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色》残鹤涧游

10、第十章 “

　　“真是枪伤？是人为？”吴邪惊讶道，“是谁？”
　　闷油瓶摇了摇头：“没有看清。”
　　吴邪顿了顿，继续手上的动作：“小哥你也真是……太不当心了，何必晚上跑去趟雷？什么都看不清，多不安全啊，你又不是猫，还会夜视不成……”
　　闷油瓶咳了一声，撇开脑袋。吴邪也就没再说下去，转移话题道：“小哥你受了伤早点儿休息吧，不过这样不方便洗澡吧？要不你先换了衣服，我帮你丢洗衣机里去。”
　　闷油瓶听了，看了眼吴邪，吴邪先是不解，随后啊了一声吞吞吐吐道：“我我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给你倒杯水去……你就把换下的衣服堆在门口好了，换好了我再进来吧……”说罢就兔子一般嗖地冲到门口拉开门奔了出去，顺势带上了门。
　　“呼——”他叹气，随即极其无语地看向蹲在门外墙边趴在墙上做偷听状的王胖子和黑眼镜。
　　“哟，小吴出来了……这么快？”王胖子收起杯子讪笑。
　　“你们蹲在这儿干嘛？大半夜的都不睡觉？”吴邪扶额。
　　“你那一嗓子枪喊得那么响，我们哪还睡得着？”王胖子撇嘴，“你们俩好歹注意点儿呀，这可是我家，胖爷我良好市民一个。”
　　“啧，注意什么？”吴邪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去客厅的饮水机那边接了杯热水。
　　“不过的确挺有意思的哦。”黑眼镜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靠，“要是让道上的人知道哑巴张还躲不过偷袭……呵呵。”
　　“偷袭？”吴邪不解。
　　“哎哟小吴你傻了吧？不是偷袭难道还明着跟你干啊？小哥会笨到有人站在他面前拿枪指着他还不跑啊？”王胖子说，“哎呀，墨镜小哥说得对，就算是偷袭，以张家小哥的能耐，还不是能轻松躲过呀！怎么就被打伤了呢！”
　　他们这么一说，吴邪也觉得奇怪了，他虽然对张家人的本事不甚了解，但凭之前闷油瓶那几下子，说有人能在正面狠狠伤到他吴邪也不会相信，甚至说闷油瓶能躲过子弹他都会深信不疑。可现在他们在什么情况都不了解的时候，队伍里最强的就被放倒了……看来，这次事情真有些棘手啊。
　　正想着，闷油瓶换了衣服推开房门，已完全没有之前狼狈的模样，清清爽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看了看围在客厅的三个人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们不用去裘德考家了。”
　　“啊？”三人均是一愣，不由得面面相觑，王胖子抢先问道：“小哥你说啥？不用去了？可是……”
　　“门口的鱼缸已经被我移走，符咒也都重新布置过了，不会再有邪物，你们没必要做什么了。”闷油瓶淡淡道。
　　“嗨！我就说嘛！小哥一出手，哪还有咱们的事儿啊！”王胖子乐颠颠道，“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哈哈，裘德考就等着付给胖爷我佣金吧！”
　　“你就知道钱。”吴邪瞥了他一眼。
　　“小吴，钱可是民生之本，爱财不是错啊！”王胖子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可惜的表情。
　　黑眼镜坐直身子，笑了笑问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在这儿玩个一两天再回去？”
　　“随你。”闷油瓶说。
　　“那……小哥，我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就回去？”吴邪问。
　　“我们再停留几天。”
　　“嗯？不回杭州吗？”
　　“我还要再去一次裘德考的房子。”
　　“还要再去？你要做什么？”吴邪几乎跳起来，王胖子和黑眼镜也是一脸不理解。
　　“你不必知道。”闷油瓶蹙眉，“香包你继续戴着，不要出门。”
　　“这不跟软禁一样么！为什么我不能出门啊？”吴邪直道，“就算外面很危险，我也不是不能自保，上次在火车上我不是……”
　　“打败一个小小的镜灵本就是驱邪师最基本的能力。”闷油瓶打断吴邪。
　　明明是面无表情，语调也是淡漠依旧，吴邪却听明白了，这个闷油瓶子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儿——被看不起了，这可是头一回。
　　“对，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是合格的驱邪师，我他娘的也就没想要做个驱邪师！”吴邪恼道，“你能耐高，你伟大，你挨了枪子儿也死不了！我听你的，你说别出门我就不出门，等你搞定你那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咱们就互不相欠了。”
　　闷油瓶抬头仔细看了看吴邪，居然点了点头，指指房间内说道：“睡吧。”
　　吴邪没好气道：“你受伤了，你睡房间吧，省得我碰到张大人你的伤口！”
　　“咳咳……小吴，那你睡哪里？和墨镜小哥一间？”王胖子问。
　　吴邪瞥见黑眼镜笑得诡异，连忙道：“我睡沙发！反正屋子有暖气，我盖着毯子就好。”
　　闷油瓶没再说话，进了房间关了门。
　　“唉，我说小吴，你干嘛和小哥怄气呢！”王胖子叹气。
　　“我和他怄气？怄得起来吗？他跟个世外桃源来的人一样。”吴邪说。
　　“嘿！胖爷不跟你们掺和，睡觉去！”说着，王胖子挤眉弄眼一番就离开了客厅。
　　吴邪往另外一边的沙发上一坐，刚准备睡下，黑眼镜凑就上来咧嘴一笑道：“小三爷，你想不想知道哑巴托我帮他找什么？”
　　“什么东西？”吴邪的确感兴趣，又坐正了身子。
　　“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一堆药材，很多都是市面上没有的哦。”黑眼镜说，“害得我背着个破布口袋在大西南跑了好几个月……真是的，对西南那里他明明比我熟悉……”
　　“药材？什么药材？”吴邪问，“让你去找？你是医生？”
　　黑眼镜摊手，“小三爷你不知道，不做驱邪这一行的时候，我的主职是西医，哑巴那家伙让我帮他找药纯粹是因为他懒得自己动手，而我正好又欠他一次人情，再加上我实在好奇他居然要别人帮他……没想到竟然是这种苦差事。”
　　“你知道他找那些药材要做什么药吗？”吴邪接着问。
　　“不知道，都说了我是西医啊，西南那边你也不是不明白，苗医瑶医巫医什么的很多，哪是我们能研究得过来的？哑巴还真哑巴，问他啊也不说，不过……”黑眼镜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你快说啊！”吴邪催促道。
　　“有一味草药很难找，我打听了很久才在一个过了百岁的巫医家里找到，他听说我要找那药，立刻就面如土色，我费了很大劲才知道，那味药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一个药方中的主要材料，而那味药……据说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长生不老？他？”吴邪惊叫。
　　“嘘……你轻声一点！”黑眼镜瞥了一眼闷油瓶的房门，继续压低声音道，“干嘛？谁不想长生不老啊？怎么你还歧视不成？”
　　“胡说！”吴邪啐道，“太扯了吧？这世界要有人能长生不老，还不被拉去实验室坐标本啊？”
　　黑眼镜愣了愣，良久才道：“长生不老……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啊！”吴邪说，“你想想，等你的亲人爱人朋友都一把年纪了，就你一个还顶着一张二十来岁的脸，多恐怖，这还是其次……等你身边的人都先你而去了，世界上就你孤单一个人了，多可怜。”
　　“是啊，非常可怜。”黑眼镜点头道，“所以小三爷啊，哪天哑巴长生不老了，你一定要同情他。”
　　吴邪怔了怔，刚要说什么，闷油瓶猛地推开了门，直视黑眼镜道：“你管得太宽了。”
　　黑眼镜耸耸肩：“我这叫够朋友，好了好了，我不管就是了，你们继续。”
　　吴邪瞪着伸着懒腰踱回房间的黑眼镜……喂喂！这样继续个毛线啊！他只得无奈道：“小，小哥，你还没睡啊……”
　　闷油瓶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吴邪脸上陪着笑，心里一刻不停地咒骂着，死闷油瓶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受了伤不老老实实躺着，还在这儿玩神秘，切，怪里怪气的……
　　突然闷油瓶开口：“我不想长生不老。”
　　“啊？”吴邪没反应过来。
　　“我找那味药，并不是因为它能使人长生不老。”闷油瓶依旧淡然，目光却多了些少有的温和，“关键时刻，配上咒术，它就能救一个人。”
　　看着闷油瓶少有的柔和，吴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能讷讷道：“哦……”
　　“休息吧，明晚我回来后就起程回杭州。”闷油瓶说。
　　“哎？小哥你要晚上才回来？”吴邪有些诧异。
　　“我明晚才去裘德考家。”闷油瓶本要关门，却还是解释道。
　　要晚上去？吴邪想了想问道：“又是晚上，说明你要找的东西是晚上才会出现？也就是说是阴属性的？你说那宅子已经没有妖魔了，那你要找什么？是符咒么？”
　　“你不必知道……”
　　又是这句话！吴邪无奈：“得得得，我不问，你忙你的吧，哎，到时候要我做什么您就直接知会一声啊，小的一定鞍前马后不遗余力……”
　　“吴邪。”闷油瓶打断吴邪的絮絮叨叨，“你知道什么是非色吗。”
　　“非色？”吴邪愣了愣，随即摇头老老实实道，“没听说过，那是什么啊……”
　　“没听说过就好。”闷油瓶微微点了点头，回了房间，留吴邪一个傻在沙发上。
　　十数秒后，躺在床上浅眠的黑眼镜和扒在门边偷听的王胖子皆被吴邪凄厉的一嗓子吓到了。
　　“他娘的！别吊小爷的胃口！！！”

　　“非色？”解语花大大方方坐在王胖子家的沙发上喝着茶按着手机，“你哪里听来这个词的？”
　　“这你就别问了……”吴邪说，“怎么样，有什么印象吗？”
　　“由四大所造成的一切事物叫做色，非四大所造成的一切事物即叫做非色，如五蕴中除了色蕴之外的受想行识四蕴即是非色，故又称为非色的四蕴……”解语花转转眼道。
　　“不愧是解家当家，知道的就是多。”吴邪赞道。
　　“我用手机上网查的。”解语花扬扬手机，“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不过小三爷啊，我的小吴邪啊……”
　　“……怎么？”吴邪抖了抖，搓了搓手臂。
　　“这个‘非色’是佛家禅语吧？你们吴家是道家符箓派的后继者，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了？”解语花放下茶盅，“这个……该是从张家人嘴里听到的吧？”
　　“是又怎么样？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吴邪撇开脑袋闷闷道，“他说，我没听说过就好，你看看，我能不好奇吗。”
　　“不过我想哑巴张所说的非色应该不单单是这个意思，你想啊，这个上网一查就能知道的答案，他何必跟你说什么你不知道就好？”解语花说，“我估计啊，这个非色的含义绝对不简单……你有没有问过你三叔？”
　　“三叔没接电话，打到家里潘子说他有事出去了，等他回来会联系我的。”吴邪说。
　　“这样啊……”解语花颔首，“还有，你现在没了玉珠，阴阳眼算是重新开了，对你没有影响吗？很容易被上身吧？”
　　“小哥给了我这个。”吴邪拿出香包给解语花看，“他说短时间内还是会保护我的。我现在倒是眼不见为净。”
　　“这东西真不错，下次问他要个配方，你们吴氏清洁公司可以批量生产销售。”解语花道。
　　“……”吴邪无语。
　　“怎么了？反正你也是他们家的媳妇，他家的就是你家的。”解语花调侃。
　　“我一直好奇你们怎么都知道这个……”吴邪说，“都说了是误会了呀，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放心，知道的人不多。”解语花笑着拍拍吴邪的肩，“对了，家里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你都来了半个多小时了才问这个问题，不觉得晚么……”吴邪说，“胖子领着黑眼镜去逛了，小哥说是要准备些东西出去了。”
　　“啊，明白了。”解语花起身，“我突然想到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了……走之前说个小建议啊，有时候问不出答案，就自己去找吧！世界上没有永远解不开的谜团，只是还不到公诸于世的时候罢了。”
　　吴邪皱了皱眉，点头道：“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