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尾]寂寞星球的玫瑰》琅时姬

5、[No.005]

　　到安琪跟纳兹发觉不妥的时候，伊格尼尔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
　　伊格尼尔极少出门，最多也只是曾经三日不回来，多数出远门都会把俩人带上，避免被魔兽给叼走了。

　　何况伊格尼尔也不会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所以隔了这麽久没回来，安琪总觉得一定事有跷蹊，自从被收养之後，她从来没与伊格尼尔分开那麽久，心里惴惴不安的，只有纳兹依然很乐观地鼓励她，说伊格尼尔一定只是遇到甚麽事晚了回家而已。

　　虽然安琪真的很担心，可是有一晚，她发现了说睡不着出去走走的纳兹原来偷偷闷在角落哭泣时，立刻下了决心不要再让哥哥难过。

　　过了两个月，虽然生活还是那样过下去，战斗力甚高的俩人吃得好却睡不好，安琪每晚都很想念伊格尼尔温暖的怀抱，现在她已经不会轻易地在它飞翔时被甩下来，甚至可以在龙背上蹦蹦跳跳不亦乐乎，偶尔会缠着伊格尼尔带她去附近一带狂飞，在龙背上举高双手哈哈大笑。

　　“……哥哥，伊格尼尔会不会不要我们了？”

　　柴堆燃烧着雄雄烈火，安琪啃了一囗鸡肉，闷闷地开囗问道，纳兹一怔，脸上突然红了起来，他连忙吞下囗中的肉，大声道：“绝对不可能！伊格尼尔……伊格尼尔……才不可能抛弃我们！”

　　“嗯、嗯……”

　　安琪低下头，垂下眼帘，深黑色的双眼映着火光，她虚着眸光，不忍心驳了哥哥，但心底深处依然存在怀疑，纳兹跟她相处了那麽久，自然不会不知道她在闹别扭，颓然地托着下巴沉默半晌，终於道：“也许……伊格尼尔真的不见了。”

　　“……”安琪抬起头，眼睛蒙上一层莹莹水光：“我知道啊……可是怎麽辩……”

　　“我们去找它吧！”

　　纳兹霍地站起来，攥紧了拳头，双眼睁得大大的，好像只要这样做的话，眼泪就不会掉下来，可是最後，大滴大滴的眼泪还是滑下了他的脸颊，纳兹伸手一抹，随即别过头，大声道：“我没有哭！明天我们就去找伊格尼尔！”

　　“只有伊格尼尔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
　　纳兹呜咽着声音，拳头攥得越来越用力，发出了骨头关节磨擦的细微声响：“找到它之後，就可以回家了！”

　　“是！哥哥！”

　　安琪闻言终於破涕为笑，大抵在她看来，纳兹的话就是真理。
　　终有一天会找到伊格尼尔，天空也会放晴，她也会不再惧怕水，而哥哥，一直都在。

　　……………
　　………

　　翌日，草草地收拾了行李，俩人就起程了。

　　事实上安琪跟纳兹身无长物，除了伊格尼尔送给他的白色颈巾外，就是它送给她的天使翼红宝石吊坠了，安琪随便把了根够轫的橡皮绳穿起，戴在颈上，衬得皮肤雪白，格外好看。

　　纳兹非要带他那颗狮虎兽的火元素水晶，安琪只好帮他做了个皮袋别在腰间，他得意极了，不时拿出来看看摸摸。

　　第一次离开森林，两人都很兴奋，虽然偶尔还是会在想到底何时才会找到伊格尼尔。
　　在小孩子的心中，世界很大，但森林以外的地方，除了从书上得知的有限知识之外，完全一无所知。

　　出了森林之後，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地区，缺水加上暴晒，安琪以为自己几乎会死掉，行了四日四夜才走出了沙漠，她其实不知道自己怎麽走出沙漠的，只知道一醒来，睁开眼，自己已经躺在微湿的土地上，纳兹愣愣地看着她，然後下一秒就被用力抱住了，这时她才知道自己昏睡了一整天，纳兹背着自己走出沙漠，到了城镇边缘。

　　“哥哥……谢谢你。”
　　“八嘎安琪！别随便死掉啊！可恶！”

　　安琪回抱纳兹，第一次大方承认：“嗯，我是八嘎……害哥哥哭鼻子了，对不起。”

　　“……我才没有哭鼻子！”
　　话是这麽说，安琪却听到了他很用力的吸鼻子声跟呜咽，不由得失笑，同时兄妹俩也第一次意识到，现实的沙漠，比书上记载的沙漠恐怖得多。

　　安琪突然有些茫然，她完全不认识这个世界啊，伊格尼尔，这是一场试炼吗？

　　她踮起脚，居高临下地俯视城镇，隐约可听见人群熙攘的声音，头突然像被电了一下似的剧痛，回过神来时，痛楚又消失了，安琪觉得自己是看过这样的场景的，并不陌生，可是却记不起来。

　　“这里……会不会是我的家乡？”
　　安琪轻声自言自语，一旁的纳兹听见了，却不知道是甚麽意思，便歪着头喊道：“安琪！别发呆啦！赶快去城镇问一下有没有看见龙吧~”

　　“啊、嗯……”
　　回过神来的安琪点点头，牵起纳兹的手，往城镇走去，心里却忍不住想，她的妈妈，会不会也在这里？

　　可能因为和平盛世的关系，又或者是见只是两个小孩，守城门的士兵弯腰问了他们是不是独自旅行之後，便放行了。

　　“呐安琪，为甚麽你要跟他们说我们爸爸先进了城？”
　　“八嘎哥哥，不这麽说的话我们会被当成离家出走的小孩子而送进奇奇怪怪的机构啊。”

　　纳兹似懂非懂地颔首，没一会儿就被五光十色的路边摊位给夺去了注意力，安琪临走之前带了少许大陆通用的钱，虽然洞穴有不少光看就知道价值连城的宝贝，但她嫌累赘，便没带出来。
　　两人在沙漠走了那麽久，肚子都饿了，边行边买些零食，竟把钱花了大半，安琪对货币没甚麽概念，只认为是自己带的钱太少，没想过是被那些立心不良的商人给坑了，便思考着如何赚钱。

　　安琪看过世界地图，城镇与城镇之间有火车通行，自然不能少了钱这玩意，何况自己跟纳兹都这麽能吃……

　　“安琪？”
　　纳兹回过头，困惑地望向眉头深琐的安琪：“怎麽了吗？”

　　“啊！没事……”
　　安琪回神，朝他笑笑。

　　当晚俩人在一间价格不算过分的旅馆住下，为了省钱也加上习惯，就住了单人房，第一次睡在柔软的床上的安琪跟纳兹都大呼新奇，结果玩至深夜才肯入睡。
　　或许因为在陌生的地方，又或者是缺乏安全感，他们互相紧抱着，临睡前，安琪还听到纳兹像是作恶梦了的呓语。

　　“伊格尼尔……不要丢下我……”

　　一夜无梦。

　　………………
　　………

　　翌日醒来，安琪跟纳兹梳洗一番之後，才下楼逛镇子。

　　一路上，纳兹直白的问路人『你有没有见过火龙伊格尼尔？不是魔导士啦！是龙！会飞的龙！』，招惹了不少白眼跟『孩子你有病得治啊』的慰问，他彷佛有用不尽的活力，挨个路人逐个问，直至太阳下山，市集的人散得七七八八了，还在的都被他问烦了，板起脸无视他，纳兹闪亮的眼睛终於随着夜幕降临而一点点地暗了起来。

　　他坐在墙边，抬头望向满天星辰的夜空，有些泄气地道：“看来伊格尼尔没有来过这个镇子啊……”

　　“是呢。”安琪坐在他旁边，头靠在纳兹的肩膀上：“可是没关系，我们还有好多时间。”

　　“嗯！”
　　半晌，纳兹终於大声地应了她，大概终於恢复元气了吧，他伸手揉乱安琪的头发，後者嗷唔一声逃离魔爪：“八嘎哥哥！别弄我的头发啦！”

　　“为甚麽不能弄？”
　　“因为我头发要梳很久啊！笨蛋！”
　　这时，蹦跳着表示自己不满的安琪一愣，转头望向转角处，纳兹见状问道：“安琪？”

　　“嗯、嗯……没事，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安琪又笑了，大抵只是自己多心吧，便扑上纳兹的上身，报复性地把他樱红色的头发揉得跟鸟巢一样乱。

　　“啊咧！安琪偷袭！……噗哈哈哈哈别弄了……好痒！”

　　纳兹挣不开尤如小树熊似的攀在自己身上的安琪，被她搔到腰间敏感的位置，便忍不住大笑起来，安琪哪肯放过他，俩人在无人的街上玩得不亦乐乎，始乎跟在森林时没甚麽分别，她也终於松了囗气。

　　这时的安琪还不知道，城镇的人未必每一个都是善良小白兔，藏匿於黑暗的爪牙在夜幕低垂之後，计划着如何出动，准备周全，只待一个适当的时机。

　　……………
　　………

　　“真的是灭龙魔导师？”

　　柔和的成年男声晌起，在忽明忽灭的油灯照映下，隐约可见一头墨黑的长发，骤眼望去，像是一个纤瘦的女性背影，声音却沙哑得与男性无异，好不诡异，他转过头来，一双凤眼凌厉地望向来人，长相也秀美一如少女。

　　“身上有灭龙魔导士的波动，一男一女。”

　　“是吗？”

　　“安琪……？黑色头发？倒是挺像安娜的。”

　　男人低低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