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凤配》西江晓月

20、相见时难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没有想到见闻一笑是那么困难，在不知道闻一笑是何打算的情况下我们也不会贸然相见。我现在的容貌变化如此之多，连梁玉都认不出我了，那他呢？我这一头白发，出现在哪里都那么引人注意。为了掩饰身份，我现在更名为独孤雪，以守墓长老独孤昊天的仕女身份出现在清教人前。由于两派的纷争，姜达对我这个突如其来的人还是十分好奇的，那个老头鬼灵精似的人物，而冷易那方面也是时刻注意着这方面的动向。
　　现在两派的实力相互制衡，而掌教独孤清武功尽失也不足为患，而不属于双方的使者方淮以加害教主独孤清的罪名作了冷易的替罪羔羊，此事便不了了之。而那个身中□□人为何会出现在闭关石室也没有人追究，毕竟他们认为那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况且已下落不明，估计已经不在人世了。
　　即使是两派不和，但是清教的祭天大典还是十分重视的，在那天所有人必须放下心中的芥蒂，什么事情都得放下。也就是在那天，我以仕女身份亮相于众人前，也就是那天，我见到了害我的人和爱我的人。

　　“你等一下！”
　　我被人叫住。如今祭天仪式还没有开始，我觉得里面的人都很荒谬所以出来透透气，不想却遇到了故人。如此温婉的声音，还会有谁呢。梁玉，看来咱们还是见面了，怕她认出我来，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抬起头来？”她身边的男人说道。
　　我很好奇闻一笑怎么没有在她旁边，而是她的哥哥梁颜。我抬起头，挑衅地看了看，如今我是独孤昊天的人，绝对不能输了气势的。那两兄妹在看过我的长相后，表情变化之快如同翻书。只见梁玉开始是好奇、吃惊，然后是松了一口气，最后是鄙夷。没错，这么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人’站在你面前，世人几乎只有两种态度，要么同情要么厌恶。而旁边的梁颜确是由期待到失望然后恢复冷漠。
　　哼！失望了吗？你以为以我们的立场，就算我是原来的李嫣然难道我就和你有结果么？对他梁颜，我除去同情更多的是憎恶。出卖朋友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就算有几分真情，恐怕也掺杂了些许阴谋吧！
　　“不知二位使者有何赐教？”我压下心头的仇恨的火苗说道。
　　“没什么，你可以走了！”梁玉避之唯恐不及似的打发我。
　　我如今的身份虽然只是独孤昊天的仕女，但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岂有任你摆布之理？更是我心里的复仇因子的作祟，我故意说道：“可是两位看起来面熟呢，不知道哪里见过？”我见过他们，开玩笑，我可是独孤昊天的仕女，而他们居然出现在独孤昊天哪里，那……
　　如期看到那两兄妹大吃一惊，惊惧地盯着我看。要知道这事被冷易知道，一定会怀疑他们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事，那他们的地位岂不是不保了！可是梁颜却比梁玉强多了，马上就恢复了常态，说道：“姑娘说笑了，既然大家同是清教中人，日常碰面也在所难免！只是以前从未听说独孤长老身边居然有个仕女，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巧妙地化解了我的话，还将了我一军，言下之意说我来历不明。
　　问我姓名是假，探听虚实才是真吧？我还没说什么，还好独孤昊天为我解了围。
　　“两位使者，她是我的侍女，你们有什么异议吗？”瞧瞧，人家守墓长老就是拽，顿时梁家兄妹就没再说什么走了，虽然不是一派的，但是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名义上包括冷易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独孤昊天的属下，所以就很识趣地退下了。
　　看着他们走远，我知道昊天是特意出来找我的，冲他感激地一笑。他愣了一下说道“雪，走吧！”在人前他总是带着面具，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情，至于面具下的表情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当我们走出这一片看似祥和的大殿的时候，一个早已隐身在这里的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们的背影。

　　“相公……要……快……给我……”
　　我打听到梁玉和闻一笑的住处——清医住的地方还真是偏僻，夜刚刚黑便寻了去。在我等得都快要睡着了时候，他们回来了，闻一笑扶着梁玉，一幅恩恩爱爱的样子，而梁颜跟随其后送他们回房。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强忍住呼吸，不能被他们发现而因小失大。于是听到刚才那样的呻吟声，顿时面红耳赤。没想到，私自出来寻到闻一笑竟然遇到这样一出戏。我向下看去，顿时傻眼了。只见梁玉一个人躺在床上，脸红得如虾子，衣衫已经不整，像是在忍受极大的苦楚但又极其渴望，而闻一笑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刚才那恩爱的场面早已不复见，取而代之的满眼的仇恨。突然他说话了“嫣儿，看够没？”
　　我一惊，难道他发现我了？可是我的样子连梁家兄妹也没有认出来不是吗？我自顾自的想着，此时床上的梁玉已经停止了呻吟声，我又重新看向他们，发现梁玉已经晕过去了，而闻一笑一改刚才那冷冷的样子，一脸温情地看着我所在的方向——梁上！呵呵，梁上君子的我被当场抓包！
　　屋里的光线很暗，而开始还驻留在外面的梁颜在听到梁玉的呻吟声的时候早已走远。我跳下的同时，闻一笑用床单裹起梁玉顺手塞在了床底下，非常熟练，好像就应当如此般自然，然后洗了洗手，走到我的面前，我诧异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本来的担心在那句“嫣儿”之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原来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为了保护我罢了，估计就算我化成灰他也不会忘记我，这是怎样的深情啊！我伸手抚摸他的脸，他的眉眼，描绘着他的唇，突然他抓住我的手说“嫣儿，为夫守身守的辛苦，你难道不给点鼓励吗？”嗯？这都什么状况啊？他居然还有心情调笑？可是我就在这样的话语中醉了，宁愿永远不要醒来。
　　欢爱过后，我窝在他的臂弯下一边听着他的呼吸一边闭目养神。据说我那次回去以后，时不时的嘴角就会流出一丝诡异的微笑，独孤清那老头说我这丫头一定是中邪了，而独孤昊天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我们的距离变得好远，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我注定是要伤他的吧！
　　“一笑，我听说梁玉已经有身孕了，你这身守得也不怎么样嘛！”我酸酸地说，感觉到他沉沉的闷笑，我捶了他一下，说是捶，可是软弱无力如按摩般，他还挺受用的，于是我瞪着双眼逼供。
　　“嫣儿，好了，我这‘缥缈医仙’可不是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给她用了点儿药罢了！”
　　“哦！那她那会儿是……”
　　“另一个作用罢了！”
　　“那她还是处子罗？”
　　“是的！”
　　“真有你的！”我点了一点他的大头说道。对我用□□，哼，报应来了吧？我老公可不是混的。
　　没有想到，闻一笑也没有想到，这对兄妹竟是清教的人，十几年的交情，他们隐的够深的。当日我中毒昏迷不醒，梁玉推门而入，说我中的是‘□□’——这是清教的毒，并且欺骗他说清教护法冷易可能有解药，只要他答应加入清教作‘清医使者’。没有想到天下还有他闻一笑解不了的毒，但毕竟他不是神人。可是冷易当日有解药，因为解药就是清教人练的武功，他怎么可能为我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失去功力呢！这时的冷易一心想要除去独孤清取而代之，但是苦于找不到机会，于是将毒杀独孤清的任务交给了闻一笑，以试探他的诚意。
　　当时的我还在梁玉的手上。梁玉越是喜欢闻一笑，越是想要折磨我，于是给我用的是至寒的‘□□’，嫉妒已经在她的内心生了根发了芽，即使胁迫闻一笑与他成亲以后，仍然想要置我于死地，将我丢在禁地——教主闭关的石室，中了□□我，即使不被冻死饿死，也会被‘擅入禁地者死’的教规给‘咔嚓’了，这招真够毒的！可是她没有料想到，独孤清也中了毒，而且被迫进入闭关石室的情况下遇到了我，但是她不知道的是独孤清散去一身功力救了我，因为她坚信没有人会放弃自己的武功的，人都是贪婪的！但是当我们破门而出随即消失以后，她有些慌了，这就意味着她失去了制约闻一笑的筹码，所以给闻一笑下了‘情有独钟’之毒，希望可以束缚住他，可是她忘记了，虽然闻一笑解不了□□，但是就不意味着其他的毒可以摆布他，所以梁玉害人终究害己，反被闻一笑所控制。
　　其实梁颜早就对我心存怀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那日碰到的手持剑煌的黑衣人便是梁颜的亲信，如果我是李嫣然一试便知，于是在祭天那日见到我腰间的剑煌恐怕已经确定了，只是他没有揭穿又不知为何？最近梁颜觉得自家妹子的行为有些反常，所以对他们夫妇的行事也密切关注了起来，但是他深知自家妹子的脾气，只能如外人般窗外听听罢了，所以都被闻一笑巧妙地蒙混过关了。
　　梁玉中的毒表面上看不来什么，如果平常大夫诊脉一定会觉得是喜脉，药性每晚发作，而次日却一无所知，所以她也说不来什么，只觉得闻一笑态度的突然转变，正沉浸在甜蜜中呢。梁颜观察多日也一无所获，只认为是有孕在身所以脾气秉性会有些不同罢了。
　　但是，冷易可不是傻子，能够成就一番事业的人，决不是泛泛之辈，也许梁颜也太低估平日里看起来霸气十足的冷护法了。
　　在阴谋家的眼里，不要做螳螂，更不要做蝉，而要做黄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