夸人都不一样啊,啊哈哈,今天夕阳真美啊!夕阳无限好,红杏出墙来。我回去洗澡了,你慢走啊,不送啦。”我开始胡言乱语,然后一溜烟地逃回了寝室。
洗完澡,对着镜子,我不停地挤眉弄眼,硬是没看出什么灿烂而破碎的美来。想想纪承璀估计情感太丰富了,而且人又处在空窗期,见着一个长得还过得去的女的,肯定是想着不泡白不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