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虫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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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虫
正文
他在我眼里就像一只虫，一只可以随时被我碾死的虫，不过现在，我只想把他装在笼子里，供我随时消遣。
七年前在东街，我捡回了一个流浪儿，他正好看见了我把子弹嵌进东街老大的眉心，在我把枪头对准他的时候，他居然对着我笑了，眼睛亮亮的，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虫虫……大虫虫”。
按规矩，能看见我们执行任务的人，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就是死人，鬼使神差的，那次我没有开枪，而是把他领回了西街的老巢。
他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身材却远比同龄人要瘦小，浑身又脏又臭，只有两只眼睛很大很亮，他畏畏缩缩地躲在我的身后，一边探着脑袋好奇地张望周围。
胖子放下手里的枪笑呵呵地走了过来，拍拍他的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水果糖，“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的眼睛一下变得有神，抢过水果糖含在嘴里，一边向胖子连连点头，嘴里含含糊糊地蹦着一些不连贯的字眼，“虫虫……脏……滚开……垃圾”，他歪了一下脑袋，似乎想表达什么，却找不到合适的字眼，嘴里反反复复出现地，总是一些斥责辱骂的话。
他有些急了，抓着我的手拼命摇晃，“虫虫……”。
我蹲下身教他，“说谢谢”。
他笑着转过头看着胖子，用极不标准的吐字慢慢说：“谢谢”。
胖子是我在西街最好的朋友，他根本不像个帮派里的人，看见那些在西街要饭的老人，他还会主动给点小钱，他常常对我念叨，说住在楼下卖衣服的老板娘阿莲是个很老实的小姑娘。
我没有理他无聊的胡言乱语，我替领回来的那个流浪儿取了个名字，就叫他虫虫，因为我的身份，我不可能送他上学，所以在空闲的时候，我会教他认点字。
他学的很认真，还会去拣点旧报纸来念给我听，然后瞪着眼睛有点期望的看着我，好像是在等着我的表扬。
“很好”，我随便地摸摸他的头，打发他到一边自己玩，他总是显得有点失望地低着头离开。
他就像是我的一个宠物，我对他是有感情，但我更喜欢的，还是把他完全掌握在手中的那种控制感，他的一举一动，他的喜怒哀乐，全都被我掌控，在这世界上，我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女人，特别是自从我亲手干掉胖子以后。
胖子哭得泪流满面，额头上因为磕头迸裂的伤口往外渗着血，他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对不起齐哥，我真的只是想退出了，绝对没有出卖兄弟们的意思，我不能让阿莲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爸爸啊……”
齐有天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一脚踩在他肩上把他踢翻，“走上了这条路居然还想回头？”，狠狠地朝他吐了一口唾沫，“还想洗白，你他妈眼里还有西街，还有我齐有天吗。”经过我身边的时候，齐有天只对我说了三个字：
“干掉他”。
我面无表情地拉开枪栓，走到胖子身边，用消音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他眼神空洞的看着我，突然笑了起来：
“阿海，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能不能替我照顾阿莲和他肚子里的孩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点点头，他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子弹出膛，霎时从他眉心穿过，只留下一个黑色的血洞，他的身体如脱线的木偶一般向后仰倒在地上，脑后有大量的血液漫出，染红了整个地面。
虫虫一直躲在一边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神中有恐惧有紧张更有一丝让我有些不理解的关切，但他还是没有犹豫地跟了过来，一声不吭地走在我的身后。
我并没有照顾胖子老婆和孩子的打算，我没有那么好心，也不愿因此惹上任何麻烦，我只是送了一颗子弹给那个女人，我相信在地下胖子会好好照顾她的。
所以女人和家庭对我这样的人来说只会是弱点和威胁，我不需要女人，也不相信女人，既然走上了这条路，我就从未想过要回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越变越强，在别人干掉我以前，努力活下去。
在我二十五岁那年，我坐到了西街第二把交椅的位置，仅次于老大齐有天，在H市，最大的帮派就是东街和西街，而自从我六年前干掉了东街的老大后，东街日渐式微，西街全面控制H市的黑暗。
一年后，我在餐桌上用枪干掉了齐有天，他至死都不敢相信我会背叛他，不过抱歉，我真的不喜欢头上还有人压着我的感觉，就像随时把自己的命放在别人手中，我还是比较喜欢我的命交给我自己保管。
那一年，虫虫十七岁。
他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又黑又瘦的小男孩，眉目舒展，五官确实生的很漂亮，他对我来说有了新的用途，一个可以随时用来发泄的工具。
一日又一日，这样的日子好像永远也没有尽头
我从未想过金盆洗手，高处不胜寒，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在道上早已经血债累累了，一旦失势，那些对手全都不是省油的灯，恐怕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难逃被一颗子弹结束性命的结局，与其像过街老鼠一样为了逃命到处逃窜，还不如堂堂正正地在位子上待到被人解决的那一刻。
我开始把虫虫带在身边，我需要几个心腹，而他是最好的人选之一，我和他的关系也是帮派里人尽皆知的，有些人在背后说他全是靠爬上帮主的床才有今天的，我一笑了之。
虫虫从未拒绝反抗过我，只有一次他看着我的眼睛，眼中有一丝期望：
“汪哥，我们走吧，离开H市，去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我的手抚过他背部光滑的肌肤，轻笑了一下，“你汪哥这辈子已经完了，只能在这条瞎眼路上继续走下去，除非下辈子重新投胎，我已经洗不干净了”。
他眼中的光芒暗了下去，双手有些颤抖地攀上我的脖子，努力抬起身子，在我的耳边轻轻说：“没关系，我会陪你，一直走下去的”。
半年后，帮内明显有些异动，仿佛有一股我看不见的势力在涌动，我有些急躁，把事情交给虫虫去处理，因为我自己在策划一场大的行动，这一次，我要召集在H市所有□□上的帮派，再次确立西街在H市的统治地位。
两天后的一场帮内的饭桌上，我居然晕了过去，显然有人在我的饭里下了药，而且，能做到这一点的在帮里根本就没几个人，我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谁干的。
双手被牢牢反绑在椅子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暗的小屋里居然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我，脸上带着熟悉又玩味的笑容：
“汪哥，没有想到你也会有今天吧，明天的帮派大会上，他们就会宣布我继任西街老大的位置”，他的手抚过我的脸颊，眼神有点迷离，“知道我等着一天等了多久吗，你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你会被我取而代之吧”。
他的神情居然让我想到他小时候希望得到我表扬时的那种期待，可惜我给他的永远都只能是失望，“我在猜你拿什么和那些堂主作交换，虫虫，你有什么呢，你的权利是我给的，你的身体是我汪若海睡过的，是不是对那群人渣而言，shui过老大的男人感觉会很特别呢？”
他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刺痛，我却还是不依不饶，冷笑，“所以，拿开你的脏手，少碰我”。
他闪电一般地缩回手，紧咬着嘴唇，突然猛地从脖子里抽下领带，把它环上了我的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固定。
有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上，我哑然失笑，是因为要杀一个和他朝夕相伴八年的人所以有点于心不忍而掉几滴鳄鱼的眼泪吗，朦胧间，我听到一声低语，好像是“再见”。
我没有想到这是他最后和我说的话，也没有想到我们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的见面，他就如同一只虫，突然破茧而飞，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过了很久，有个陌生的老头开门进来替我解了绑，他看起来很疑惑的样子，只是告诉我有个年轻人给了他一笔钱，要他在这个时间到这个屋子来，老头很惊慌以为遇上了绑架案，问我要不要报警，我笑着摇摇头。
临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把一个信封交给我，我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把不起眼的灰色钥匙，我却很熟悉，那是原本今天我召开帮派集合的那个仓库的钥匙。
我的手突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翻过钥匙，上面歪歪斜斜地刻着一个英文单词，字体很拙劣，但刻痕很深：
“revive”，重生。
我拿着钥匙冲了出去，街上所有的大屏幕和行人都在颇有兴趣地重复同一个话题，昨天港口的仓库发生爆炸，几十公斤的TNT把房顶都炸翻了，里面的人全部都被炸成了灰，连一个完整的人都找不到了。
一夜之间，H市所有的道上首脑级的人物都变成了一缕青烟，手下除了痛骂那个同样在事故中炸的尸骨无存的西街老大王若海，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了继任帮主的选举上，毕竟死去的人终究是不会在回来的，如何保证活人的利益才是更重要的，西街的损失更惨，几乎所有的帮众都被炸成了灰，西街瞬间从掌控H市的老大变成了过眼云烟。
我还是生活在H市，现在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出租车司机，只不过去稍稍改了名字，顺便把那枚钥匙融化了做成了一枚戒指，带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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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虫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