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藏七七》阿奴

34、（十七） 反侦察

　　临近下班，萧七七一直在观察华殷俊的动向，她一直在心里默念着他能忘了跟踪迟硕的事，也就是方案A。但是很明显，萧七七的意念不够足以改变华殷俊的决心。

　　“华总，徐洁说迟总今晚加班。”在整个侦查计划里，萧七七的任务是向徐洁打听迟硕的动向。

　　没想到华殷俊一咬牙，说道：“我也加班！”

　　萧七七偷笑，华殷俊的牺牲也真够大的，叫他上班都已经像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了，现在他自己要求加班，那岂不是自己拿刀向自己脖子砍了一刀？

　　迟硕连续加班是家常便饭，但是对华殷俊来说就不行了。

　　几天后，华殷俊在办公室里宣告方案A失败：“老子的青春耗不起啊，多少美女等着我下班之后伺候我，我竟然在公司干等着迟硕那小子下班？哼哼，他下班的时间也没个定数，有时候老子都要睡去了他还没下班，有时候趁老子不注意就给溜了。这个方案不行。”

　　萧七七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怪不得最近迟硕回家的时间都不规律，时早时晚。

　　迟硕回来早了会坐在沙发上跟萧七七抢电视看，这次要看纪实类节目，下次可能要看赛事，总之不会看萧七七看得正在兴头上的连续剧或相亲节目，将小人本色发挥地淋漓尽致。萧七七记得迟硕是不看电视的呀！最初萧七七去摆弄电视的时候它怎么也不会来，吓得七七以为自己弄坏了电视，结果发现是没连线。萧七七质问既然不看电视还买电视干什么，迟硕淡淡道电视只是用于和谐客厅布置的一个摆设而已。Orz萧七七还是第一次看见一面墙那么大的电视只是用来当摆设的。

　　有一次萧七七特意按到纪实类节目，看他会不会跟她作对换到她最爱的相亲节目。结果没等到迟硕回来，萧七七就在沙发上睡着了。第二天萧七七醒来却是在阁楼的榻榻米上，马尾被解掉，头发散着。七七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找蝴蝶结发绳，发现它被戴在了手腕上。如果是她自己的话，肯定是绑在兔子耳朵上的，现在在手腕上，肯定是迟硕的杰作！只是，自己是怎么上来的。抱？想到这个动词萧七七坐在榻榻米上傻笑了很久。

　　萧七七觉得，继续方案A也没什么不好。和革命友人会面时间的不确定，让她这个地下党有一种刺激的新鲜感。

　　“咱们来讨论方案B。”

　　“啊……还有方案B？”

　　“当然！”华殷俊摩拳擦掌，“我是有多傻才会想到要去跟踪迟硕，他的住址就算小姑不告诉我他们家的管家也应该知道吧。嘿嘿，被我发现了，就在雅筑！”

　　萧七七暗想大事不妙，根据地被发现了！

　　华殷俊继续说道：“看我今天不守株待兔逮着这只美女兔！”

　　短腿兔萧七七叫苦不迭，难道今天要露宿街头了？

　　中午的时候萧七七偷偷给迟硕打了个电话通气，电话那头一个愉快的声音却告诉她：他要去德国一个星期，让她自己看着办。

　　什么？！危急时刻迟小人竟然临阵脱逃？！

　　萧七七急了：“我要怎么看看这办？！……”电话那头却早已是“嘟嘟”声。

　　萧七七仔细回想了一遍雅筑的结构，后门侧门全部不开，只剩前门。翻墙不可能，只能从前门进。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赶在华殷俊前进门，免得引起怀疑。

　　这样决定以后，萧七七一直在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一到整点，萧七七“啪”地直接切电源，飞奔出办公室。这么积极下班的人毕竟是少数，电梯里并不是很挤。但是她是在六十五楼啊，就算坐第一班电梯到了下面的楼层电梯停的次数越来越多，让萧七七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电梯到了一楼，萧七七冲出公司却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很多人在公司门口抢出租车。她银牙一咬，打算冒雨跑一个街口，那里拦车的人少。才没跑多远，一辆车停在了她的前面。

　　“迟太太？”

　　呃，叫我？萧七七在大雨中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同住雅筑的廖先生和廖太太。

　　和廖先生廖太太的相识是在小区的消防宣传活动上，每户都必须参加。迟硕日理万机，也只有派萧七七去参加了。廖先生和廖太太是刚来这座城市的外市人，萧七七作为从出生到工作可能一直到死都待在本市的老A市人，对他们讲了很多A市的人文地理。最后要在承诺书上签业主的名字，萧七七写了迟硕的名字，所以才会被误认为迟太太。他们很感激，一直邀请迟硕和七七去他们家吃饭，都被萧七七以“我们家那位工作忙”给婉拒了。

　　“快上来，送你一程！”廖太太打开了车门。

　　啊，什么叫做“天无绝人之路”萧七七算是深切体会到了。

　　萧七七接过廖太太递来的干净毛巾擦脸，频频道谢：“谢谢谢谢！”

　　“下这么大雨怎么也不叫迟先生来接你！看我，老婆一个电话我就火速赶来！”廖先生开着车自夸，廖太太直道他不要脸。

　　萧七七心中形成一个想法，将错就错：“我们家那位去德国了，要一个星期。就算电话能打通，他也赶不会来啊。”

　　“哎呀，天气预报说这几天A市都会下雨呢！”廖太太每天都关注天气变化，以适应在A市的生活，“迟太太在这座大楼上班？”

　　萧七七点头。

　　“这样吧，老廖，我们这一个星期都来接迟太太回家吧，反正顺路！”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萧七七心花怒放，表面上还是厚颜无耻地说：“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我们都是邻居，互相帮助应该的！”

　　“那我就谢谢了！”萧七七别过头，对着车窗轻轻地说了个“哦耶！”。

　　萧七七是脱险了，华殷俊却几近抓狂了：“这叫什么事儿啊！我华殷俊还从来没有为了一个女人在大雨里等了整整一天！”

　　萧七七偷笑，华殷俊竟然旷了一天工特地跑去雅筑门口守株待兔。殊不知她都是光明正大地坐在某辆车里大摇大摆地当着他的面进的门。

　　小聪说道：“你那是坐车里好哇？说得这么痴情，别人还真以为你淋雨等家人呢！”

　　“就算是坐车里也是从未有过的好哇？”华殷俊学着小聪的语气，“你说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一天都不出门？！难道……那女人跟着迟硕去德国了？！”

　　萧七七还想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等待华殷俊宣布方案C，却听见华殷俊说：“太没意思了，等小姑从欧洲回来我一定会看到的！我要去和思思见面了，今天不想上班。”

　　那么说，自己暂时安全？萧七七紧绷着的弦渐渐松弛了下去。

　　下班的时候萧七七接到了迟硕的电话。那时她刚上了廖先生的车，车里放着电台，女主持人好听的声音在和搭档抱怨这座城市下不停的雨。

　　“迟硕，你终于来电话了！”萧七七这几天想汇报敌情，却一直等不到迟硕电话。

　　迟硕结束上午的会议，等待午饭的时候玩弄着手机，手指一直徘徊在呼叫和退出之间。被德国的合作方看见，没想到这个满头银发的工程师帮迟硕拨出了电话，还调皮地眨眼：那肯定是个美丽的女孩。若不是相熟，迟硕肯定会诧异一向严谨的德国人也有如此浪漫的一面。

　　“有事你不会自己打来？”

　　这不是越洋电话太贵了嘛，你打来我接听免费啊！——萧七七没敢这么说，只踟蹰着该怎么回应。短暂的沉默在廖太太看来萧七七就是一副思君心切的模样，看着廖太太了然的微笑，萧七七竟然还很配合地娇羞了一下。

　　听着电话那头的沉默，迟硕再次问道：“有事？”

　　“啊，这几天都是廖先生送我回家的……”所以我很安全——这种革命用语萧七七在车上就不方便讲了，要靠迟小人自己心领神会。

　　“廖先生？”迟硕嗅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存在，某根神经敏感了起来，“是谁？”

　　萧七七这才想起迟硕并不知道廖先生，故解释道：“廖先生廖太太也住在雅筑，他们刚来A市不久，廖太太在天卓边上的大楼工作，廖先生来接廖太太的时候顺带接我回去。”

　　“哦……”原来是个有妇之夫，迟硕松了口气。

　　“所以，你要好好从德国带点礼物回来好好感谢一下他们！”在廖先生廖太太面前，萧七七演起了尽职尽责的“迟太太”。

　　“迟太太，不用了麻烦迟先生了，这点小忙不足挂齿！”廖太太听到萧七七这么说忙出口推辞。

　　萧七七慌忙按住听筒，可惜迟硕还是听到了，“萧七七，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解释一下，你什么时候升级做‘迟太太’了。”

　　我这不是自我牺牲求自保嘛！谁叫你甩甩手就去德国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进行艰难的反侦察。

　　“咳咳，这个回去再说。我快到家了，十分钟之后你再打来。”

　　廖先生看萧七七红着脸慌乱地挂掉电话朗声大笑，“廖太，看来我得加快车速好让这对年轻小两口诉衷肠咯。”

　　述个毛的衷肠，迟小人只会拷问！

　　但是直到萧七七抱着手机睡着，迟小人连个短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