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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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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云淡。月光稀落,零碎而印。
天子脚下繁华的京都长安也在宵禁的夜里一片静谧,夜风卷巷,夹杂着枯败的残叶自街的这头滚至那头,夜里的更人嘹亮但不足以惊醒梦中人的声音在寂静的空中飞荡。
何人可知,哪一栋大宅中,哪一扇闺窗半敞半掩,哪一位佳人低声抽噎。
又何人可知,那栋毫无生机的将军府中,将军夫人的闺窗微开了一丝缝隙,赖明窑披着一肩薄衣立在窗前,透过窗缝看向外面的一线漆黑,似是在等待着什么,手中拿着未织完的线衣。
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
夜近三更之时,几点洁白的雪花静静跌入冰冷的大地怀中,细细散散地开始下着小雪。
这雪似是过早了,秋末冬初,这雪下地莫名。
北方的雪何曾似暖国的雪那般轻柔秀美?一阵朔风扫过,在空中捣弄着细小的雪点,疯狂地翻腾,肆意地搅动。
似是在恐惧什么,又仿若在孕育什么……
高空中的黑云,在不动声色地涌动。
“这样的天气,非宫他在那凄寒的边关,定是更不好受吧……”
赖明窑将烛芯挑燃,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织起了手中的线衣。
非宫,左丘纪的字。
左丘纪连打了两个喷嚏,双眼半眯着抬手揉了揉鼻尖。
“将军想必是受凉了,快快回帐中去吧,这军中……可是缺不了将军大人你啊。”有人在他身后道,语气却不同他的话一般的恭敬,杂和着半分调侃。
左丘纪略一笑,头也不回地笑道:“哈哈!军师你又在拿我寻乐了。我仅是有些奇怪这秋末的飘雪罢了。”
路锦轻笑出声,将手中写有‘高山流水’的字扇‘啪’得合拢,一步跨到左丘纪身旁,昂头看着黑夜中的漫天飞雪道:“说起来……京都的雪,已是久年未见了啊……不知,还是否是那般的独立不羁,撼天动地。”
左丘纪瞥了眼路锦,也抬首看向了遥远的天际:“是啊……”
繁盛的京都仿若还近在眼前,百姓和乐的欢声笑语混着街边商贩的叫卖声在耳畔清晰地回响,不知她——可否还是昔日的温婉秀丽,只怕是自己出征这几年,她也跟着担心,瘦了不少吧……别病了便好……
几点雪花落到他的肩头,晕开一圈朦胧的水圆,仿若遮掩了什么。
云,愈发低沉,隐隐地,泛着红光。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空灵悠长的笛声,声声婉转,息息扣心,又有何事会比战守边关恰逢雪夜,忽闻一曲《折杨柳》更凄惨呢。
寂静的夜里,有几声轻微而又沉重的叹息,被冷风刮得支离破碎。
睡吧,只盼梦中,自己已褪去了一身冰冷凄寒的铠衣,与心中的人把酒同醉。
一曲《折杨柳》已终,有人再奏上了一曲《思旧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