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 一 危机到来了 ...

  •   末年就在这里安了家。
      不是他不讨厌夜白了,而是他实在舍不得这个阳光肥美的山坡,再说光打洞都打了半天呢,而且还弄脏了自己一身皮毛。
      末年翻着肚皮晒太阳,在心里打定主意,那只鸟要是聒噪起来,我就只当自己是聋子。
      “小红毛,今天心情如何?”
      末年跳起来就冲着发出声音的方向扔土坷拉,心想可老子不是聋子啊啊啊。
      “哟。”夜白小心地躲开,站在树干上问,“小红毛,脾气干嘛这么大!”
      树下的狐狸咕哝了句什么,夜白离太远没听清,说:“什么?”
      “老子叫末年!”小狐狸大吼。
      森林里一瞬间的寂静,大树都屏住了呼吸,风在树梢打了个旋儿,悠然走远。
      然后传来更多的窃窃私语。“小红毛脾气可真暴躁啊……”“这性子烈的,夜白只怕欺负不住他了……”
      夜白眼瞅着小狐狸“腾”得红了脸,逃窜似的奔回了自己的洞中,他忍不住在树梢嘿嘿地贱笑起来。笑声中,刚刚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大家各自向四面八方逃散。

      当夜郁闷的末年在窝里辗转,“啪”地一声一个土坷拉砸在他的脑门上。
      他一骨碌起来骂道:“哪个不长眼的砸老子!”
      骂完看见自己窝里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说话了:“末年,我是住你隔壁的鼹鼠,我叫七味。”
      末年闷闷地应了一声,说:“恩,但是你干嘛挖我的窝?”
      “嘻嘻。”七味把洞挖大了点,能让末年看见他的脸,“好说话么。”
      “说什么?有什么话不能上地面说?”末年好奇地问道。
      七味有些怯怯地回答:“被夜白听到会挨吵的。”
      “老子才不怕他!”末年提起来他就生气。
      “你不知道。”七味贼兮兮地说,“夜白可厉害着呢,你不见都没人敢和他做邻居。”
      “为什么?”末年斜躺在洞中,用爪子支起下巴,稍稍低下头,虔诚的目光迎着七味的鼹鼠脸——左右睡不着,不如深入了解下。
      七味于是细数夜白的“罪状”,一条两条地开始往外摆。

      七味小的时候,夜白已经回飞好高了,它就见夜白没事儿就站在树梢扔一泡屎到树下正在晒太阳的兔子身上,把兔子气得眼发红。
      晚上大伙儿都睡下了,夜白到处串门才回来,进窝前势必在树干的松鼠洞前鬼叫,吓得几个小松鼠大哭着叫妈妈。
      和他在同一棵树上搭窝的喜鹊大婶,他有事没事贼溜溜地看人家的蛋,喜鹊大婶吓得食都没法吃,天天蹲窝里看蛋。
      树下的蚯蚓叔叔下雨天出来透气,他一爪子捉了人家儿子,飞了一圈后下来,那小崽儿吓得全身发白。

      末年愤怒地拍了一爪子:“人神共愤!”随着他爪子的动作,他和七味之间的洞口又落下几块土。
      七味摇头,示意末年别这么激动,“夜白虽然调皮,但是他并不坏。他也会帮兔子奶奶穿针引线,帮喜鹊大婶收衣服。虽然大家不堪其扰都搬走了,不过没有人讨厌他是真的,大家只是不愿意和他做邻居而已。说起来,夜白在这个森里里面朋友反而是很多的。”
      末年哼一声,尾巴翘翘不说话。
      “哎,我说小红毛。”七味问,“你打哪儿来的啊?”
      听见这个称呼,末年顿时觉得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它想放火烧了夜白的窝!
      七味吱吱地笑了笑说:“你别生气啊,夜白其实不坏的。你好像不喜欢小红毛这个称呼,那我就叫你末年好了。”
      七味重新问了一边:“呐,末年,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末年犹豫了下,说道:“嗯……很远的……有个叫做岸森林的地方。”
      “哦?”七味的眼睛噌得一下亮了,“岸森林?”
      “你知道?”末年有点不解,“离这里很远的,我走了好久的路。”
      “嗯。”七味点头,“夜白以前有一个狐狸朋友后来就是去了那座森林呢,而且他的那个朋友的尾巴上也有一撮白毛呢。”
      末年一愣,正要细问,只听七味说道:“我妈妈喊我睡觉了,我明天再和你聊,bye。”
      末年点点头:“嗯,bye。”
      对面的七味笑眯眯地看了末年最后一眼,然后用一片宽大的叶子遮住他们两个说话用的洞口。叶子是新摘的,上面绿色的叶脉组成的纹路还清晰可见。末年趴下,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阳光灿烂,末年去溪中抓了几条鱼果腹,然后湿淋淋地回到了自己的洞口。几簇俏丽的珍珠梅将洞口遮蔽,野生的酸枣树上缠着长粗糙斑点的野葡萄。绿草白花,空气中淡淡得散发着季节的香味。
      末年觉得心情甚好,扑到半坡躺下,翻身翘起腿,手在草上拔了一下,拔下一片草叶放在嘴里嚼啊嚼。
      生活如此美好……
      “小红毛,吃了顿饱饭吧?这么安逸……”
      夜白站在枝头,偏头看它。
      美好个屁!末年翻身起来,本想回洞里去,可是他舍不得这阳光,这青草,这温暖……洞里面冷冰冰的,只有黑色的冰冷的泥土。末年心下恼恨,冲夜白叫道:“老子叫末年!不叫小红毛!”
      夜白微微有些诧异,小红毛这次没有拿土坷拉扔他。他转而笑道:“哟,长大了,知道尊老了。”
      “别在那儿美了你!”末年本想问他关于他的狐狸朋友的事情,但是看到夜白刁刁的样子……算了,还是晚上到了洞里听七味说吧。
      “喂,小红毛。”夜白问他,“你爹妈都还在不?”
      末年有些不悦地回答道:“问这干嘛,跟你有关系?”
      夜白咂舌:“别这么拒人千里之外么,小红毛,给我说说。”
      这一问,末年过了很久都没说话。只听见飒飒的风从树林里经过,草木响动,隐约还能听见风从远方带过来的鸟鸣声、虫鸣声、蚱蜢蹦蹦跳跳的声音,还有风里不属于这座森林的花香和草的气味。阳光被揉碎在风里,仿佛随着风的流动也在粘稠地变化着。
      “他们……已经去世了。”过了很久,末年才说道。
      夜白沉默下来,他看着末年躺在草地上,嘴里嚼着草叶,翘着腿吊儿郎当的样子,他闭着眼睛,夜白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很久,末年大概奇怪夜白怎么不吵了,于是睁开眼睛去看树上的乌鸦。只见夜白依然站在枝头,他沉默的脸上有哀伤也有怀念的情绪,树的影子在他的脸上斑驳起伏着。

      当晚,七味没有能来和末年说悄悄话。
      次日整座森林几乎要沸腾起来,小白兔小乖在鼹鼠窝附近发现了七味一家三口的尸体。
      末年赶到时,夜白已经在了,小乖吓得哭都哭不出来,被兔爸爸紧紧地抱在怀里。夜白皱着眉头站在一旁,眉目间有几屡冷冽。
      那伤口,末年再熟悉不过。眼前似乎又看到血色中凶残的身影,疯狂的啃噬着,血一滴一滴流下,将整个世界淹没成红色,到处都是鲜血,还有那令人恐惧的狂吼。
      聆界,那只可恶的狼,他跟过来了。

      那天晚上,末年很晚了都没有回到自己的洞中。他站在自己来到这森林的那天洗澡的溪流中,感觉水一点点从自己的脚下漫过去,温和的水轻刺着他的皮肤。他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是他害死了七味一家啊……
      月亮升了起来,明晃晃着照耀着,溪流中它的身影有些模糊,有些看不清。七味,对不起……末年低下头,喃喃地说道。耳边一阵轻微的风掠过,末年感觉有什么落在自己身边野生的紫薇树上。紫薇树抖了抖,叶子沙拉沙拉响,继而一切就又沉寂了下去。
      “小红毛……”末年听出来是夜白的声音,他低着头做出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夜白哂笑着:“小红毛,你就别在我面前掩饰了,尾巴上的毛都还没长全呢。小孩子家家的,悲伤就要大声哭出来才好。”
      末年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你走开,不要管我……”夜白跳啊跳,最后跳落到末年身上,看末年没有太激烈地反应,才放心地立在那里。“别怕,小红毛。这不是你的错……”“你走开啊!”末年回身冲他大吼,夜白呼啦飞上天空,嘴里倒抽冷气:“嘶……你悠着点啊,我都要被你吓心脏病突发了……你这孩子,我都教育过你多少回了,要尊老爱幼懂不懂?吓到我没关系,你要是吓到这森林里的花花草草……”
      “夜白你大爷的你闭嘴怎样!”末年抬头狠狠地盯着夜白的眼睛。
      夜白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末年的眼眸轻轻晃了晃身体:“对,就是这样,用这种气势去面对聆界才可以。”
      末年的瞳孔瞬间放大:“你怎么会知道聆界?你是谁?”
      夜白没有回答末年的问题,淡淡地说了句:“先上岸,把你这身水弄干,别感冒了。”
      若在平时,末年肯定早就炸了毛开始大骂他了,可是这次,他不敢不听夜白的话。末年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但是,他突然觉得夜白的身上多了一种平日里没有的东西……他乖乖地爬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跟着夜白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狐狸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