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怨》淑妮

19、最后的结局

　　第十九章 最后的结局
　　冬去春又来，时间总是不给人一点点偷懒的空闲。又是一个桃花烂漫的季节，春苑中的碧桃竭尽全力释放着自己最后的美丽。春意又给刚萌芽的杨柳笼上一层朦胧烟雾。也许是去年的冬天太繁忙，也太凄凉。总有一种感觉让我认为春天来的特别快。
　　我暗暗地调动军队触动了胡亥的敏感，使他觉得不安全。近十几天来，苑外的探子又比前一些日子多了许多。手握兵权的将领很多由于惧怕胡亥的残忍而拒绝合作，我手上可以支配的人不我预期的要少得多。赵高的势力越来越大，他蒙蔽了胡亥的眼睛，整个皇宫仿佛都在他的控制之中。软弱的李斯由于在胡亥面前说赵高的坏话而被赵高反弹劾。冯劫、冯去疾、杨端和也因为弹劾赵高而被逼自尽。正如我所料，除了幼公主我的其他手足都陷于无限的恐惧之中。我的三十多个兄弟姐妹一个接一个地被杀，到现在只剩下我和十二公子还暂时活在这个世上。十二公子被胡亥逼迫自尽，当他面临绝望的时候我把他藏到了春苑。我知道这件事会触怒胡亥，也许会加速我的死亡。但我宁愿拼一下！

　　在惘笑亭中，我看着满园的落英，听着十二公子用他送我的北青琴轻轻地弹奏着《苕之华》。琴声中充满了怨气。
　　苕之华，芸其黄矣。心之忧矣，维其伤矣！
　　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
　　牂羊坟首，三星在留。人可以食，鲜可以饱！
　　他轻轻吟唱，歌声凄凉而绝望。听着他的歌声，仿佛有一股冰直刺在我的心上。只有我知道，我们的日子是多么的危险。今日，也许就决定着我们的生死。我已派几个武功高强的人潜入皇宫刺杀赵高。赵高在胡亥身边时，我们是危险的。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他便会怂恿胡亥作出杀人的动机。我不能在我还没有起义时，手下的大将便都命丧黄泉。如果刺杀成功了，那代表我们的政变也会成功。如果失败了，那春苑就是我们的葬身之地！
　　我的希望随着渐渐天色的阴沉慢慢减少。
　　十二公子停止了抚琴，长叹了一声，偷偷地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花。
　　“公主，有人来报皇上正亲自带领军队准备围攻咱们！”芙蕖慌慌张张地说。
　　“包围到什么程度了？”
　　“全府四周都有弓箭手！”
　　“为什么现在才知道消息？”
　　“皇上的前锋是李忠！”
　　“李忠！”我仿佛入五雷轰顶。李忠，那个曾发誓誓死效忠于我的侍卫督尉！我打声冷笑着：“没想到我没有落到赵高手里，却死在自己的奴才脚下！”
　　“十二哥。”我把寒血剑放在他的面前。
　　他惊恐地看着我，然后又深深地叹了口气。“也罢，命之所至！”
　　“十二哥别担心，九泉之下有我们的父母兄妹。我们有什么好怕的？孤孤单单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才恐怖！十二个先去一步，妹妹随后就去！”我淡淡地说，眼睛直视前方。
　　只听一声拔剑的声音，接着便听到剑重重地落到地上。我转过头，只见十二公子眼睛直视着苍天，鲜血从他的颈部滑落下来染红了前襟。而洁白的寒雪剑上还残留着他温热的血……
　　“公主……”芙蕖的声音被杂乱声淹没。人的脚步声，撞击的声音，拔剑的声音一时间充斥着我的耳朵。只见一群身穿盔甲的士兵破门而入，他们拔出剑为住整个惘笑亭。胡亥坐着一个四人龙辇来到我的面前。他穿着和父皇一样的黑色绣龙长袍，那金龙好像比以前还要刺眼。
　　他瞥了一眼倒在旁边的十二公子，“你杀了他？”他问，言语中没有一点温度。
　　“不，他自杀了！与其死在别人手里，不如死在自己手里！”我冷眼看着他。
　　“你想用他的死来向我投降？证明你归顺我吗？”他盯着我问。
　　“哥哥，我再叫你一声哥哥吧。也许明天就没人这么叫你了。我是你的同胞妹妹，可是为什么你一点都不了解我呢？你觉得我回投降吗？”我带着鄙视的眼神看着他。
　　“我讨厌你这种眼神！你总是鄙视任何人！如果你想活命就把你的高傲扔掉，跪倒在我的脚下请求我宽恕你的行为。”
　　“你何必这样逼我！也许让你失望了，我今天并没打算或者走出这里！”
　　他听后一愣，“你不怕死？”
　　“怕！如果不怕死，我就不会不惜余力地除掉扶苏！”
　　“只要你交出兵权，你还会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长公主。”胡亥眼中闪烁着光芒。
　　“晚了！我怕死，可我现在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了！母亲死后，我决心报仇。不管当时我的行为是对是错，那起码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但现在……”我看了他一眼说：“我都觉得无脸活在这个世上！父皇活着的时候是多么信任我、宠爱我，可是我却在他背后暗暗下手！这么兄弟姐妹皆因我当时的一个疯狂的念头而白白送命！我死后是不能进入祖陵的吧？其实我也不敢进去。我怕我会下地狱，我怕在阴曹地府父亲会责怪我，我怕我死后会魂飞魄散……”
　　“别说了！”胡亥喊道。“你以为父黄真的这么爱你吗？如果他爱你，他就不会在你身边安插眼线！如果他爱你，他就不会在临死前命你殉葬！我所作的一切，也是为了保住你的命！”
　　我一愣，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流下来。“他要杀了我？这也许就是他对我的爱！他在生前包容我。在他临死前，在他不能纠正我的行为的时候他会命人杀了我，以至于我不会犯下打错！”
　　“你疯了！”他怒斥到。
　　“我很清醒！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让我在临死前还觉得这个世界是美好的。”
　　“这你在大婚时送我的寒雪剑，真好看！”我痴痴地看着洁白无瑕的剑壁，“可惜我有些配不上它。对了，你的韩夫人怎么样了？”
　　“她死了。”他冷冷地说，“是你杀了她！”
　　“哈……”我冷笑道：“谁让她怀疑我的能力？只可惜死得太晚了！如果她早死一点，也许今天的许多悲剧都不会发生！她不是因为我割了她的舌头而死的，而是因为她喝了我送她的‘花朝泪’！冷酒与热食不能在一起食用否则会产生剧毒，这件事我忘了告诉她！我当初送她酒时让她想起我时喝一杯，只可惜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想起我！”
　　胡亥低着头说：“你的心真恨！”
　　“我就是这样，别人对我好我会以十倍来报答他；如果别人对我不好，我会千倍万倍的偿还给他！”我沉默了一阵接着说：“我想我不该来到这个世上，我该走了！今天是话朝吧？我的生辰。我也该回到我来的地方去了。”
　　“哥哥，再见……”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便捡起地上的剑狠狠地插向自己的腹部。好奇怪，为什么我不感到疼痛？如果早知道死亡没有这么痛苦，也许我不会活到现在。一股血腥用上我的口中，我感到一股热热的东西从我的嘴角流出。我重重地倒在地上，仰面看到的是飘满落红的苍天。
　　今天的天好像特别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