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生死（桥隆飙×何莫修/龙文章×何莫修/伍史）》似空斋

62、------随意生活.片段-------

　　一地的彩纸屑，桌子上杯盘狼藉，十五六个男男女女正清扫着宾客走后的残余。史今在宴席上喝了两口酒，此刻胸膛里辣辣，他拧开院子花台旁边的水龙头洗了把脸，刚要用袖子去抹，身后递过来一条毛巾。
　　伍六一把毛巾挂班长肩膀上，就扭头去帮忙收拾，他挽起衣袖，把碗筷放进地上的大桶里。史今用毛巾擦着脸，看着六一，今天是六一大表弟结婚，村里办喜酒，头一个星期就来电话一定让伍六一带上史今和高馨，可高馨一连四天要给狱警小讲课，抽不开身，史今说你这回回去，又得挨批吧。伍六一无所谓，批就批呗，从小批到大没什么了不起的。
　　果然，打从新人敬完酒以后，伍六一就没了踪影，撇下史今一个人坐在那儿，直到快散场了才从新郎那儿得知，他那表哥被二老提溜到屋里批斗呢。

　　七大姑八大姨似乎很疼伍六一，见他独自个儿在那儿扫地，就抢了扫帚说得得，你歇着吧。
　　伍六一没和她们争，走到史今身边，见史今因为酒精的缘故两眼还发直呢，就笑着把自己冰凉的手贴在了那个人的脸上。
　　史今觉着舒服，在伍六一掌心里蹭了蹭：“你咋和女人一样手脚冰凉，气血亏呢？”
　　伍六一捻着手指，嘟囔：“真气都被我爹给吸光了。”
　　“你没把你和小菲分手的事情告诉他们？”
　　“隔着老远的，犯不着吧。”
　　“看起来，你爸妈挺喜欢她的……”
　　“就没他们不喜欢的。”
　　伍六一细想起来，自己爹妈实际上挺好对付，老实巴交被城里姑娘哄得晕头转向。
　　史今低着头看着地上夕阳的余晖：
　　“比你小的都有着落了，也不怪他们担心。”

　　掏出烟点着，伍六一挨着班长坐下：“我是经过这一次才想明白…”
　　“想明白啥，一辈子打光棍？”
　　伍六一斜眼看着史今，史今脸上挂着点儿类似于坏笑的表情，可马上，这笑容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烟雾从口中吐出，指尖明灭不定的烟头在一点点褪尽，男人凝视着前方，舒出一口气似乎积攒了许久的气：
　　“我喜欢过……不对啊…我是爱过……”

　　可是，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和许多只要努力就能办到的事情不同，伍六一搞了半天才开了窍，人家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可他没得选，摆眼面前的只有这么一条死胡同。
　　史今讶异于女人的直觉，他想起妻子曾经说过的，伍六一心里藏着人。
　　从今往后，他再也不会和她在这方面争辩了，他赢不过她的。

　　伍六一把烟掐灭在地上，“想啥呢？”
　　史今摇摇头。
　　天暗了，他瞧见的是班长一个侧脸的影子，“我不是有意不和你说，这种事…有时候…你知道我的，我说不出来。”

　　伍六一在想，如果自己早那么几年，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不管三七二十一，连长也好，爹娘也好…都不能拦住他，他年轻，他们年轻，有机会，有时间去弥补，去争取。但今天，他只能和他这样若无其事地相伴而坐，说说话也需要掂量其中可能存在的虚假成分。伍六一好累，他不知道史今累不累，他的班长什么都心细，心细如发，他以为班长不会不懂，可最后，班长真的不懂……
　　年少的他们，在感情的方面懵懂又迟钝，伍六一后悔，但天下没有后悔药。

　　伍家人老老少少都为张罗婚事操劳了一整天早早睡下了，明天是婚宴的第二拨，还有的忙。
　　史今洗了脚从浴室里走出来，穿着拖鞋，手里拎着自己的皮鞋，伍六一抱着被褥走进客房给他铺上，还有电暖气，
　　“客房没人住，冷得很，又潮湿，给你先热乎一下。”
　　“谢啦。”史今钻进被窝，客房这张旧的双人床够他在上头来回打滚的。
　　六一把胳膊也伸进来，笑道：“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跟块儿冰似的？”
　　史今嘻嘻哈哈地掀开被子一角，“那伍班副，给你班长暖暖床呗~？”
　　伍六一将手缩了回来，他看着史今，史今随口说的，可让六一这么一看，突然就尴尬了，便干笑两声，“你也忙一天啦，赶紧回屋歇着去吧。”

　　伍六一转了个身，却没有走，仅仅是坐在床沿上。
　　背有些佝偻，史今望着这个人，眼睛垂了下来，他想抱抱他，可却突然失去了这么做的勇气。

　　“记得以前野战演习么，咱俩就窝一个战壕里…有一回下雹子，气温一下子降了十好几度，把雨衣盖在头顶上，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响…你说不能这么干，万一有敌人侦查，会察觉动静，所以我只有把雨衣拿下来……那黄豆大的冰雹就砸咱们一头一脸……”

　　史今噗地笑了出来：“演习结束你直接被抬进医务站了…”说完，想了想：“那时候你才入伍…”
　　“4个月…”
　　“嗯…4个月…”
　　“比许三多最狼狈的时候还狼狈……”
　　伍六一好像也在笑，可是史今看不见那笑脸，他们这么一个背着，一个坐着，好像有满肚子的话要说，有那么多快乐要回忆。
　　不过，全都在伍六一的清醒中，戛然而止了。

　　高馨在急诊科外面焦急地等着，瞧见了老公和六一就把他们招了进来：
　　“昨晚医院给我打的电话，我一听可吓坏了。”

　　伍六一往诊室里瞧，高馨说，外伤倒是处理好了，医生说还得拍片儿。

　　“报案了么？”
　　史今问。
　　“报啦，不过我估计是没啥用。小菲说那条巷子的路灯坏了，总共窜出几个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伍六一站着不吭声，眉头皱一块儿。
　　高馨急忙拉拉男人，朝着彭雨菲的病房使使眼色：“进去瞧瞧吧，一早上问了我几十遍你来没来。”
　　伍六一诶了一声，推门走进去。

　　见着伍六一，彭雨菲可不顾什么手上还有伤，一把就将对方死死抱住，哭得死去活来：

　　“六一！！我好怕！！”

　　伍六一也搂着女人，安慰：“没事儿了，没事了啊。”
　　“我现在都一个人回家…不知道那里面路灯啥时候坏的…”雨菲抽泣着：“有人从我后面来扯我的包，还扯我的头发！他们都有刀子，你看看把我都割伤了！！”
　　抬着的确被刀子划开了一大条口子的手给伍六一瞧，彭雨菲说：“我还以为自己再见不到爸爸妈妈，再见不到你啦！！”
　　伍六一拍着她的头：“说什么傻话呢。”
　　说着，彭雨菲更加使劲儿的抱住了伍六一：“六一！真的！！是真的！我好后悔！！我不能没有你！”
　　“小菲，当心你的手！”
　　“我不管，我不要分开！六一，你别离开我！我们和好吧，好不好？从头开始！我再也不疑神疑鬼了！”
　　不忍心用力去拉开她，但被这么抱住伍六一又十分为难，他道：“小菲，你别自己骗自己了，你没有疑神疑鬼，为什么要这样？”
　　彭雨菲抬起头，含着泪的头不停地摇着：“我不在乎，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你是什么人我都能接受！”
　　“可是……我不能！”伍六一彻底没了辙，他一咬牙：“我不能啊…小菲…对不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