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
-
“哎，说曹操曹操就到。陆远你可算回来了！”
陆远一推开寝室的门，就看到宿舍老大从在电脑屏幕前的龟缩状迅速改为伸长脖子越过层层障碍物瞪着囧囧有神的大眼睛看向自己。其余两人则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闻言也草草转过头看了自己一眼又转了回去。
“怎么了？才一个晚上你就想我了？”
“呸，这酸话有本事你跟个姑娘说去！”
陆远嘴角有些抽搐，这个可能性这辈子大概几乎为0了。
“周五是凌言生日啊，咱们几个出去挥霍去！你那个兼职能不能请个假？”
“啊？”陆远一时有些愣住了。这是他记了很久的日子，手机备忘录里唯一记录下的日子，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度过新的一岁的第一天，这是他曾经又期待又苦恼地盼着的时刻，原来这样轻易地就在记忆碎片中模糊掉了痕迹。
如果不是老大提起，陆远是真的想不起这回事了。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泛起丝苦涩，却也有点释然，这两种情绪矛盾地反复交织着，顽固地缠缚在一起，拧成一个难解的结，缠缠绕绕地不肯分离。他想干脆地放下，又不甘心于付出过的认真。
“啊什么啊，明天你别忘了问问你们经理去。哎，凌言，你看陆远这没良心的，连你生日都忘了。”
“你能去么？”
凌言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期待。
“我应该请个假就行了，我们经理挺好说话的。”做不成恋人，朋友还是得做的。陆远不想缺席这个生日宴，也没有什么理由缺席。
“靠又TM死了！！！！”
这个夜晚就结束在老三望着游戏中人物凄然倒地的悲愤的怒吼中。
“陆远，有人找！”
正趴在教室桌子上补眠的陆远刚一抬头就从上下眼皮勉强睁开的一条缝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越走越近。
“林烨？！”
“恩看来是醒了。”林烨就近坐在了陆远旁边的位子上，老大和老三前一晚在游戏中通宵奋战，终于在太阳升起的一刻光荣地倒在了床上挺尸。本来早上的课来上的人就不多，前排的座位大片大片空着，就连后排都只是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少了老大老三，陆远和凌言旁边的位子自然就空了出来。
“我明天要出差，得走个几天，就想着先把衣服还你。”正说着，林烨就把一个纸袋子放到了陆远面前的桌子上。
“哦其实我不急着穿的，你回来再给我也一样，还跑一趟多麻烦。”
“我下班顺路就过来了啊。”
“下班？！你又加了一夜的班啊？”陆远看着对方脸上淡青色的黑眼圈和疲惫的勉强撑起的笑脸，突然很想摸一摸他的脸，替他拂去眼周围那些烙印疲倦的痕迹。
最近几天都是和林烨一起下班的。他每天都要来便利店买一罐咖啡，然后靠在收银台边上和陆远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闲话，有时候赶上店里来的客人多，他就自觉地跑到店外面的路灯下看偶尔飞驰而过的汽车。汽车擦过去的瞬间带起的风掀起林烨大衣的衣角和额前凌乱的碎发，他一只手缕顺被风吹乱了的头发另一只手整理被掀起的衣角的样子总是透着几许不协调的滑稽感。有时候陆远在送走客人后侧过头就看到路灯下那个动作别扭的男人固执地和头发衣服作着斗争或是直直地望着空无一人的马路发呆。
路边的灯映得夜空并不很黑暗，昏黄的灯光打在林烨消瘦的身上，仿佛时间都静止在那一刻，陆远只是看着就觉得心里涌上一股温热的暖流，整颗心都被泡得软了下去。
两人的关系就在这几天的接触中越走越近。
“你吃早饭了么？”
“没有啊，从单位出来就直接来找你了。”
“你一直都这样？！”陆远的声音比刚刚重了几分。
“诶？”
“算了。你在这等我下。”陆远突然从位子上站了起来，脸色也沉了沉。
“你干嘛去？”坐在旁边的凌言自觉地站起来让出了过道。
“我出去下。”陆远匆匆回了句就跑出了教室。
林烨望着陆远突然消失掉的背影，转过头冲面色同样阴沉的凌言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他有些奇怪这个从他进来后就一直沉默的男孩，不知怎么，总觉得他好像对自己的存在有点不满，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摆出厌烦的表情，但时不时偷偷瞥过来的视线却让林烨有些不自在，仿佛要透过自己看到些什么。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先凑合垫肚子吧。不吃早饭容易得胃病的，别老这样了。”陆远没去多久，就拎着一袋小笼包和一盒牛奶回来了。
刚蒸得的小笼包还带着出锅没多久的热度，熏得包装的透明塑料袋挂上了一层雾气，包子特有的香味顺着缕缕飘出的蒸汽溢了出来。林烨看着桌子上突然多出来的包子和牛奶，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很久没有感受到了，他已经忘了上一次老妈做的早餐是在几年前，突然被这样对待，竟生出几分不敢接受的惶恐。
“谢谢。”这两个字不再是平时的敷衍之语，而是从心底漫上来的谢意。
陆远看着林烨嘴里塞着包子，两腮鼓鼓的样子，脱离了平日举止从容的精英青年样，倒是多了几分区别于年龄的单纯可爱，越看越移不开视线。
很想戳一戳他鼓起来的脸蛋，这个想法冒头的一瞬，陆远的脸色也从不久前的阴沉渐渐柔和了下来。在知道他是拖着刚下班的一身疲惫的身子饿着肚子来给自己送衣服时，靠近胸口左侧的地方像是被扯了个口子似的突突地牵扯起酸涩的生疼，气他不懂得爱惜自己，只想着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把他丢掉的不在意的那些好的生活习惯一样样替他捡起来。
“我先回去了。”一直趴在桌子上没有出声的凌言突然冷冷地甩下一句话就猛然站了起来。
“诶？下节课你不上了？”陆远一时没反应过来，转过头却只看到凌言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我不舒服，先回去了。”凌言的声音闷闷的，好像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你刚刚不是还没事么？”见凌言没搭理自己，陆远还是不放心的补了句，“那你回去躺会吧，实在难受得厉害叫老大他们带你去校医院看看。”
“恩”凌言要离开的身影闻言顿了顿，轻声的应答在教室嘈杂的背景音里还是准确地飘到了陆远耳边。
“你同学好像不太高兴？”林烨回想着刚刚余光撇到的那个脸色阴沉可怖的男孩，好像自从自己进了教室他的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到陆远给自己买了早点回来后就变得更加奇怪，偶尔瞥过来的视线也实在称不上友好。
“他就是不舒服吧，可能昨晚没睡好。哎其实他人挺好的，就是脸上表情少点哈哈，你别多想。”
“恩。”还真是个别扭的孩子。
讲台上的老师似乎是早已习惯了这种没有几个人捧场的课堂，仍旧一个人在上面滔滔不绝地喷着口水完成自己的工作。
林烨离开课堂也不过这几年的时间，如今坐在教室里，一侧的墙上嵌着三块大窗户，几乎占据了整面墙三分之二的高度。阳光顺着宽大的玻璃窗放肆地闯了进来，空中漂浮的尘埃在阳光的撺掇下撒了欢地旋转着，久违的熟悉感让他的心情像窗外蓝得透彻的天空一般舒爽。
不知不觉就沉入了梦乡，模模糊糊地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注视着自己，偶尔还有头发被轻抚过的细微感触，有些朦胧的念头在急迫地争抢着冒尖儿，连带着心脏也开始不规律地鼓动，血流急速地冲击着全身，很快耳尖也开始微微地发烫，一时到有些分不清是这梦发的太真实还是自己其实一直在醒着。
被陆远拍醒的时候，林烨还有些恍惚，闭目久了习惯了黑暗的眼睛被突然冲入视野的光亮刺得有些发疼，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大脑才开始跟随着回到了正常的运行轨道。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尖，果然有些不同寻常的热度，心跳的频率随着这个发现更快了起来，像是要从什么地方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教室里的人几乎走光了，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林烨和陆远两个人。窗外的阳光将整个屋子炙烤的明亮又温暖，温度停留在了暧昧的节点上。走廊里不时传来学生高声的交谈调笑，教室里却出奇的安静。两个人都默契地不出声，各自低头整理早就理好的课本和背包。
林烨抬起头刚好看到陆远低下头时的发旋，头顶翘起的碎发在阳光的晕染下泛着金色的光泽，仿佛是感受到了林烨长时间没有移开的视线，眼前的人突然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
林烨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不自觉地闪躲着陆远投过来的视线，眼睛像是失去了对焦功能似的怎么都不敢对上眼前这人的视线。本就有些热的房间仿佛又骤升了几度，鼓噪着越来越跳脱控制的心跳。
这种微妙的感觉来自于遥远而又陌生的记忆深处。
那是甜蜜又青涩的初恋。
而如今这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