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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殇逝 ...

  •   “彤儿,别走,回来,额娘在这里啊!”我睡的正朦胧时,突然看见彤儿挥舞着小手跟我道别,吓的我急忙从床上跳起来,顾不上穿鞋就往她那儿奔去。
      “彤儿,回来,不可以去那里!”我看着彤儿身后的黑色旋涡,心急的大吼,拼命朝她招手,可她仿佛听不见我声音似的,可爱的小脸上对我露出甜美的微笑,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彤儿,你听到额娘说话了吗?快回来!!”我尖叫着看着彤儿越退越远,逐渐消失在那片旋涡中,心中一悸,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彤儿!”
      啪
      屋内一片明亮,我猛的从床上坐起,明亮温暖的烛火正轻轻的跳动着,胤禛惊慌的冲进房里,大声唤着我的名字。我汗流浃背的呆坐在床上,看着熟悉的一切,刚才梦中的景象还真实的浮现在眼前。
      “兰儿,你做噩梦了吗?”胤禛紧紧握住我的手,声音中带着强烈的紧张。我失神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好冰好冰,全身也跟着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胤禛,我梦见彤儿离开我们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也喊不住她……”我惊慌失措的跟他重复着梦境,语无伦次。
      他急忙搂住我,制止住我颤抖不停的身体道:“别怕别怕,彤儿好着呢!”
      “胤禛,我怕,我真的怕…”我哆嗦着靠在他的怀里,冷汗还在不停的冒出来,手也抖个不定。彤儿刚才含笑离去的样子还在我脑中盘旋,那样清晰,仿佛就发生在眼前。
      “好了,没事了,别自己吓自己。”他柔声安慰着我,慢慢扶着我重新躺回床上。
      “不,胤禛你别走。”我急忙拉住他欲离开的身体,不停的摇头,眼里全是乞求:“这屋里好黑,我怕…”
      他顿了顿,看着我苍白的脸颊,终于淡淡一笑,将我重新揽入怀里:“兰儿不怕,有我在呢!”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慢慢咬了咬唇,手指紧紧抓住他的衣服,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有他在,我不用怕。
      烛火一明一暗的在墙上跳动着,我注视着摇摆不停的烛光,身上的温暖慢慢袭上心头。
      胤禛轻轻拍着我,淡淡的茉莉香味在我鼻间缭绕,我慢慢的睡了过去,虽然不再做梦,可是那恐惧的感觉一直围绕着我。我的手一直无意识的抓着唯一可以抓到的东西,身体越蜷越紧。

      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入屋内,微风带着寒冷的气息拂在我的脸上,空气中的粉尘四散飞扬开来,我精神不济的从床上爬起,感觉浑身仿佛散了架似的累的要命。
      屋里很静,只有我一个人,我朝门口喊了一声巧云。巧云应声而入:“主子您醒啦,什么事?”
      “彤儿好些了没有?四爷呢?”
      “您放心,格格的烧已经退了,四爷上朝去了。”她过来准备服侍我穿衣。我听闻一喜,掀开被子披了件衣服就往里屋奔去,嘴里惊喜道:“彤儿烧退了?”
      巧云还没反应过来,犹自拿了件衣服喊道:“主子,穿衣服…”
      我急急跑进屋里,丫头正在照顾彤儿,她的小脸已经恢复了正常颜色,呼吸也平稳了下来,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丫头的肩:“你去休息吧,这边由我来。”
      丫头点了点头,轻轻退了出去。我沿着床沿坐下,伸手摸了摸彤儿的额头,果然是退烧了。心中一定,我帮她把被角掖了掖紧,正要站起来,巧云把衣服递到了我面前:“主子,把衣服穿起来吧,别着凉了。”
      “嗯。”我接过衣服,轻声问道:“彤儿什么时候退的烧?”
      “格格是清晨的退的烧,四爷看见格格退烧后就放心去上朝了。”
      “这么说…”我转过头,略微诧异的看着她:“四爷一晚上没睡?”
      “好象是的。”巧云点点头,有些不确定:“奴婢丑时末醒来时看见屋里还亮着灯。”
      丑时末屋里还亮着灯?我顿了顿,看了一眼彤儿,对巧云吩咐道:“你去准备一碗参汤,看这时辰爷该下朝了,让他回来喝完后就去睡觉,这边就说有我在。”
      “好。”巧云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办。”
      等她出了屋,我回过头看了看沉睡的彤儿,起身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屋子。他照顾了彤儿一晚上,清晨又急急忙忙的赶去上朝,一定累坏了,我先把这里弄好了再去看他吧。
      彤儿的高烧退了我们自然很高兴,可随之而来的咳嗽让我们头痛不已,我们宣了太医来看,太医诊治了半天,说了一番虚啊阴的话。大致意思就是说彤儿自身体质虚弱,并且年纪尚小,所以这次的病可以算是一个引子,把她毫无抵抗力的身体彻底拖垮了,所以她会在烧退了之后不停的咳嗽,要是想治愈这种病的话,没有其他办法,只有等格格第二次生长发育的时候一起带掉。
      “那就是说她要一直咳五年?”因为古代的孩子比现在的孩子生长发育要早一些,所以女孩到七岁就算第二次生长发育了。我错愕的看着太医问出这个问题,不敢想象要是一个孩子一直生五年的病,那她的身体会好到什么地方去?
      太医的面色尴尬了一下,略微欠了欠身:“是的,这是先天不足引起的,老臣也没有办法,只能开些止咳药缓解一下格格的症状。福晋平时要多注意格格的身体,帮她多穿一些衣服,注意保暖。”
      先天不足引起?那是不是指她早产的事?她要长到七岁咳嗽才会好?那她这几年不都要在生病中度过?我觉得自己都要绝望了,她还那么小,就要经常吃药,还冻不得热不得。
      的确,我只要这几年好好注意彤儿的身体,她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早产的孩子多的去了,还不是一个个都长大了。
      虽然我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是老天爷似乎要跟我开一个玩笑。那是五月初的一天,那天早上我喂完彤儿吃药后她就自己在屋里玩了一会,到了中午午睡的时间,我正哄着她入睡,她突然大哭起来。我以为是她不想睡觉,于是就轻轻哼起了歌,谁知她越哭越厉害,我不经意的去摸她的小脸,触手却是一烫!
      她又发起了高烧?!
      太医被我急急宣入府内,他诊治了一下,说是旧病复发,立刻开了几副退烧药。我又亲自去熬了端来,然后喂着彤儿喝下,可是药水非但没起效果,彤儿反而陷入了昏迷!
      胤禛大怒之下将太医哄出王府,又一连几天遍寻京城名医,连早朝都告假在家。我是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他一边说胤禛不该擅自哄走朝廷命官,一边又命太医院里最好的太医过来诊治。
      几个太医看后叽里咕噜的商量了一阵,开了一些和第一个太医差不多的药。
      看到那些差不多的药再次被摆到眼前,胤禛终于急怒攻心,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镇定的询问彤儿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而是满含愤怒的又要哄走他们。我急忙拦住他,告戒要他不要冲动。心里暗暗叹道,已经哄了一次,可不能再哄第二次了,而且这几个人还是康熙亲自派来的。
      “请几位大人明示,彤儿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不要让我们这么着急。”我出声询问,尽力将言语放的平稳。几位太医面露难色的互相看了看,最后为首的一个道:“福晋恕罪,小格格的病是先天不足引起、身体体质太虚弱引起的,下官真的没有根治的办法。
      “可你们是朝廷命官,朝廷养你们干什么的?没有办法不会想办法吗?”胤禛怒瞪着他们,口气阴沉的可怕。
      几位太医闻之一抖,颤巍巍的看了看这位由喜怒不定著称的雍亲王,哆哆嗦嗦的不敢再说什么。我烦躁的瞥了他们一眼,口气生硬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下官告退。”他们逃也似的出了屋子,只留下一阵衣服互相摩擦的声音回荡在沉重的屋内。

      事实证明,太医们开的药根本没用,彤儿吃下去后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昏迷。我又急又怒的陪在女儿身边,一直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希望她可以醒过来,可是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似乎除了呼吸,其他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了。
      五月初八,我好不容易喂进去的药,彤儿又全部吐了出来!这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胤禛,怎么办,彤儿她喝不进去。”我惊慌失措的大叫,握在手里的碗不停的发抖。怎么办?据我了解,当一个病人连药都喝不进去的时候,那就表示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太医们已经治了这么久,可情况还是这样!
      “彤儿,你快喝进去,不要吓唬额娘啊!”我拼命舀着药水往她嘴里送,可是她连嘴巴都张不开,只闭着眼睛呜呜的哭。
      “兰儿,不要这样,彤儿会疼的。”胤禛一把夺下我手里的碗,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朝着外面的太医吼道:“你们快点进来看看!”
      “是是是。”太医被胤禛的怒气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答应着,一窝蜂的拥了进来。
      他们手忙脚乱的翻眼皮、掐人中。折腾了半晌,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低声窃语了好久,举棋不定。
      “彤儿…彤儿…”我靠在胤禛的怀里,眼睛茫然的看着病榻上小小的身体,脑中闪过最可怕的念头。
      “到底怎么样了?”胤禛看着他们私语了半天,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不禁焦躁的问道。几位太医对视一眼,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有一个太医走了过来,朝我们低下头用无比沉痛的声音说:“王爷福晋请节哀,格格恐怕……恐怕回天乏术了。”
      “什么?你不要胡说!彤儿她还好着呢!你别胡说!”我猛的挣脱了胤禛,一把拉住太医的衣服近乎失控的怒吼。
      “福晋…”太医被我的失控吓了一跳,除了胆战心惊的喊我,不敢做任何抵抗。
      “兰儿!”胤禛用沙哑的嗓音喊住我,将我用力拉了回来。我迷朦着眼睛看着身体不停颤抖的他,倒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王爷福晋请节哀,恕下官无能为力。”几位太医朝我们揖了揖手,躬身告退。胤禛正安慰着我,没时间理他们,只是随便挥了挥手就让他们下去了。
      屋里一片寂静,除了彤儿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夹杂在我的呜咽声中,安静仿佛的仿佛没有人一般。
      我哭的胸口的一阵憋闷,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用力绞着手指,痛苦的呼出一口气,身体无力的滑向地面。
      “兰儿!”胤禛惊叫一声,急忙拉住我急速下坠的身体。
      “彤儿…我的宝贝…我的心肝…额娘对不起你…”我喃喃自语,脑中的意识逐渐抽离,我觉得自己仿佛也快死了。
      “兰儿…”胤禛急忙抱起我,将我放到了椅子上,久久的凝视着我。他仿佛想说什么,可是最终又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戌时,彤儿的体温再次上升,我们给她敷了冰块,可是仍然降不下来。
      亥时,彤儿突然哭了起来,我心中一窒,急忙将她抱在怀里,轻声低哄着:“彤儿乖,不要哭,额娘在这里。”
      经我一哄,她的哭声逐渐小了下来,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我抱了她一会,直到她重新睡着,我才微微放宽了心,将她放回床上,然后寸步不离的守着。
      寂静的深夜,初夏的暖风随着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吹进来,独有的温热气息吹在我的脸上,让我面无表情的脸微微一震。
      我神色一收,烛火劈啪一声烧到烛泪,空气中迅速弥漫着一直安静以来的唯一一点声响。我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太寻常的气息慢慢逼近我,心里没来由的忽然一空。
      下意识的拍了拍彤儿的小手低喊一声,却惊觉触手一片冰凉!
      “彤儿!”不祥的感觉扑面而来,我惊慌失措的大喊一声,用力摇了摇她。
      彤儿的身体随着我的推力动了动,我蓦地睁大眼睛,双手下意识的握成拳。胤禛闻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迅速看了我一眼,脸色煞白。
      隔了好一会,我才颤抖着手伸到彤儿的鼻子底下……
      没有呼吸!
      没有呼吸!!
      那一刹那,我的心脏骤然停跳,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一股脑的冲上了头顶,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晕眩。
      “彤儿!”我不可置信的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这才发现她已经一片冰凉,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小脸僵硬的没有一丝表情。
      “彤儿,你醒醒,上次你要额娘帮你买的糖葫芦,额娘还没有带你去买,你快点起来,额娘这就带你去买,你快点起来啊!起来!!”我哭喊着摇着怀里已经没有知觉的女儿,眼泪啪啪的掉在她的小脸上,顺着僵硬的线条冷硬的流下。
      随着我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胤禛一把将我搂在怀里,不停的安慰着我,声音嘶哑:“兰儿,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他不知道,他自己也颤抖的厉害。
      “彤儿…彤儿…”我一边摸着她的小脸,一边不停的重复着她的名字,脑中似乎除了这个名字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
      彤儿……
      彤儿……
      头突然变的越来越痛,脑中似乎被什么猛烈的捶击着,我下意识的松开抱着彤儿的手转而紧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啊!我的头好痛!”
      “兰儿!彤儿!”胤禛一声惊吼,慌忙接住我松开的彤儿,将她小心的放在床上,而我已经头痛的跌到了地上。他一边用力拉开了我捂着头的手,一边冲着门外高喊:“巧云,宣太医!快!”
      脑中嗡嗡作响,我只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夹杂着胤禛的焦急、太医的混乱、巧云的叫声围绕在我周围。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意识逐渐变的模糊,所有的东西仿佛都活了一般,不停的在周围左摇右摆。我头痛欲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手上一软,脑袋一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整整昏睡了两天,我才醒了过来,身体虚弱的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胤禛过来看我,吩咐厨房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食物。我发现他也是一脸疲惫,后来巧云告诉我,四爷既要料理彤儿的事情,又要照顾我,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过眼了。我虽然心疼,心里却出奇的平静。默默的吃完太医开的药,便盯着头顶的帷帘发呆。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透过窗户射进来,我倚靠在床上,看到距离不远的池塘里又开满了荷花,粉色的花瓣衬托在郁郁葱葱的绿叶上,显得生气而充满活力。我不知怎么的就忽然想到了每每这个时候彤儿都会来我房间里看荷花,可如今已经不可能,如此一念,心里的酸楚又泛了上来。
      巧云心疼的替我擦干净脸,说德妃、惠妃、宜妃都派了人来过了,叫我不要太伤心,好好养身体,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沉默的点了点头,将视线投注在屋里的熏香上,青铜的香炉散发出袅袅的清烟,清淡而不失馥郁,一缕一缕,就好象我现在的思绪。
      “你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我说。
      巧云不放心的看了我一眼,我朝她点点头,她最终轻轻的叹了口气,慢慢出去了。
      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直直的看着眼前花色繁复的帷帘,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逃避。
      我不想接受这一切,所以选择窝在一个角落躲起来,就像骆驼一样,把自己隐藏在一个无人的地方,避免看见另自己伤心的事。
      又过了两天,巧云告诉我事情已经办完了。胤禛知道我受不了打击,所以没让我处理任何有关彤儿的事情。我静静的生活在属于自己的空间内,不接受任何人的造访,每天除了弹琴就是看书,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几个月。胤禛几乎一有空就来陪我,可是我也跟他说不了几句话,我们总是小心的避免谈到彤儿,可是她毕竟是我们的女儿,她的一颦一笑充斥着整个王府,我们没有办法做到彻底的遗忘。
      胤禛看我这么思念孩子,就跟我说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孩子,可是也许是我身体虚弱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我一直都没有再怀上孩子。他安慰的跟我说这不是我的错,我们可以慢慢来,可是他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心情低落。也许老天爷不愿意看到我作为一个母亲连孩子都无法照顾好,所以决定不再让我拥有孩子,他这是在给我惩罚吗?
      康熙五十七的春节是我过的最沉闷的一年,虽然彤儿已经离去半年有余,可是阴影依旧笼罩着我,再加上我无法怀孕,心情自然可想而知。而与此同时,整个大清王朝也面临着一场战争。
      二月,西北告急,拉藏汗被杀,拉萨沦陷,准噶尔控制了整个西藏,这是我从胤禛那里听到的。我想到康熙曾经征战过准噶尔,没想到事隔二十多年,那里又再次掀起战乱,并且异常厉害。
      消息传来,整个朝廷一片哗然,康熙迅速作出反应,立刻派兵前去收复西藏。他派的几个将领我并不认识,所以也没多加留意,但是我知道这一年正是十四出去建立战功,被封为大将军王的一年,所以特别留意了一下战况。
      与历史所说相符,这次的战役果然是康熙执政生涯中的一次重大失误,他所派去的将领非但没有清剿敌军反而全军覆没,这也是康熙朝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噩耗传来,朝廷上下一片震动,所有人的都变的惶恐不安。据报,青海部分的蒙古王公已经吓的不敢再战,而朝廷内部畏战情绪也很厉害。就在这内忧外患的关键时刻,康熙于五十七年十月十二日任命十四阿哥胤祯为抚远大将军,征讨策妄阿拉布坦。同年年羹尧也被任命为四川总督,办理松潘军务,为清军入藏驱逐准噶尔军提供后勤保障。
      虽然年羹尧不是我真的哥哥,但毕竟我曾在他们家住过一段日子,心中难免有一丝牵挂,我亦知道这是胤禛在十四身边布上的一颗棋。
      十二月,康熙为十四举行了隆重的出师礼。至此,十四阿哥开始了他人生最辉煌的时代,也被满朝上下一致认为他是康熙心中最有可能的储位继承者。
      我小心的观察了胤禛的情绪,发现他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是尽心尽力的帮着康熙分担政事,态度不冷不热,拿捏的恰到好处。
      随着日子一天天慢慢的过去,我终于逐渐走出了彤儿的阴影,虽然有时还会想起她,可是已经比以前好多了,而同时我也惊喜的发现自己终于再次有了身孕。
      胤禛得知消息后欣喜若狂,他紧紧的抱住我,低声说道:“老天爷终于还是怜悯我的。”
      闻言,我才知道他的确是心有不满,可是那个人毕竟是他亲弟弟,他再怎么样也只能做出让步,而这个孩子的适时到来,似乎填补一些他不满的心情,亦稍稍缓解了他的压力。
      因为西北战事吃紧,所以胤禛不能表现出自己私事上的太多兴奋,可是从他偶尔不经意流露出的笑容以及每天上扬的唇角中,我知道我们终于彼此都松了一口气。这个孩子,来的太是时候。
      本以为我再次怀孕胤禛多少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紧张,谁知他这次更紧张,除了自己每天的定时询问,还让太医每隔一段时间就来给我诊脉。他怕由于两年前的那次打击给我的身体留下的后遗症,所以希望如果有什么毛病也尽快医治,不要拉下。
      女子刚怀孕的一月多月身体是看不出来的,除了府里的几个人知道外,胤禛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康熙和德妃,一来朝廷上下为战事紧张,二来他也希望给我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养胎,想等到朝廷的事情平静一点,我的身体也确定一点的时候再说。
      因为我怀孕是在盛夏,而夏天最是让人没有胃口的时候,所以太医开了一大堆的补品让我很是皱眉。每当我看见丫头将东西端上来时,我更是能不吃就不吃,逃一次是一次。不过这点让巧云知道后,她倒是很有耐心,虽然花了不少心思,倒是让我不好驳了她的面子,只能勉为其难的喝下那些补品。
      由此,那些服侍我吃东西的丫头们渐渐都将这一艰巨任务交到了巧云头上,由她来监视我吃下每天定量的东西。
      哎,苦命啊!我感叹自己怎么老栽在这个丫头手里,便寻思着得想个办法克制这丫头一下,否则我是被她吃定了。
      一日我刚午睡起来,见巧云不在屋里就问了丫头,丫头说她去厨房帮我整备呆会要吃的补品了。补品,补品,又是补品。我郁闷的自己穿好了衣服,眼角瞥到前两天李氏派人送来的补品上,心中顿时一亮。要是我现在去李氏那里道谢,然后再呆上一个时辰,是不是就可以逃过巧云送补品来的时间,从而逃过她让我喝那些恐怖又恶心的东西的命运?
      一念至此,我不禁对自己灵光一现的聪明表示赞叹,可脸上还是淡淡的。对门外的丫头招了招手,我道:“你们在屋里守着,要是巧云回来问起我,就说我出去散步了,让她不要来找。”
      两个丫头垂目低头的说了声是,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另两个丫头招呼道:“你们俩跟我一起去。”
      “是。”两个丫头必恭必敬的应了一声,走到我身边。我高兴的伸了个懒腰,眉目含笑的朝厨房那里望了一眼,得意的抚了抚小腹往院外走去。
      散步对胎儿的发育可是大有好处的,巧云知道我去散步必不会阻拦,况且我是去李氏那里,即使她不听我话出来找我了,见我在李氏那里自然也不敢随便进来的。嘿嘿,我这个计划可谓天衣无缝,这次的药我是逃定了。一边得意的哼着小曲,我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它可聪明的真是时候呀。
      走出屋子,外面阳光灿烂,我的心情犹如当天的天气一般万里无云,只是我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一次的灵光一现,让我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让我的心彻底跌落谷底。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逃避那次吃药,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会知道这一切,我可以当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只是当我知道时,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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