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赛相关〗只是当时》隔世经年

6、[五]

　　Chapter Five
　　前几天的大好光景又不复存在，雨稀里哗啦地落下来，匆匆忙忙。之前晚上还能看到的零星的星星也被漫天的云挡住，灰蒙蒙的。

　　“我以后不去上学了吧。”男孩的眉眼低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男人把钥匙往桌子上一甩，“闷死了。”

　　男孩抬起头，眼底像是拥有无尽的伤痕又像是没有任何的感情。但是无论是哪种，男人都觉得不应该出现在他的眼里。男孩迟疑着开口：“……那我，还能像以前一样，画画吗？”
　　男人慢慢地点点头。
　　“我去买些画笔，你回来画吧。”说完男人就转身走了出去，“砰”地一声带上了门。男孩想喊一声“你没有带伞”，可是张了张口却觉得自己什么也喊不出来——仿佛用尽了自己一身的力气。于是男孩看着男人就这么两手空空地下了楼，背影慢慢溶化在雨水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剩下男孩独自无措地面对着白纸和黑笔。

　　他眼神迷茫地拿起画笔，却不知道该画些什么。于是他垂着手腕，双眼盯着房间的某一处，随手画了起来。

　　当男人买完画笔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男孩眼神空洞地在纸上涂涂抹抹。
　　男人走过去，戳了戳他的背。男孩一下子惊慌起来，笔被“啪”地摔在了桌子上。男人低下头看男孩的画——全部是凌乱的线条，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一条条线交接在一起，有轻有重却凌乱不堪，仿佛是男孩内心深处最为真实的写照。

　　“我把画笔给你买来了。”男人把用塑料袋包起来的一大包绘画用具“吭”地一下往桌子上一放，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男人就进了洗手间，男孩慢慢地打开塑料袋。

　　里面是水粉的绘画颜料和从小到大各种型号的笔，还有调色板。
　　男孩想说“谢谢”，可是男人一下子就没影了。

　　接下来的几天，男孩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男人总是看着他的灯昼夜亮着，敲门也没有反应。

　　也许只有他偶尔出来喝水才能证明他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了吧。

　　等到大约一个月过去了，天气终于由连续的暴雨转为了晴天。尽管没有多大的太阳，但是也足够让人心情愉悦了。
　　男人趁着男孩喝水的时候，偷偷进了男孩的房间。

　　房间里面是一大片的画。
　　白纸之上，涂抹着一层层的水粉颜料。每一幅画都是用浓墨涂染成的，一层薄薄的颜色之上，再慢慢渐变入中心处——那里的颜色浓得仿佛可以穿透纸背，仿佛蜡染成色。男人再次扫视了一下房间，似乎在画中出现得最多的就是殷红色和深蓝色。
　　一层一层叠在一起的殷红色，浓稠得仿佛让人窒息。
　　一道一道仿佛劈裂画纸的深蓝色，浓郁得仿佛让人恐慌。

　　这时男孩已经站在了房间，倚靠在房门上看着男人。
　　男人像是被抓到偷腥的猫一样，摸摸头发，不好意思地笑，还试图安慰：“不就是失恋了么……”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这么黑暗。”

　　男孩走到房间的窗户旁边，打开窗户，大声嘶吼起来，不知道是冲着谁。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这么黑暗！”

　　声音慢慢地在男人的耳边回荡着。
　　“你还小，知道什么叫做黑暗吗……”男人依旧好脾气地笑，试图安抚他。
　　“你不懂的……你们不懂的。”男孩似乎是因为终于吼了出来，所以心情好了很多，眼神慢慢地平静下来。

　　男人看着满屋的稠密得让人胸闷的色彩，慢慢地退了出去。
　　“我……先走了。你慢慢画吧。”
　　“嗯。”男孩似乎并没有听清，但是还是恍惚着应了一句。

　　当男人慢慢地掩上房门的时候，看到的是男孩眼睛仿佛没有焦距地在纸上作画。他在涂抹的颜色，依旧是那种仿佛祭奠过去一般的血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