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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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远舒在床上翻了个身，居然失眠了，苦笑了一下，是因为明天是霍云琛的第一场比赛吗？不过如果自己是这样，那家伙现在一定也不好过，表面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心里明明争强好胜紧张的要命，从小就是这样。
扭头透过窗户看着寂静夜空的点点繁星，江远舒的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有些无奈，霍云琛，你什么时候也能像我了解你一样来试着了解我呢，拿手背捂了一下眼睛，拉上被子蒙住头不愿再想下去。
“砰”，似乎有细小的石头砸在窗户上的声音，江远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么大半夜会做这种无聊事情的，他只想得到一个人。
拉开窗户，果然是霍云琛站在窗台底下朝他一个劲的挥手，一边还夸张做口型：“快点下来帮我开门”。
江远舒在心底叹了口气，蹑手蹑脚地从自己二楼的房间摸黑走到一楼，尽量小声地替他开门，然后拉着他回到自己两楼的房间。
“喂，这么半夜跑我家来干嘛？”江远舒靠在墙上，憋着笑努力绷着脸说。
“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难得霍云琛竟然耳根发红，有些别扭的转过头，突然抬眼认真的看着他，“喂，不许告诉别人，尤其，尤其是那个莫少宣”。
“你很在意他？”江远舒挑挑眉。
“只有在这件事上不想输给他”，身子随意地后仰直接躺倒在江远舒的床上，舒服地闭上眼睛。
有点洁癖的江远舒皱着眉上来拉他，“起来，至少换件衣服再睡”，手腕却突然被反握，被霍云琛一把反抱在怀里，“别动，就让我抱一下”。
灼热的气息从肩窝处传来，熟悉到刻骨的味道让他骤然心跳加速，江远舒闭了闭眼，而后轻松自然地开口，“就这么担心，真有点不像你”。
“现在好多了，不知道为什么，远舒，好像每次只要有你在身边就会觉得很安心，”霍云琛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明天，我一定会赢得”。
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从耳畔传来，这家伙居然比自己还早睡着，江远舒顿时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霍云琛的双手还牢牢锁在腰际，霸道地把他固定在胸前的位置，江远舒用尽量小的动作慢慢翻转身体，直到与他相对。
月光倾洒，映照在霍云琛金色的刘海上，泛着柔和的银色，江远舒不自禁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那些熟悉的轮廓，没有白日里的跳脱活力轻狂不羁，此刻的霍云琛安静地躺在他的身边，释去了所有的伪装与防备，像个沉溺在香甜美梦中的孩子。
静静凝视了霍云琛的睡颜片刻，唇边绽出只有恶作剧时才有的坏笑，悄悄把一个轻吻落在他的嘴角，用自己才听得到得声音轻喃：
“霍云琛，我相信你”。
第二天天蒙蒙亮，趁着江家还没人起床，霍云琛先独自一人偷偷溜出房门，然后在门口等着江远舒出来与他汇合一起上学，以防被江家发现昨天半夜居然有人偷偷溜进江家还睡了一整晚这样惊恐的事实。
“给，”没过多久，单肩背着书包的江远舒就走了出来，一边把牛奶和面包塞到霍云琛手中，江家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有些疑惑地看见自家少爷身边居然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生，然后看着他们一起钻进了轿车。
“比赛好像是早上吧，那等等我们就直接去操场”，江远舒有些疲惫地用力按了按太阳穴，扭头看着同样坐在汽车后座上正狼吞虎咽吃着早饭的霍云琛。
“恩，昨天我就想到了，所以直接穿运动装过来的”，百忙之中霍云琛得意地朝江远舒眨眨眼，“怎么样，英明吧”。
“是是”，江远舒毫不掩饰自己疲倦地打了个哈气，昨晚他根本就没怎么合眼，现在头晕脑胀的却又不能告诉霍云琛原因。
一到操场边，霍云琛的脸立刻抽搐发青了，几乎整个班级的人都已经站在操场边，周围围观的人群已经围了三四层，敬光中学的蓝色校服和海理附中的白色校服在人群中清晰可辨，罗晓宁远远地向他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
“老大你终于来了，别人都到齐了，就等你了，老大加油啊”。
霍云琛拍了拍他的肩膀，露齿自信一笑，“放心吧，这场比赛你大哥赢定了，就等着开庆功宴吧”，利落地脱掉外套露出黑色T恤的队服，突然，他脸色一白，“糟糕，我发带还在教室”。
“什么”，罗晓宁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大哥你这时候就别管什么发带了，你先去和别的队员汇合吧，教练好像还有什么新的战术布置要讲呢。”
“唔，可这是远舒买给我的胜利发带……”，霍云琛心有不甘地紧咬住下唇，摸了摸空空的额头，眼神暗了下去，“没有它我很不习惯啊……”
“我帮你去拿，你先去赛场”，旁边的江远舒忽然开口，霍云琛立刻恢复了精神，有些心虚地朝他吐吐舌头，“那远舒拜托了，发带就在我桌肚最外面”。
江远舒笑着点点头让他放心，转身向教室走去，教学楼内早已空无一人，今天全校为了这场校际比赛放了半天假，连老师都跑到操场边为校队加油，江远舒在心底叹了口气，这家伙关键时候居然还是掉了链子，希望今天比赛的时候发挥正常吧。
篮球比赛的胜负对江远舒来说毫无意义，他关心的是霍云琛争抢好胜的个性，如果比赛输了，他只会一个人把责任揽下来，独自承受所有的伤害，色厉内荏外强中干，霍云琛并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过刚易折，一点小小的打击其实就可以彻底摧毁他。
轻轻推开教室门，里面果然没有人，江远舒以最快的速度绕到霍云琛的桌边，从桌肚里摸出了白色发带，那家伙应该等急了吧，微微一笑，正要转身，身后的教室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了起来。
猛地回头，骤缩的瞳孔里倒映出三个慢慢逼近的身影，他本能地紧攥住手中的发带，向后步步倒退……
“远舒好慢啊，”比赛还有五分钟开始，所有队员都已经站到了场边，霍云琛微微皱眉看着教学楼，莫少宣笑着走了过来，“霍少，放轻松，别紧张到手发抖失了准头可就完了”。
“切，这是我想对你说的”，霍云琛在心底狠狠翻了他个大白眼，与他争锋相对，“在篮球上我不会输给你的”。
“老大，刚刚起你手机就一直再响耶”，罗晓宁艰难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把手机丢给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你快看看”。
“急事？”霍云琛有些疑惑地接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昵称，“是远舒，不会吧，难道他没找到我的发带？”
他按下了接听键，然后把手机放在了耳边，“远舒，怎么了？”
沉默了几秒钟，一个拖长尾音的声音冷冷地传来，带着嘲讽的笑意：
“霍云琛同学，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有空过来看一些很有趣的东西呢？”
莫少宣看着霍云琛的脸色猛然间变得煞白，紧紧握住手机的手指关节都清晰可见，全身开始剧烈的颤抖，机械地掐断手机，他两眼空洞地就向场外走去。
莫少宣一把拉住他，“霍少你疯了，比赛就要开始了，你现在要去哪里，你别忘了你可是队长。”
霍云琛的声音毫无感情，“帮我请假，我一定要走”，突然甩开莫少宣的手，他疯了似地向场外奔去，犹豫了一下，莫少宣也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喂，你们两现在要去哪里啊”，身后远远传来罗晓宁的喊叫，但他两很快就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霍云琛一把推开的教室的门，刹那间所有的血液都在瞬间涌上了脑袋，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好像有一把利刃在一刀一刀生生地把眼前的情景刻在脑中，成为他永生无法摆脱的梦魇。
霍云琛双眼通红浑身发抖，操起身边的书桌就扔了过去，旁边过来一个男人狞笑着反扣住他的双手，把他摁在地上，另一只手拉起他的头发，残忍地强迫他继续看眼前的一幕。
他无能为力，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他说过他发誓过要一辈子保护的人，就在他的面前，在被人用最卑劣最恶心的手段糟蹋，让他生不如死。
“畜生，有什么冲着我来啊，你们不要，不要伤害远舒，”撕心裂肺地喊叫最后变成绝望地嘶喊，十指抓过地面，指甲盖翻起，在地面上划出道道血痕，“畜生，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让你们不得好死……畜生”。
江远舒的身体无力地摇晃抽搐，两人的视线相交时，泪流满面的霍云琛看见江远舒艰难向他做着口型：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请你，不要再看了。
“住手”，满头大汗的莫少宣突然冲了进来，一手拿着手机，“我已经报警了，快放开他们两个”。
三个男人互看了一眼，冷笑着站起身把衣服穿戴整齐，朝教室门外走去，只是临出门之际，其中一个男人回头嘲讽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霍云琛，嘴角勾起缓缓吐出几个字：
“他之所以会这样可都是因为你，英雄的霍云琛同学”。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莫少宣先跑到江远舒身边，脱下身上的T恤盖住他伤痕累累的身体，江远舒艰难地睁开眼，勉强转过头看着霍云琛，朝他慢慢伸出手，躺在掌心上的还是那根白色的发带，只是已经被揉搓的有些变形了。
霍云琛的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也缓缓向他伸出手，只是手突然悬空停在半空中，然后眼中开始渐渐浮现出深深的恐惧，霍云琛闪电般地缩回手，开始拼命摇晃脑袋，伴随着剧烈的呕吐，他努力撑起身子，颤抖着向门边走去，走到门框处时，没有任何征兆的身子顺着门框跌落。
他永远无法逃离的梦魇，他已经背上了一生的枷锁，他已经，无处可逃。
“云琛”，莫少宣惊呼，江远舒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白色发带也从掌心掉落……
我们总是想着永远，说着永远，然后待经年回眸，才发现年少时的承诺真的薄如蝉翼，载不起时间的重量，经不起岁月的雨打风吹，仿佛漫天飞舞的肥皂泡泡，泛着梦幻迷离的光影图像，但是，轻轻的触碰就能让它破裂消失。 ——Rex
少年篇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