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城舞台曲》武黦eve

9、第八场 中招

　　直至正午，清道夫还是蹲在家里，事情全都交给别人去办，就会显得游手好闲，不过，他一共接到了两通电话，一通是来自维安，还有一通是王打来的，双方纷纷详尽叙述了情况。——明明是自己的事，别人却比自己还要劳心。想此清道夫不禁感慨。但舒坦日子到此为止了，两个组织的行动已经越来越明显，下一步计划的时候，没准就能碰上个熟人。而且照王的消息看来，他们的计划还在试验期，而且仍在东、西区活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红毛果然没有好好办事。

　　看来是时候去探望探望她了。清道夫戴上那顶狩猎帽，拍了拍隐藏在卡其色风衣内侧口袋的手枪，由内心笑了出来。

　　终于又有机会了。对，找回弟弟的机会，这回一定要死命抓牢。

　　跨上久违的摩托，架上防风镜，清道夫正式向百无聊赖的日子告别，而其实他心中一直有着寄托，那个词来形容他并非很是恰当。

　　急速驶过「东区」的一条巷子，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再来个左转就该到维安的住所，却在此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枪响。

　　“分明那么热闹，维安竟然说没动静。”正在他自语的同时，恍然从摩托的观后镜中意识到，那帮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暴露的那么明显的尾巴，会被命中才怪。”无论何时，清道夫都不忘调侃一下。随后，摩托在拥挤的巷子上划过一个圈，朝着开枪者们加速驶去。

　　预料之中的举动使站在几米远处的两个黑衣人托起步枪瞄准。

　　“哥哥现在有事要做，小弟弟们快让道。”

　　“嘭嘭嘭。”很利落的三下枪响，着黑色皮革外套的两人将近同时抱脚大喊，其余一颗子弹却最终无缘于血液的腥红，“嘡”一声落到地面，狠厉直视着开枪者。

　　清道夫很轻松地穿过狼嚎着的两人，朝着维安所在的反方向行驶而去。要是照原先的路线必定还有人接待自己。——警惕的嗅觉在身后收到了焦油的味道，这是危险的告示牌。

　　绕了一大圈，不知到了哪条街，迎来的却又是枪声。

　　发动机里的噪音恍如利剑刺向街道中央的车主——他们也在开枪的队伍里，要是认真起来绝对能射中。而清道夫刚刚放回风衣内侧的银色手枪却并未打算再次被任用，在路口来了个九十度急转，仿佛看清对方来意似的停了下来。

　　降下后座车窗的长发飘飘的银发男人见状冷笑着开口：“不用枪搏一搏吗？”

　　“子弹不够用啊。”清道夫撩起防风镜，审视了车内的人数调侃。

　　“有自知之明，告诉我——维安在哪儿？”男人开门见山。

　　怎么？看来底细已经被探过了，维安也真是，不尴不尬地卡在自由身与「别西卜」之中，现在好了吧，非但引火上身，还殃及无辜，估计她已经被当做叛徒了吧，不过细想，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

　　这样一来，以前那套死不赖账的法子在这当儿也无济于事。

　　麻烦！

　　就在内心闪过这样一个词汇的同时，清道夫佯装认输：“我不正赶着去嘛。”

　　“哦？”向司机使了个眼色，长发男人悄无声息地作笑：“在哪儿？”

　　“跟着我就到了。”

　　“答非所问的话可不讨人喜欢。”

　　“我不是说了吗，跟着我，再说有那么多枪对着我，也逃不了。”言罢，清道夫转回正道。

　　“你只有‘说’这一条路。”有一个枪口正透过车窗，在他的眉宇之间数个红点叠成了一个，欲为死亡注上标记。

　　“别激动嘛，动怒会加速老化哦。”清道夫不为所动，半开着玩笑，这种云清风淡的话语显然不会让男人松懈下半分。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被清道夫无礼的挑衅抹去，面露凶相。

　　“小鬼，别跟我在这儿迂回，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前座的司机降下半边车窗，清道夫霍然理解了他刚才那个眼神的意义。

　　冷厉的枪支紧跟上清道夫的一举一动，若有一丝风吹草动，子弹就会自弹膛迸出直夺性命。

　　“你总这样胁迫人吗？”——然后在无利用价值之后一枪击毙？

　　“是这样啊。”男人若有所思，随即面部稍稍流露遗憾之情，“开枪！”

　　苍穹中鸟儿挥翅惊飞，夜终于爬上西方的海域，代替光辉，选择黑暗。

　　这里有枪声犹如雷霆作响，以及血的腥甜。

　　“切，来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